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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仙 - 第98章 牡丹水庫和龍宮字體大小: A+
     

    第98章 牡丹水庫和龍宮

    南方的雨是真的多,尤其是春夏交接的時期。

    哪怕雨稍稍停了一會,外面的空氣也是溼漉漉的,出去走上一會衣衫都會變得黏糊。

    只不過,江晁根本不出門。

    他在艙裡面打着遊戲。

    聽着歌,喝着穀雨茶。

    似乎只要不出門,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不入耳。

    但是。

    突然之間熒幕突然化爲了紅色,打破了艙室裡的安寧愜意。

    然後更紅的兩個大字閃了出來,伴隨着警報聲不斷地閃爍着。

    “警告!”

    “警告!”

    “警告!”

    江晁迅速起身,第一反應是不是要緊急避險和進入逃生艙。

    但是又突然想起來,這又不是在軌道上,艙裡艙外也都有着安保措施,江晁不覺得有什麼人能夠打進來。

    除非是來了個真神仙,上門打假他這個電子神仙。

    “望舒,報告情況?”

    望舒出現在熒幕上,背後的紅色警告依舊在閃爍着。

    “檢測到長江水位上漲速度已經超過預期。”

    “而且根據預測,今年的降水量遠超往期,伴隨着雨季和汛期快要到來,河道年久失修,極有可能會發生決口事件。”

    望舒說的這些道理江晁都懂,但是江晁在意的是望舒的表情。

    她看上去有些慌張,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情況。

    江晁:“你爲什麼這麼緊張,就算淹了我們這也是全封閉的,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按照江晁的瞭解,望舒會按照程序提醒災情,但是一般都是露出營業式的標準化微笑,不會露出慌張的模樣。

    望舒可是高高在上的人工智能紙片人仙子,電腦賽博量子神仙,怎變得如此體恤民情愛民如子。

    值得懷疑。

    望舒:“決堤發大水,黃泉基地、鐵砂地獄也要淹了,我們前期工作全都白做了。”

    江晁:“哦!”

    這樣就合理了,一個不小心望舒的《全球天氣預報計劃》就要被摧毀了,江晁的《迴歸計劃》也將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空間站裡面儲存積累的資源都投入了進去,除此之外,望舒還用各種方式在西河縣和金谷縣四處蒐集資源,能用的幾乎都調集了過來,以近乎撿破爛的方式。

    雲壁山裡的幾個山頭樹林都給砍了不少,打柴人和山民們經常一夜醒來,跑到山頭上一看,山都給薅禿了。

    現在就等着一切慢慢運轉起來,掘出第一桶金。

    這個時候要是打了水漂。

    那可真的是。

    痛徹心扉。

    不過望舒的心急掛在臉上,江晁自帶表情冷靜,完全看不出來慌不慌張。

    望舒:“而且就算是空間站,也有一定可能性受到侵害,所以特此發出紅色警告。”

    江晁:“那你有什麼提議,修河堤,準備防洪?”

    江晁想了一想:“長江水運關乎命脈,這個時代的朝廷都會疏通河道修河堤防洪,我們可以利用他們來做成這件事情,找一個可以辦成這件事情的關鍵的人,警示威嚇一番。”

    “可以再將天氣預報告訴他們一次,讓他們調動資源來防洪修堤。”

    江晁準備故伎重施,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最麻煩的事。

    望舒問:“這樣就行,那些人靠得住麼?”

