虛空崩碎！
渾沌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
以古蠻天尊那悍然一斧為起點，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毀滅力量，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向著不朽神國的深處，蠻橫無比地貫穿肆虐而去。
「轟——」
令人心悸的空間破碎聲響徹寰宇。
億億萬里虛空，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大道衝擊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寸寸龜裂，隨後徹底化作齏粉。
空間亂流尚未湧出，便被更狂暴的斧光餘波直接蒸發。
古蠻天尊腳踏大道長河，那由最原始蠻荒道則構成的洪流在他腳下咆哮奔騰，托舉著他那堪比混沌魔神般的偉岸身軀。
他手持那柄仿佛能開天闢地的石斧，周身凶焰滔天，戰意沖霄，直接一步跨越了那破碎的虛空，悍然殺入了不朽神國的疆域內部。
「轟隆——！！！」
他如同蠻荒巨象，甫一踏入，那屬於不朽層次的無邊偉力便肆無忌憚地爆發開來。
石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撕裂蒼穹、斬斷法則的滅世斧光。
斧光所及之處，不朽神國內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堅硬程度堪比混沌神鐵的大地山川，如同朽木枯草般紛紛崩碎瓦解。
屬於邪神一族的大道規則，在這至剛至猛、純粹到極致的斧光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斷裂。
神國的天空被撕開一道道無法癒合的傷口，露出其後狂暴的混沌底色。
大地在劇烈震顫，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噴湧出熾熱或冰寒的邪能岩漿。
「古蠻！！！爾敢——！！！」
一聲飽含震怒、幾乎要撕裂神魂的咆哮，自神國深處一座燃燒著永不熄滅神火的炎谷中轟然炸響。
下一刻。
「呼——！」
仿佛由億萬生靈痛苦靈魂凝聚而成的神火，自那炎谷之中沖天而起。
火焰在空中瘋狂匯聚扭曲，瞬息間便化作一尊高達百萬丈、生有八臂、面目猙獰如同忿怒明王、周身纏繞著無數哀嚎魂影的偉岸邪神法相。
其氣息之強，赫然也是一位踏入了不朽第七境的強者。
此乃邪神一族中古老神主——熾炎神主。
眼見古蠻天尊在神國內肆無忌憚地破壞屠戮，熾炎神主再也按捺不住，含怒出手。
只見他那龐大的忿怒法相，八臂齊動，朝著古蠻天尊所在的方向，狠狠鎮壓落下。
這一掌，匯聚了滔天的魂火以及毀滅意志。
掌風所過，虛空法則被腐蝕出空洞，仿佛要將古蠻天尊連同其腳下的力之大道長河，一同拍入永恆的魂火煉獄之中。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面對這威勢驚人的一擊，古蠻天尊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不屑的獰笑。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防禦的姿態，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石斧，向著那鎮壓而下的八臂巨掌，斜斜一揮！
「嗤——！！！」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純粹、仿佛能將混沌都劈開的灰濛濛斧光，自石斧刃上迸發而出。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過牛油的嘶啦聲。
緊接著，在熾炎神主那難以置的注視下，他那法相巨掌竟被那道看似微小的斧光輕而易舉地從中一分為二。
是的！
切開了！
如同切開一張薄紙！
不僅手掌被切開，那道凝練到極致的斧光更是順著法相的手臂、肩膀、胸膛，一路勢如破竹地斬切上去！
「不——！！！」
熾炎神主發出一聲驚怒絕望的嘶吼，瘋狂催動神力試圖重組法相，崩解斧光。
但，無用！
古蠻天尊這一斧，蘊含了他對力之大道無堅不摧，以及一力破萬法的真意。
其鋒芒之盛，已非單純的道則能夠阻擋。
「噗！」
輕微卻清晰的破裂聲。
那威勢滔天的熾炎神主法相，從頭到腳，被這道灰濛濛的斧光，筆直地劈成了兩半。
法相轟然崩塌
而那道斬碎了不朽法相的滅世斧光，其勢猶未竭！
在劈開熾炎神主法相後，斧光余勢不減，如同划過夜空的隕星，拖著長長的灰濛濛尾焰，狠狠斬在了下方不朽神國古老大地之上。
「轟——！！！」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無法形容的巨響中，以斧光落點為中心，一道長達億萬里、深不見底的恐怖裂谷，如同大地張開的猙獰巨口，驟然出現在不朽神國的版圖之上。
