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花語的酒量讓我暗暗吃驚。一瓶酒下去,居然只是暈紅了臉,說話的舌頭絲毫不打結,反而沒有了過去的羞怯,大大方方的,聲音恍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句句砸在我耳里,如天籟般好聽。
她喝下最後一滴酒,聲音哽咽起來,淚珠兒如酒般晶瑩,紛紛落下。
這突然的變故,讓我手足無措起來,她像一朵帶雨的梨花,嬌柔地垂下俏麗的頭,伏在桌子上,快意地哭起來。
我是一個久經考驗的男人,見慣了女人的各種表演。但對於她的抽泣,我還是感到心裡隱隱的不安。
我起身走到她背後,伸手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拍,說:「花語,醉了吧?」
她抬起頭,淚痕滿面的臉露出一絲羞澀的笑:「我沒醉。我還要喝!」
「不喝了!」我說,伸手去扶她:「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她掙扎著,揮手打開我的手:「我真要喝。你不陪我喝,你就走。我一個人喝。」
我無奈地坐下來,嘆口氣,叫飯店老闆送來兩瓶啤酒。
「我不喝啤酒,我要喝白酒。」朱花語固執地要白酒。
「不喝白酒了。你要喝,我不管你了。」我嚇她,她顯然醉了,儘管她故意表現得落落大方,但一個深閨的女孩,在一個不相干的男人面前解衣寬頻,除了醉了,還能有什麼?
「你還沒聽我的故事。」她看著我笑,是帶著微微醉意朦朧的笑。
每個酒醉的人,心裡都像明鏡般透亮,只是說話不受控制。所謂借酒發瘋,其實就是一些人以為別人沒醉過!
「你說,我聽。」我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的眼。
「黃書記,我說的是黃書記。」她加重了語氣,臉憋得通紅,良久冒出一句話:「他就是個流氓!」
這話猶如石破天驚,我被驚呆了!
「我是說真的!」她輕蔑地一癟嘴:「別以為我們鄉下人好欺侮。」
「花語,不許亂說話。」我喝道,知道再不能讓她說下去。儘管我心裡想知道她要說什麼,但不管她說出什麼來,黃奇善沒有幫她農轉非,這已經是事實。
「酒量不錯。」我岔開話題,欣賞著說。
「蘇西的女人,沒有不喝酒的。」
她淡淡一笑,伸手撩了垂在耳邊的一縷長發。
「確實是。我認識的蘇西人,還沒有不能喝的。」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就好像中部人都吃辣椒一樣。」
「道理呢?」
「哪有什麼道理?中部地區氣候陰冷,吃辣椒是驅寒毒,不得關節炎。蘇西人喝酒,也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啤酒這東西,沒酒味。」她扔出這麼一句話來,讓我張口結舌。
「還喝不?」
「我不喝,要喝你喝。」
「我送你回去?」
我必須送她回去!叫來老闆結好帳,我扶著歪歪倒倒的朱花語出了飯店門。
出門攔了一輛三輪摩托計程車,幾乎是半摟半抱著她上車。她歪在我的懷裡,均勻地呼吸著,她睡著了。
叫了她幾聲,沒有任何反應。我只好抱歉地對司機說:「找家賓館吧。」
司機曖昧地笑,低頭髮動車。我一股火窩在心裡,要不是懷裡抱著一灘爛泥一樣的朱花語,老子的拳頭早就招呼他齷齪的嘴臉而去了。
還是半摟半抱她進屋,剛把她放倒在床上,她卻突然爬起來,趴在床邊使勁地嘔吐起來。
一股難聞的怪味飄蕩在屋子裡,我被勾引得也差點要吐出來。
她吐了一陣,虛弱地閉著眼睛,趴在床邊一動不動。她的襯衣翻卷了上來,露出滑如膩脂的後背。
我走過去,把她翻轉過來,平躺在床上,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污跡,眼角沁出來一滴痛苦的淚水。
她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像木偶一樣任我擺布,露出的白肚皮像一條裸露的魚,卻絲毫沒有了羞怯,不會去遮掩女兒的嬌羞了。
我從洗手間拿來毛巾,端來一杯清水,扶著她靠在我懷裡,讓她漱口。她彷彿聞到了水的味道,無意識地張開口,喝下了一杯水。
一杯水下去,她睜開虛弱的眼睛,看著我羞澀地笑一下,發現自己躺在我懷裡。
我忍著難聞的味道,把她的嘔吐物收拾扔到垃圾桶里,直起腰,感覺一陣頭暈眼花,差點一頭栽下來。
一個人坐在洗手間里,打開水龍頭,任白花花的水流去,我抽出煙來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如此美色當前,我自然心情激蕩,但外面床上躺著的女孩,是一個不容玷污的聖潔人兒。我苦惱地笑,平靜著自己的心情。
「哥。」朱花語在外面細聲細氣地叫我。
我答應一聲,拉開門出來,看到她已經躺進了被窩,露出半個頭來,怯怯地看著我。
「謝謝你,哥!」她說,滿臉的不好意思:「丟醜了。」
我淡淡地笑,問她:「還喝杯水吧,好不?」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去幫你洗洗。」我拿起衣服,準備去洗手間。
「不要!」她叫住我,柔聲說:「哥,這個世界上,只有女人伺候男人,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你不要管!」
「我願意啊。」我說,不懷好意地笑。
「你願意我不願意。我娘說了,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只有天蓋地,哪有地包天的?」她倔強地要從我手裡搶衣服,縮回到被子,扯過被子蓋住頭,縮在被子里羞紅了臉。
「非禮勿視」!我默默念著這句話,心裡嘲笑著自己,陳風啊,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不,你連偽君子都不是,你就是一頭色狼!
「哥,你還不走?」她在被子里瓮聲瓮氣地問我,不敢冒出頭來。
「就走。」我說:「我幫你把衣服泡在洗手盆里,你方便就自己洗洗。」
「哥。你不要管我。」她說,從被子里探出頭來,張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想聽故事嗎?」
「什麼故事?」
「想不想聽?」
「當然想。」
「想聽就坐過來。」她拍著床頭一塊空地,示意我過去。
我遲疑了一下,在床頭剛一坐下,她卻突然從被子里把頭靠過來,枕在我的大腿上,幸福的閉著眼睛。
我一驚,想要抽身。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不安,伸出手來摟住我的腰。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彷彿我們是親密的戀人一般。
「怕我吃了你?」她虛弱地笑,並不看我。
我搖搖頭,心裡咀嚼著她這句話。
「不怕就別動。」
我點頭,伸手放在她裸露的肩頭。
她滿意地笑了一下,嘴裡吐出一句話,把我驚得半天合不攏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