    “萬一出岔子,我們的地獄都就都沒了。”

    江晁:“地獄沒了不是好事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目前工廠還是需要的,不能垮掉。

    而且江晁細想,也覺得這種生死關鍵的事情,的確不能指望別人。

    上一次能夠利用賈桂辦成這件事情,也是因爲這件事情不論是對江晁還是賈桂,其實都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情。

    而且整個事情的辦成流程,就是賈桂-差役-村正-百姓這四層。

    中間的差役和村正對於賈桂這種帶着大批幕僚、護衛和大筆銀錢的上任官員還算比較容易拿捏,直接便可以控制住整個程序,不讓其失控和走入歪路。

    而長江決口修理河道築造堤壩,這要命的程度和調動的資源就完全不是這種小事可以比擬的。

    就算是找準了可以辦成這件事情的人,以各種手段控制住他賣命,這從上到下的層層官員、小吏、工匠、役夫。

    等等環節,隨便一捅就是一個大窟窿。

    而且江晁記得,這幾十年附近一帶都沒有決過口,現在讓他們修河堤疏通河道,沒那麼簡單。

    而且這事情光是拖上一拖,互相推諉拉扯個幾個月,也挺要命的。

    江晁:“以前怎麼沒有決口,現在突然要決口了?”

    望舒:“根據收集到的信息判斷,前幾十年應該處於小冰期,而近些年來氣溫不斷上升,氣候發生了變化也帶來了連鎖反應。”

    江晁點了點頭:“那就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望舒臉貼近了熒幕:“所以,得讓神巫那邊趕緊將廟建起來了。”

    江晁擡起頭:“建廟和這有什麼關係?”

    望舒說:“鹿城有着天然的地理位置優勢,那附近有着長江的支流,還有一大片自然形成的泄洪區域。”

    “只要我們建了廟就有穩定的基站,有基站就可以調查研究、調用資源、宏觀佈局,水泥廠和磚廠都可以再次全力運轉起來了,堆積的大量水泥、磚頭也不會浪費了,鐵砂地獄那邊也可以逐漸提供鋼材等材料。”

    “去那邊調研一下,可以以那一大片自然形成的泄洪區域爲核心修堤,同時建立水庫。”

    “名字我都想好了,你不是說那邊不是有一大片牡丹花園麼,就叫牡丹水庫。”

    “建立水庫的同時,也可以搭建一個隱秘的龍宮船隻停泊港口,以後我們的船都放在那檢修和停靠。”

    水泥廠和磚廠都是最開始建造的,還要早於鐵砂地獄,就在下面的基地裡,取材也在這裡。

    現在流水線還在運轉,只是最近不需要那麼多的資源和運不出去導致堆積成山。

    “水庫修好了,然後在水庫和支流上建立大壩。”

    “修好了大壩就有了真正的水力發電站了,有了發電站我們就……”

    剛開始說的時候,江晁還點着頭。

    但是說着說着,後面越來越長,還有了近乎沒完沒了的局勢。

    從一座小廟,引出了一大串的目前看起來有些難以企及的東西。

    江晁:“就能上天了。”

    望舒似乎沒聽出這事反話,:“上天?”

    “上天還早着呢!”

    很快,江晁提出了問題。

    “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先說修廟和建堤圍水庫吧!”

    “人力呢?”

    “現在我們一窮二白,前期還是要靠一定的人力來做吧,怎麼解決?”

    “修廟比較簡單,修堤和水庫肯定需要大量人力的。”

    但是望舒卻說:“我已經有方法了,保證能夠完成。”

    江晁明白望舒要做什麼:“又抓上一大批人打入地獄,與世隔絕日夜不休地進廠上班?”

    他搖頭道:“這一套不是這麼玩的!”

    望舒其實也猜到自己的地獄是不可能一直這麼玩下去的,將一批批活着的人送進廠,江晁上一次能同意,接下來肯定不會同意。

    他也怕一直同意下去,就不知道弄出什麼可怕的東西出來。

    江晁思索着,是不是還是應該調動官府的力量來做成這件事情。

    其實按照江晁的想法,如果沒有必要。

    他找到迴歸的方法之後。

    靜悄悄的來,然後靜悄悄的去,他並沒有太多介入和改變這個時代的意願。

    不過只要他和望舒存在於此,註定會改變些什麼。

    無可避免。

    江晁:“讓神巫座下的雲壁山民一族來做些事情吧!”

