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一年十月,秋風蕭瑟,召集好軍隊的滿速兒又一次來到了嘉峪關。
面對這個邊陲鎖鑰,滿速兒並不陌生。
十二年前,他曾遣兵至此,意圖攻克,卻遭遇了肅州巡撫的頑強阻擊,最終只能怏怏撤退。
而今,局勢已然不同。
他的後方穩固如山、兵馬齊備、鎧甲鮮明,正是復仇雪恥、再展宏圖的大好時機。
滿速兒心中燃燒着必勝的信念,誓要在此次征途中,將嘉峪關這座堅不可摧的堡壘收入囊中。
這一次,他志在必得!
鑑於十二年前惜敗的教訓,讓滿速兒敢大聲的喊出那句沒有人比我更懂嘉峪關防務的堅固!
他很清楚,若一味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難有建樹。
經過一番精心策劃後,他決定採取兩路分擊的策略,旨在迷惑並打亂明軍的部署。
首先,滿速兒親自率領半數精銳,大張旗鼓地進攻嘉峪關,營造出蒙古主力集結於此的假象,以此吸引並牽制嘉峪關守軍的注意力。
此舉不僅能有效消耗明軍的防禦資源,還能在心理上給予對方巨大的壓力,使其誤以爲吐魯番大軍將全力猛攻此關。
另一路奇兵,由火者他只丁統領,悄悄繞過嘉峪關這一正面戰場,穿越荒涼的沙子壩,直插嘉峪關的後方要害——隸州衛。
如此其不意的行動,旨在切斷嘉峪關守軍的後援與退路,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徹底打亂明軍的戰略部署,實現其一舉奪關的戰略目標。
毫無疑問,滿速兒是個聰明人,也擁有着一名卓越指揮官的眼力。
嘉峪關作爲大明西北邊防的重鎮,其戰略地位舉足輕重。
而嘉峪關不保,則肅州不保,中原的大門也隨之洞開,主動權也就握在了滿速兒手中。
隨着滿速兒的動作,隱藏在肅州的各路奸細也開始行動起來,只爲配合滿速兒,牽制城中將士的力量。
可作爲滿速兒老對手的陳九疇早已料到這些手段,所以在收到王陽明傳來的情報之後,他便讓威虜衛指揮使·王泰領兵進入肅州城,協助捕快管理城市。
就在陳九疇思索着該如何應對嘉峪關外的敵軍時,王泰領着一人進來彙報道:“稟告大人,威遠衛指揮使·司袁奉命前來支援!”
陳九疇聽後一愣,下意識問道:“奉誰的命?”
“甘肅巡撫王大人之命!”司袁拱手行禮回答道。
“王大人這是何意?”
陳九疇站起身來,神情嚴肅的說道:“現在吐魯番傾巢而動,而肅州四衛之中,兩衛被調到肅州城。剩下肅州衛與甘州右護衛,其中甘州右護衛還有守衛肅王之責,難道王大人想讓肅州衛去支援嘉峪關?”
司袁和王泰都搖了搖頭,他們並不知道王陽明的安排。
“不行,我得書信一封,向王大人說明這邊的情況,單靠肅州衛,是守不住嘉峪關的。”陳九疇思來想去,覺得這樣不行,便回到了書桌前,提筆就寫了起來。
與此同時,肅州衛指揮使·安國也收到了王陽明的命令,要求他們即刻前往沙子壩,不得有誤。
安國擡頭看向傳令官,遲疑片刻後問道:“王大人是.想防禦麼?”
沙子壩那地方安國巡邏的時候去過,是一道峽谷,駐紮一支千人的軍隊,就可以守住。
那傳令官擡起頭,正是向大年。
他看了看大帳裡的衆人,只是笑了笑沒有開口。
安國見狀,便滿面春風地邀請向大年享用午餐,營造了一個獨處的契機。
向大年知道安國是歐藏華舉薦的,而且王陽明也沒有強調需要保密,便將援軍之事告訴了安國。
“什麼?!竟然有一萬援軍?!”安國聞言,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緊接着,狂喜之情便如潮水般涌上心頭,讓他的神情變得異常振奮。
“如此說來,王大人定然不會只想防禦的”安國朝着向大年拱了拱手,詢問道:“敢問向兄弟,王大人還有別的命令麼?”