裂谷邊緣，蛛網般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不知多少依附於大地的邪神建築要塞，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衝擊下灰飛煙滅。
更可怕的是，斧光中蘊含的那股破滅的道韻，深深地烙印在了裂谷之中，阻止著大地本能的癒合。
與此同時。
斧光爆發與大地崩裂的餘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力之法則碎片與大地塵埃的毀滅衝擊環，向著神國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噗！」「噗！」「噗！」
衝擊環所過之處，那些距離較近的、尚未來得及逃離的邪神，都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塵埃，在這源自不朽巔峰的毀滅餘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頂尖神主？
在不朽面前，與螻蟻並無區別。
甚至連發出臨死前的慘叫都成了奢望，便已徹底灰飛煙滅，成為了這場不朽之戰中，最微不足道、卻也最令人膽寒的背景點綴。
僅僅是一道斧光的餘波，便不知抹去了多少萬邪神的生命。
下一息。
「轟隆隆——！！！」
一股更加熾熱、充滿毀滅性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自不朽神國極深處炎谷底部，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之強，赫然是與原先的熾炎神主法相一般無二。
但要比法相的力量，強大不知多少。
炎谷底部，那原本被神火寂靜燃燒了不知多少紀元的一座古老神殿，此刻劇烈震顫起來。
「咔嚓……轟隆！」
神殿那沉重無比的的巨門，緩緩向內打開。
熾白到無法直視的神火，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自門內噴涌而出！。
緊接著。
一道渾身被恐怖神火完全包裹的無上身影，踏著熊熊烈焰，自那古老的火焰神殿之中，緩步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被燒灼出漆黑的腳印，久久不散。
周身白金神火跳躍，隱約可見其內一尊身披烈焰帝袍、頭戴火焰冠冕、面容被火光模糊卻威嚴無盡的身影。
熾炎神主那雙仿佛由兩顆微縮的混沌大日構成的金色瞳孔，透過熊熊烈焰，瞬間鎖定了正在神國內肆虐的古蠻天尊。
瞳孔之中，兩團神火勾勒出玄奧的符文，散發出令人靈魂都要被點燃、被淨化的恐怖威壓。
「古蠻，你膽敢斬殺本尊法相，今日本尊要你血濺於此！！」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高昂，但每一個字吐出，都讓周遭溫度暴漲一截，虛空發出被灼燒的滋滋聲響。話語中的冰冷殺意與質問，如同實質的火焰之矛，刺向古蠻天尊。
然而。
回應他的，並非言語。
而是——
又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滅世斧光。
古蠻天尊甚至懶得看他一眼，仿佛眼前這位氣勢滔天的熾炎神主，與方才被他一斧劈散的法相併無太大區別。
「轟——！！！」
斧光破空，直斬熾炎神主頭顱！
其速之快，其勢之猛，仿佛要將這尊火焰神主連同他身後的無盡炎谷，一同劈成兩半。
「你——找死——！！！」
熾炎神主徹底被激怒了！
他那被白金神火包裹的身軀，猛然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光芒。
「轟！」
他雙手猛然向上一托，口中誦念古老的火之箴言。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億萬里內所有的力量，都被瘋狂匯聚。
一輪直徑無法估量、散發著令不朽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高溫與毀滅波動的混沌大日，於熾炎神主頭頂驟然凝聚成形。
「殺！」
熾炎神主怒吼，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輪恐怖絕倫的混沌大日，便如同隕落的恆星，帶著焚燒諸天、終結紀元的毀滅氣勢，向著古蠻天尊以及他斬出的那道斧光，悍然砸落。
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燒穿，而是被直接蒸發，留下一條久久無法彌合、散發著刺目白光的火焰真空通道。
一切物質能量、乃至脆弱的法則，在這輪混沌大日面前，都如同積雪遇沸湯，瞬間消融。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不朽都避其鋒芒的恐怖一擊，古蠻天尊那狂暴的面容上，依舊只有不屑與興奮。
「來得好！」
他狂笑一聲，竟是不閃不避，反而踏前半步，手中石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灰濛濛毫光。