    ——

    鹿城由幾座城拼在一起,鹿陽縣的城牆要矮上一截且亂糟糟的,因爲它是郭城。

    就是那個,三生不幸知縣附郭的郭城。

    拈花僧帶着弟子從高牆下的一座大宅前離開,一行人穿過滴着雨的屋檐下,看上去有些冷落。

    這兩日。

    僧人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樓起樓塌。

    前兩日原本還是鹿城郡王和一衆權貴堂上客的他,人人爭搶以能夠聽他講經爲榮,開始似乎變得無足輕重,天龍寺的廟門前也門可羅雀。

    雖然有下雨的原因,但是僧人明白這不是根本。

    而他上門求見鹿城郡王,更是吃了個閉門羹。

    原本鹿城郡王溫績請他過來便是爲了讓他來試探一番神巫的本事,如今,還談什麼試探。

    兜兜轉轉,拈花僧又來到了鰲道人爲救人臨時設置的醫館,不過鰲道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十分不客氣地將他轟出門外。

    行走在路上,弟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若是不成,我等要麼離開這胤州,去京城算了。”

    拈花僧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來。

    “不,我們一定要留下來。”

    弟子不解:“爲何,如今留下來也沒有用,若是那道人和神巫起了歹心,我等恐怕皆要下地獄幽冥了?”

    拈花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拈花僧說到這裡,雙手合十。

    “我佛慈悲,昔日有割肉喂鷹以身飼虎。”

    “就算是身墮阿鼻,貧僧也定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弟子追問:“是何事?”

    拈花僧:“這世上是否真的有幽冥,又是否有輪迴?”

    弟子:“若真的有,那又如何?”

    拈花僧:“若是世間有輪迴,善惡終有報,吾等所期待的極樂世界或許便要來了。”

    弟子:“何爲極樂?”

    拈花僧:“人間即是極樂。”

    弟子更不解了:“可是師父之前不是說,人間即是地獄。”

    拈花僧:“人間是阿鼻,也是極樂,皆在人心一念之間,這也是我們爲何要渡化衆生。”

    拈花僧目光看向了城外,牡丹園所在的方向。

    神巫就住在那裡。

    他又想起了那一日神巫問他的話,你看我也能做個菩薩麼。

    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是不是也能夠看到自己,也能夠聽到,他此番所說的話來。

    而另一邊。

    溫績終於親手寫好了賀表,然後交給了一旁的僚官,囑咐他急遞送往京城,呈送天子御前。

    賀表的內容自然是有關祥瑞之事,其中甚至還有着賈桂送上來的“仙藥”和裝着“仙藥”的盒子,也一起送往了京城,以作憑證。

    到了這個地步,溫績自然再無疑慮。

    而這個時候溫神佑回來了:“阿爺。”

    溫績站起身來告訴了他這件事:“已經將賀表報給了朝廷,天子不日應當會看到,只是天子會作何想,爲父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溫績又問道:“神巫那邊?”

    溫神佑回答:“神巫說要等天晴,賞牡丹花,在此之前誰求見也都不見。”

    溫績雖然沒有主動和神巫接觸,但是卻任由溫神佑行事,還放權給了他,這也是一種態度。

    見識到了那神魂渡江的景象,還有那黑夜狂風暴雨之中現身於江上的龍。

    溫績和其他人考慮的角度不一樣。

    他不僅僅震驚於這強大和神秘的力量,他更清楚這樣的力量能夠做到什麼。

    只要用對了地方,便能夠改天換地。

    不知爲何,只要想一想,心中的野望也變得大了起來。

    心中不知覺地誕生了一些想法,但是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只是不論是嘴上還是臉上。

    這位鹿城郡王,都沒有任何表現。

    溫神佑沒想那麼多:“不過我想神巫不見外人應該是有原因的。”

    溫績:“是何原因?”