“等王大人親自來了,安指揮使再問不遲。”向大年笑着說道。“好!”
全軍用過午飯之後,便開拔前往沙子壩,在落日之前趕到了目的地,隨後安營紮寨。
次日拂曉時分,夜不收僅僅外出不到兩個時辰便匆匆返回,帶來了一則令安國既無奈又想笑的消息。
原來,在沙子壩另一側的入口處,吐魯番軍隊已然紮營駐守,並且當他們抵達時,吐魯番軍正忙於整頓軍陣,一副即將挺進峽谷的姿態。
安國審視着峽谷兩側巍峨挺立的山巒,當機立斷,迅速調遣一路炮兵攀上高地,以佔據地利之便.
而另一路則嚴陣以待,在峽谷的寬敞地帶佈防,靜待對手自投羅網。
火者他只丁沒讓安國等太久,兩千精銳兵馬緩緩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開炮!”安國一聲大吼,十門神威炮同時發出震天的響聲,劃破長空,穿越三裡的距離,精準無誤地轟擊在吐魯番軍隊的後方陣地。
“嘭!嘭!嘭!”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伴隨着硝煙四起,吐魯番軍隊後方陣腳瞬間大亂。
火者他只丁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大明軍隊,更沒想到人家竟然還帶了火炮,還一炮幹到了他們後方,如此一來,他所有的佈局都成了無用之功。
這還沒完,向大年領着一隊人馬帶着十門子母炮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看着下方的敵軍,果斷開口道:“調整炮口,對準敵軍,三連發!”
“是!”炮兵們應了一聲,立馬行動起來。
“嗙!”的幾聲炸響,一顆顆攜帶着鋒利鐵片的炮彈猶如流星般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入了吐魯番軍隊的陣中。
一時間,吐魯番軍陣之中哀嚎一片,火者他只丁知道如果再不有所動作,此戰必輸無疑。
於是,他拔出長刀,直指前方,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敵軍就在前方,弟兄們,跟隨我,衝鋒!”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踢向胯下雄壯的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去。
安國眯了眯眼睛,冷聲道:“子母炮,開花彈準備,開炮!”
“嗙!”的一聲巨響,五門子母炮同時轟出,開花彈彷彿孔雀開屏一般,直接覆蓋了前方大片區域。
火者他只丁就聽到一聲硬物穿透血肉之軀時發出的沉悶聲響,緊接着,他的戰馬在絕望與痛苦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鳴,四肢無力地掙扎了幾下,最終轟然倒地,將他重重摔在了塵土飛揚的戰場上。
“打旗語,讓上方停止炮擊。”安國看着戰場,繼續下令道。
一名旗兵聞言,立刻對着上方亮出了一面紅色三角旗。
看到上方迴應之後,旗兵才彙報給了安國。
安國不再猶豫,從親衛肩上拿起了偃月刀,大吼道:“隨我殺!”
“殺!”明騎兵大吼着,跟上安博的步伐,朝着已經方寸大亂的吐魯番大軍衝了過去。
火者他只丁在親衛的攙扶下起身,他猛地擡頭,只見安國猶如戰神降臨,人馬合一,勢不可擋地衝殺而來。
他單手握着刀柄,刀鋒反射着陽光,更顯凌厲,宛如一道劃破戰場的閃電。
隨着戰馬的一聲激昂嘶鳴,安國以一種幾乎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和力量,揮刀斬下。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火者他只丁只覺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心生絕望。
親衛們見狀,紛紛驚呼出聲,想要上前阻擋,卻已無力迴天。
安國的偃月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帶着不可抵擋的氣勢,取下了火者他只丁的首級。
火者他只丁只感覺自己的視線在瘋狂旋轉,最後看到的是一具有些眼熟的無頭屍體,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投降不殺!投降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