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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衡山名宿開始笑傲武俠 - 第283章 天下第一糊塗蛋字體大小: A+
     

    第283章 天下第一糊塗蛋

    一個月前,自從禿筆翁和丹青生離開梅莊之後,黃鐘公似乎有所感悟,時不時便出門,去西湖上彈奏一曲,他的琴聲如閒雲野鶴一般,變得更加灑脫。

    黑白子不知道大哥到底在抽什麼風,居然又提了幾次,讓他出門會友。

    可他都在梅莊隱居了十二年,哪還有什麼友人需要會的。

    這一日,黃鐘公又離開了琴房,去西湖泛舟。

    黑白子與往常一般,繞開了聾啞老人,提着一壺酒、一隻肥雞來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中,令狐沖聽到響聲就知道是黑白子來了,他有些疑惑,感覺最近這段時間,這老小子來地下室次數有點多啊!

    自己一覺醒來,他便來了。

    黑白子將美酒肥雞從方孔之中放進密室之中,令狐沖提起酒壺,骨嘟嘟的便喝。

    這酒也就一般,可現在條件有限,有的喝就不錯了。

    令狐沖也不在意,當下一口氣便喝了半壺,跟着撕下一條雞腿,大嚼起來,頃刻之間,將一壺酒、一隻雞吃得乾乾淨淨。

    黑白子聽着聲響,笑道:“老爺子吃了肥雞美酒,便請傳授口訣。”

    令狐沖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說道:“好,這四句口訣,你記住了‘奇經八脈,中有內息,聚之丹田,會於膻中。’你懂得解麼?”

    其實鐵板上原來的口訣是:“丹田內息,散於四肢,膻中之氣,分注八脈。”令狐沖故意將之倒了轉來,就是不想讓黑白子學了任老爺子的絕學去。

    黑白子聽後,覺得這四句口訣平平無奇,就是內功的普通法門,說道:“這四句,在下領會得,請前輩再傳四句。”

    令狐沖看着酒壺和雞骨,覺得還是得忽悠一下黑白子才行,不然被關在這裡也就算了,連酒都喝不到,豈不是太慘了?

    他心思一轉,決定給黑白子來一點小小的華山震撼,便說道:“今日的美酒老夫很喜歡,索性多傳你四句,伱記好了!震裂陽維,塞絕陰脈,八脈齊斷,神功自成。”

    黑白子聽後大吃一驚,滿是不能理解:“這、這人身上的奇經八脈若是斷絕了,哪裡還活得成?晚輩想不明白了。”

    “此等神功大法,若是通俗易懂,豈不是人人都會了?哪還有什麼玄妙稀奇可言?”令狐沖躺在牀上,悠哉的忽悠着:“真正的神功,就是這般突破常人之識,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黑白子微微皺眉,突破常人之識他能理解,但你這個路子野得有點過分了。

    再想起此人說話的語氣、所用的辭句,與那姓任之人有所不同,頓時心中疑慮大起,便試探着問道:“八脈齊斷,神功自成難道老爺子自己,這奇經八脈部已斷絕了嗎?”

    “當然!”

    令狐沖聽出了黑白子已經起了疑心,便說道:“只等全部傳完,你融會貫通,便能明白其中的奧妙。”

    說完,他將酒壺放在盤上,從方孔中遞將出去,黑白子伸手來接。

    令狐沖突然”啊喲”一聲,身子向前一衝,噹的一聲,額頭撞上鐵門。

    黑白子驚道:“怎麼了?”

    他這等武功高強之人,反應極快,一伸手,已探入方孔,抓住木盤,生怕酒壺掉在地下摔碎。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令狐沖左手翻上,抓住了他右手手腕,笑道:“黑白子,你瞧瞧我到底是誰?”

    黑白子大驚,顫聲道:“你……你……”

    令狐沖原本想的是給黑白子一點教訓,將他的手臂折斷,在他看來,這梅莊四友之中能想出把自己關在這裡的陰險之人只有黑白子。

    只是扣住黑白子右手的內關、外關兩處穴道後,他便感覺到一股內力源源不斷的鑽入自己體內。

    黑白子被嚇得使出一招蛟龍出洞,左足無影無蹤的疾踢而出,這一腳勢道厲害已極,弱一些的人會被踢成重傷,強一些的人爲了躲避,也只能選擇鬆開手臂。

    可他忘了,兩人之間還有一面結實的鐵門,這一腳踢在鐵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哈哈哈再來再來!”令狐沖大笑着刺激道。

    黑白子只感覺自己的內力如黃河氾濫一般往外涌,他咬了咬牙,抽出佩劍打算直接砍斷右臂。

    但這麼一使力,內力更是奔騰而出,耳朵中嗡的一聲,便暈了過去。

    令狐沖有些懵逼,這黑白子也未免太膽小了些,吸他一波內力,就嚇暈過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拿你來威脅黃鐘公,讓他放我出去好了!”令狐沖微微一笑,稍微一個用力,就把黑白子給扯進了密室之中。

    “誒?.”