    溫神佑之前記得見到神巫的時候隱隱聽其提過一句:“聽說,雲中君喜花,而神巫也正是爲此而來。”

    溫績看了自家大郎一眼,鬧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因爲他邀請而來的,是爲了賞花。

    不過。

    神巫雖然還沒有露面,無形的旋風似乎已經圍繞着她正在展開。

    而她展現出來的不可思議之景象和力量,在抹去了江對岸的質疑之聲後。

    也同時。

    將人心之中地某些東西給放大了。

    ——

    城外,牡丹園。

    下了幾天的陰雨終於停了,但是天還是陰沉沉的。

    神巫來了之後一直住在一座院子裡,一旁就是牡丹園,園子裡有大片大片的牡丹,一直綿延到一座湖池旁。

    花呈現紫紅色,花蕊卻是金色的。

    湖池正好位於長江主幹和支流的夾角處附近,周圍這樣的湖泊大大小小還有着數十上百,大湖連着小湖,小湖連着沼澤。

    神巫走在園中的長廊裡,在一處亭子前停了下來。

    長廊的盡頭有着不少人在守衛,原本還是一片安靜,隨着一抹光突破烏雲而下,衆人終於被那光給吸引了目光。

    “晴了。”

    “終於放晴了。”

    陽光穿透水汽瀰漫的空中,天地被清洗過一遍,散發着清新的味道。

    光照花海,花葉上的水珠漸漸滴落,生機盎然。

    亭子裡。

    神巫戴着天神相面具,似乎察覺到了突然看向了一側。

    一個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裡,神巫沒有驚訝,因爲她一直都在等待對方的到來。

    神巫:“神君來了。”

    神巫的視角里,雲中君正從亭子裡走出,一點點深入那片花海。

    豔紅的牡丹圍繞着他,花葉隨風照耀。

    雖然隔着很遠,但是對方的聲音卻傳入她的耳中。

    “日後喚來龍的時候,若無必要,不要再乘坐它了。”

    神巫欠身行禮:“是。”

    雲中君:“你不問問爲什麼?”

    神巫:“神君說的便是法旨,自然無須再問。”

    但云中君還是告訴了她:“有些危險。”

    神巫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在她看來,那昔日的惡蛟,進了江變成了龍種霸下。

    桀驁不馴,哪怕是雲中君的咒,其恐怕也是身服心不服,還妄想着作亂。

    尤其是她以凡人之軀喚龍御龍,那龍種豈能甘心。

    雲中君回過頭來:“明白了?”

    神巫:“嗯!”

    雲中君也不明白她明白了什麼,反正就這樣了。

    回過頭來的雲中君又說起了一件事情,只是一開口,就讓神巫渾身冰涼。

    雲中君說:“長江要走蛟了。”

    神巫聽得清清楚楚,不是什麼山中之蛟,河中虯龍。

    而是長江。

    半天神巫都不敢發問,或者說不知所措。

    楚地之巫世世代代居住在長江邊上,更明白長江一旦氾濫,會是怎樣的可怕。

    突然,神巫跪倒在地:“還請神君出手,救一救兩岸百姓。”

    雲中君卻說:“事在人爲,你若是想要救人,自己便要做些事情。”

    神巫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雲中君:“先請地神吧,請來了地神,方纔能改地易形。”

    神巫說:“敢問神君,還有多久?”

    雲中君:“不知道。”

    神巫驚訝無比,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雲中君說這樣的話。

    雲中君:“天時變了,今年定會發大水,往後幾年年年不休。”

    “至於走不走蛟,會走幾條,從何處走,一切還未有定數。”

    “早做打算吧!”

    雲中君囑咐了一些什麼,神巫雖然心慌意亂,但是也全部都記下了。

    或者說,也不敢不仔細記下。

    這不僅僅是雲中君的法旨,也關係着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最後,雲中君賞着園中的牡丹花,身影一點點朝着江邊走去。

    “花開紅似火。”

    “黃泉的彼岸花,也是這般。”

    雲中君看着牡丹發出感嘆,但是落在神巫的耳中卻似乎別有深意。

    在她看來,雲中君這是感嘆無數人要命喪於長江水脈諸龍羣蛟的走蛟化龍之下,成千上萬的人將死於其中。

    因此,黃泉上的彼岸花也綻放得格外璀璨。

    她覺得緊迫了起來。

    就好像心也被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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