「力之極盡，開天！」
石斧以一種玄奧到無法言喻的軌跡，緩緩揮出。
這一斧，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與鋒芒，而是凝聚。
將無窮無盡的力之道則，壓縮凝聚於斧刃一點。
斧光未出，一股定鼎乾坤、劃分清濁的開天氣息，便已瀰漫開來。
「轟隆——！！！」
凝練到極致的灰濛濛斧光，與那焚滅一切的混沌大日，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沒有切開，沒有穿透。
只有最純粹的能量湮滅與大道對沖。
「滋啦啦——！！！」
刺耳到極致的能量湮滅聲響起。
灰濛濛的力之道則與白金熾熱的火之道則瘋狂交織吞噬，爆發出的光芒讓整個不朽神國都瞬間失去了其他顏色，只剩下極致的白與深沉的灰在對抗。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上下四方瘋狂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百倍、千倍！
就連古蠻天尊與熾炎神主這等存在，都被這股反衝之力震得身形微晃。
但古蠻天尊的眼神，卻愈發明亮狂野。
他視那足以焚滅不朽的恐怖高溫如無物，腳踏力之大道長河，手持開天石斧，周身凶威如同實質的魔神領域，將襲來的火焰風暴與毀滅道韻強行排開。
那股暴虐蠻橫、一往無前的氣息，竟是比以殺戮混亂著稱的邪神一族，還要純粹，還要駭人。
他，仿佛才是這戰場上，最凶最狂的那個。
饒是以熾炎神主不朽第七境的深厚修為，此刻直面這尊如同人形凶獸的古蠻天尊，竟也感到壓力，。
「古蠻！休要猖狂！」
就在這時。
空骸神主也是出手。
兩大神主同時聯手對付古蠻天尊，後者見此一幕，張狂大笑。
「兩尊不朽又有何懼，今日本尊便以爾等之血，來重振人族聲威！！」
話音落下。
古蠻天尊身上氣息再度暴漲，堪比魔神般的魁梧身軀中，似乎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足以把一切都給盡數摧毀。
……
另一邊。
其他七尊人族不朽，如今都是殺入不朽神國之中。
既然雙方都已是撕破臉皮，那麼他們自然是要選擇最有利的做法。
把戰場固定在不朽神國，自可把利益最大化。
此戰不管輸贏，邪神一族都要受到重創。
至少。
不朽神國內的諸多邪神，也得隕落一批。
人族一方的打算，邪神一族自是看在眼中。
可沒辦法。
古蠻天尊率先出手，殺入不朽神國，直接讓他們失去先機。
如今縱然明白人族不朽的打算，也是無可奈何。
此刻。
兩族不朽在不朽神國內廝殺，恐怖的力量似能摧毀一切，此方古老的神國大陸，也在此等力量下寸寸崩碎開來。
「轟——」
人族一方，北辰天尊一步踏出，揮手間便有億萬劍氣化作天河倒灌而下，讓一尊不朽神主神情肅穆。
「戰！」
九頭神主怒吼，邪神真身化作億萬丈大小，九顆頭顱仰天長嘯，雙臂攜無盡大道之力，向著北辰天尊殺去。
轟！
轟隆隆！！！
兩尊身影在虛空搏殺，每一擊的力量都是足以讓不朽之下的修士灰飛煙滅。
北辰天尊神色冷靜，在與九頭神主交手的時候，也是觀察其他戰況。
論及不朽數量。
人族不如邪神一族。
但要是論及質量方面的話，兩族實則沒有多少差距。
如今人族一方八尊不朽，正面對戰邪神一族十尊不朽，也是半點不落下風。
像是古蠻天尊此等存在，更是以一敵二，憑藉一己之力穩壓兩尊不朽神主。
看到這般局面。
北辰天尊內心也是大定。
一直以來。
人族沒有與邪神一族撕破臉皮，便是考慮到雙方不朽數量有所差距，若是開戰的話，只怕難有勝算。
但現在看來。
人族一方終究是有些多慮。
儘管不朽數量方面，人族要少上一些，但真要論及真正實力，也不見得比邪神一族差多少。
當然！
北辰天尊也同樣明白，之所以會是這般局面。
究其原因。
還是因為邪神一族少了兩尊不朽的緣故。
前有血陽神主隕落。
後有虛相神主被那位玄天仙帝纏住。
不然的話。
若是邪神一族多出兩尊不朽，人族一方也很難與其抗衡。
畢竟到了不朽這個層面的存在，多一尊跟少一尊，意義都是不同。
在不朽面前。
天尊再多也是螻蟻。
像是顧青風那等蓋世天驕，自混沌開闢以來，偌大無盡仙域中有，也只且有一位而已。
對於絕大部分的修士而言，不朽之下皆為螻蟻。
一尊不朽。
便足以橫掃所有天尊。
為何這麼多年來，人族一直沒有真正對邪神一族動手，其原因就是在這裡。
只要有一尊邪神不朽沒人阻攔，那麼便足以讓整個人族受到重創。
像是現在這般局面，算是極為罕見的了。
……
另一邊。
虛空當中。
紫薇天帝以及永寂神主的廝殺仍然持續，兩大不朽十二境的強者動手看似輕描淡寫，但爆發出來的力量，卻足以讓等閒不朽都為之喋血。
此刻。
不朽神國的事情，也是瞞不過永寂神主的感知。
當看到不朽神國的景象時，這位古老神主也是眉頭微蹙，原先交手的動作也是一頓。
「你人族當真為了區區一位天尊，與吾族全面開戰？」
「這句話，應該是朕問你才會！」
紫薇天帝神色淡漠，負手佇立虛空，身後億萬星辰璀璨如淵，恐怖大道氣息鎮壓一切。
永寂神主看著對方半晌，最後深吸口氣。
「不如吾等打個賭如何？」(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