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結婚的消息隨著陳雅緻局長廣發的喜帖而在衡岳市引起了不少的議論。
第一個電話打進來的是黃奇善,開口就祝賀我修成正果。說從此以後,我就算是高幹家庭中的一員,在社會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
我苦笑著說:「奇善,你小子敢取笑我?老子只是個有身份證的人,算什麼有身份的人?」
黃奇善在電話里叫屈道:「陳風,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做人沒有你這麼做的啊!你也想想,要是沒你老丈人,你憑什麼青雲直上,難道真以為你有過人之處?」
他的話很不好聽,彷彿是拿著刀子在一寸一寸的割我的肉。我內心深處一直有著一層隔閡,就是怕別人誤以為我是靠著老婆一家上位的人。
我對著話筒吼:「黃奇善,你吃醋了吧?」
黃奇善嘻嘻地笑,說:「要說我沒吃醋,說出來你也不相信。要說我吃醋,我自己也是不甘心。實話說,陳風你這人,確實有許多過人之處,比如形象啊、膽識啊、能力啊,我黃奇善自認不敢與你比肩。所以,我輸得心服口服嘛。但是,你想過沒有,郭偉會怎麼想?」
「管他屁事1我輕蔑地說:「他要吃醋就讓他吃好了,老子高興。」
掛了他的電話,還沒起身,錢有餘的電話就進來了。
「老領導,恭喜恭喜!」
我滿頭霧水的問:「老錢,幾個意思?」
錢有餘哈哈大笑說:「就一個意思,一個意思,恭喜賀喜。」
「廢話!」我說:「老錢,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錢有餘誇張地喊:「老弟,全市人民都知道了,我還能蒙在鼓裡嗎?你要結婚了,這麼大的喜事,老弟也不告訴哥哥一聲,是忘了哥哥呢,還是故意的?」
錢有餘的虛張聲勢我一點也不在乎,我確實沒想過要請他。不管怎麼說,他就是一包工頭,暴發戶。雖然現在頭上戴了一頂春山縣人大代表的帽子,畢竟是土坷垃,上不得大堂。我不是瞧不起他,想我陳風是市委組織部長的乘龍快婿,大喜之日來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至親摯友。他錢有餘充其量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算不得親,亦不是友。
「老錢。」我清清嗓子說:「我們就簡單的辦幾桌,沒動呢。」
錢有餘遲疑了一下,嘆口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請帖都發到春山縣了,我們蘇西鎮卻沒有。看來蘇西沒機會去祝賀啊。」
我一愣,問道:「啥意思?」
錢有餘嘆道:「昨日我去縣裡辦事,碰到了你原來的司機,他告訴我說你要結婚,請了劉書記和余縣長。我還以為你至少會請一請我們蘇西鎮呢。」
「我真不知道。」我說:「老錢,既然你看得起我,就麻煩你跟蘇西的柳鎮長他們說一聲,說我以後再去感謝他們。」
「這麼說,你請我們了?」
「你說呢?」
「我懂了。」錢有餘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我捏著話筒,六神無主地看著對面的牆壁,牆壁上居然遊動著一條小小的壁虎。我興趣頓起,輕手輕腳過去,準備觀摩它是如何捕捉獵物的。
壁虎看我過來,驚慌失措的往牆上掛著的相框後面跑。
我揭開相框,卻沒看到裡面藏著的壁虎,嚇了一跳,難道它還會飛么?
正在我糾結的時候,黃微微進來了,看著我手裡拿著我們的結婚照,驚訝地問:「老公,你在幹嘛?」
現在她已經是被幸福包圍的女人,每時每刻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我在她幸福的笑里終於明白過來,女人其實都想要一個風光的婚禮!
過去她一直沿著我的思路走,甚至做出了我們出走逃避辦婚禮的行為,實際上她是因為冰雪聰明,做這一切,只是讓我感覺到而已。
她所有的行為在陳雅緻局長的強力干涉下土崩瓦解,她在我娘面前所表現出來的知書達理的形態,讓我娘下了決心,就算兒子丟了官,也要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她要對得起老黃家,要對得起我老陳的列祖列宗。
我最終妥協下來,主要還是取決於我娘的堅決態度。
就在我裝作滿心高興表態舉辦婚禮的時候,黃微微臉上露出的笑容讓我心裡一動,原來她一直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有一直壁虎。」我輕聲說,似乎怕驚跑了壁虎一樣。
黃微微躡手躡腳地過來,盯著牆上看了半天問:「在哪?」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剛才還在,我真的看到了。」
黃微微笑道:「老公,你壓力太大了吧?眼花了。」
「真有。」我固執地說,眼睛還在四處搜尋。可是壁虎像是遁入了牆壁一樣,看不到半絲痕迹。
「有就有吧。」黃微微摟著我的手臂,溫柔地說:「老公,我們商量一個事。」
我掛好相框,將她扶到沙發上坐好,問道:「什麼事?」
「你想好了沒,你要誰做你的伴郎?」
我頓了一下,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眼看著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誰做我的伴郎卻從來沒在我的腦里想過。
「我想好了,我的伴娘還是請萌萌。」她靠在我身上,無限深情地說:「我們小時候就約好了,誰嫁人,另一個人就一定給她做伴娘。」
「伴娘都要未婚的吧?」我遲疑地問。
「萌萌就是未婚的。」
「可她有孩子了。」
「就是因為她有孩子了,孩子得有個爸,所以我要她做我的伴娘。」黃微微吐氣如蘭,我能聞到她的氣息里隱隱帶著一絲溫馨的母愛了。
「好!」我說:「老婆,只要你高興,都好。」
黃微微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說:「老公,你真好!」
我嘿嘿地笑,說:「必須的。」
「老公,你的伴郎我也想好了請誰呢。」
「誰?」
「你猜。」
「我猜不到。」我說,翻身將她壓在身底下,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忍不住輕輕吻了一下。
她格格地笑,想要掙脫。無奈被我壓著,絲毫沒有動彈的餘地。我摸著她越來越飽滿的胸,心神一陣激蕩。
「何家瀟。」她喘著粗氣,掙扎著,臉色漲紅得猶如一朵爛漫的桃花。輕聲求饒說:「老公,別動了,我受不了。」
「你叫何家瀟?」我故意逗著她說:「我是何家瀟呀?」
黃微微臉色潮紅,喘著粗氣說:「老公,我是說讓何家瀟做你的伴郎。」
「好嗎?」我鬆開手,扶她坐好,猶豫著說:「他們好像還存在問題。」
「什麼問題呀,孩子都出生了,還鬧,有意思嗎。」黃微微捋著有些散亂的頭髮,無限神往地說:「要是可以,我和萌萌同一天穿上婚紗,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多好啊。」
「乾脆,我們辦個集體婚禮算了。」我打趣著她說。
「好呀好呀!」沒想到黃微微拍著雙手贊成:「老公,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我哭笑不得,本來一句玩笑話,沒想到惹來麻煩,這令我始料不及。
陳萌和何家瀟這一對冤家,會聽我的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