    “嘶!”

    令狐少俠立刻將黑白子扒了個精光,又把自己也拔了個精光。

    然後換上黑白子的衣服,又把黑白子的手腳都銬在銬鐐的鐵圈之中,用力捏緊,鐵圈深陷入肉。

    黑白子痛苦的發出一陣呻吟:“我真該死啊”

    “嘿嘿,咱哥兩調換一下,接下來就該你享受那老人的照料,我就先走了!”

    令狐沖從方孔中探頭出去,兩隻手臂也伸到了洞外,手掌在鐵門上輕輕一推,身子射出,穩穩站在地下,順着地道往上走去,見門戶都是虛掩,想來是黑白子打算出去時再上鎖。

    如此一來,令狐沖便毫不費力的脫離了牢籠。

    他邁過一道道堅固的門戶,想起這些在黑牢中的日子,真是如同隔世,突然之間,對黃鐘公他們也已不怎麼懷恨,但覺身得自由,便甚麼都不在乎了。

    走到了地道盡頭,拾級而上,頭頂是塊鐵板,側耳傾聽,上面並無聲息。

    自從經過這次失陷,他一切小心謹慎得多了,並不立即衝上,站在鐵板之下等了好一會,仍沒聽得任何聲息。確認黃鐘公不在臥室之中,這才輕輕托起鐵板,縱身而上。

    放好鐵板,拉上席子,令狐沖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突然間,聽到一陣琴聲傳來。

    令狐沖扭頭看去,只見黃鐘公坐在假山上,極少飲酒的他,此刻身邊竟然放着一個酒罈子。

    黃鐘公看着一身黑白子打扮的令狐沖,笑着說道:“風少俠比老朽二弟要高壯些,這衣服不合身。”

    令狐沖謹慎的看了看周圍,擔心被禿筆翁偷襲。

    “風少俠不必擔憂,我三弟四弟去京城會友了,梅莊只有我和二弟在。”黃鐘公平和的開口道。

    令狐沖聽後,立馬放下心來,轉而追問道:“我就想知道,你們梅莊四友爲何要將我囚禁起來?”

    黃鐘公嘆了口氣,看着令狐沖反問道:“老朽也想知道,密室之中的人,怎麼就變成了你呢?”

    “你竟然不知道我被關在裡面?!”令狐沖一臉驚訝,聽黃鐘公這話的意思,被關在密室之中另有其人。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歸根結底,是我們四兄弟貪心了。”

    黃鐘公搖了搖頭,惆悵的說道:“那魔頭脫困,必然會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你們華山曾經做過的事,那魔頭不會善罷甘休。”

    “哪個魔頭?”令狐沖一頭問號,不知道黃鐘公在打什麼啞謎。

    就在這時,丁堅和施令威將黑白子擡了出來,令狐沖神色一凝,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

    “去吧!”黃鐘公看着三人,語氣平靜的說道。

    黑白子擡頭看着黃鐘公,淚流滿面:“大哥.我對不住您.”

    “今後好好生活便是。”黃鐘公笑了笑,又揮了揮手,催促道:“快走吧!天下之大,總有你們的容生之所。”

    “大哥.”黑白子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丁堅、施令威兩人擡走,眨眼間便消失在梅莊之外。

    “風少俠,你也走吧!”黃鐘公看向令狐沖,神情坦然的說道:“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令狐沖還想詢問一些情況,下一刻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黃鐘公,你好大的膽子!”

    緊接着,四道人影飛身出現,將令狐沖和黃鐘公圍在了中間。

    令狐沖打量一番,見對方是三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和一箇中年婦人,四人都身穿黑衫,腰繫黃帶。

    “老朽若是膽子不大,不然也不會在此處住上十二年。”

    黃鐘公灑脫的笑了笑,朝着四人拱了拱手,說道:“四位長老,老朽有愧於教主信任,犯下彌天大錯,只得以死謝罪,這位風少俠只是無辜牽連,還請四位高擡貴手,放他離去吧!”

    令狐沖面露驚訝之色,沒想到都到這一刻了,黃鐘公還會出言護着自己。

    所以他當真是被騙了?

    那騙他之人.

    其中一位大漢開口道:“黃鐘公,我四人奉了教主命旨,前來查明那要犯脫逃的真相,你們倘若據實稟告,確無分毫隱瞞,那麼……那麼我們或可向教主代你們求情,請教主慈悲發落。”

    黃鐘公嘆了口氣說道:“就算教主慈悲,四位長老眷顧,老朽又怎有面目再活在世上?”

    “前一陣子,老朽得到一位好友的提醒,開始有意調查此事.”

    那名中年婦人突然打斷問道:“那個提醒你的好友是誰?”

    衆人一愣,立刻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竟然能提醒黃鐘公,說明此人必定是知情之人,能在他們之前收到消息,必然與此事有關。

    “桑長老說笑了,”黃鐘公平靜的說道:“此事與那位好友無關。”

    桑三娘冷聲道:“你如何肯定與他無關?萬一就是他策劃的,提醒你也不過是爲了羞辱你罷了。”

    “因爲我那好友是朝廷禮部右侍郎。”

    “.”四位長老頓時閉嘴了,人家不僅是朝廷大員,還是五嶽劍派弟子,怎麼會策劃這麼離譜的事情。

    “哈哈哈”

    這時,一陣哈哈大笑傳來,這笑聲聲震屋瓦,令狐沖耳中嗡嗡作響,只覺胸腹間氣血翻涌,說不出的難過。

    隨後轟隆一聲響,一面牆壁被推翻,一名魁梧老者從牆洞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人。

    令狐沖一看來人,有些激動的喊道:“向大哥!”

    “令狐兄弟!”向問天看到令狐沖無事,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令狐?原來你是華山棄徒令狐沖!”

    黃鐘公看向令狐沖,又搖頭說道:“不對不對,君子劍嶽不羣是六月中旬將令狐沖逐出師門的,你來梅莊是六月初,那時候你還是華山弟子啊!”

    令狐沖比黃鐘公更加震驚:“你說什麼?師父將我逐出師門了?!師父爲何如此?”

    至於另外四人,則一臉驚恐的看着那位魁梧老者,“原、原來是任老前輩.”

    那人哼了一聲,踏步面前,四位長老下意識退開了兩步。

    他隨手一吸,一把椅子從房間裡飛了出來,正好落在他身後。

    坐下之後,他看向令狐沖,說道:“令狐兄弟,別來無恙啊!”

    令狐沖一聽到他聲音,不禁驚喜交集,道:“你……你是任前輩?”

    那人微微一笑,道:“正是,你劍法可高明得緊啊!比那什麼勞什子的什麼侍郎,強得多!”

    他這段時間行走江湖,也聽了不少那位衡山派大弟子的傳聞,什麼五嶽年輕一輩第一人、什麼劍法通神、什麼正道武林標杆。

    雖然沒見過,但他知道那幫江湖中人的尿性,無非是人家做了官,就往死裡吹而已。

    “沒想到任老前輩也脫困了!我還想着”

    “還想着再救我是吧?”老任哈哈大笑,對着向問天說道:“向兄弟,你這個朋友真夠意思。”

    向問天拉着令狐沖的手,說道:“令狐兄弟肝膽照人,真是當世的堂堂血性男兒。”

    “什麼血性男兒,不過是天下第一糊塗蛋罷了。”

    黃鐘公彈了一下琴,神情難得的清明,他看向令狐沖說道:“原本老朽以爲你是五嶽劍派的豪傑,是風清揚的衣鉢傳人。現在看來,你五嶽劍派有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風清揚果然一如既往,眼瞎心瞎。”

    “與歐好友相比.不對,你都沒有資格與歐好友相提並論。”

    令狐沖臉色一白,他出道這麼久,還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他。

    “黃鐘公,你自己貪得無厭、有眼無珠,竟然還有臉面指責他人!”向問天面色一冷,衝着黃鐘公說道:“今日,我便好好教訓一下你這老糊塗的琴師。”

    話音一落,向問天便飛身攻向黃鐘公。

    黃鐘公屈指一彈,琴聲昆崗鳳鳴、深閨私語、柔媚宛轉,忽爾悄然無聲,忽爾錚然大響。

    向問天內功深厚無比,原本應該是容易被七絃無形劍所影響的。

    可向問天練過一門名爲吸功入地小法的功法,對內力的掌控遠超常人,黃鐘公的琴聲對他影響不高。

    眼看着向問天靠近,黃鐘公手法一變,琴音錚錚大響。

    令狐沖下意識喊道:“六丁開山!”

    向問天猛然後退,飛身避開後,隔空對着黃鐘公轟出一掌。

    黃鐘公躲閃不及,被向問天一掌從假山上打了下去,琴絃隨着斷開。

    “黃鐘公!”令狐沖上前想要扶起他,卻被黃鐘公推開了。

    向問天眯了眯眼睛,冷聲道:“黃鐘公,只要你向我令狐兄弟道個歉,再歸順任教主,我等便饒你一名。”

    “呵呵.”

    黃鐘公緩緩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後,神態從容的說道:“我四兄弟身入日月神教,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好作一番事業。但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

    “東方教主接任之後,寵信奸佞,鋤除教中老兄弟。我四人更是心灰意懶,討此差使,一來得以遠離黑木崖,不必與人勾心鬥角,二來閒居西湖,琴書遣懷。十二年來,清福也已享得夠了。”

    “令狐少俠,若是他日你見到歐好友,幫老朽帶句話。”

    “認識歐好友,便不枉老朽在西湖隱居十二載。”

    話音一落,黃鐘公面帶微笑,自斷心脈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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