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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大反派 - 第355章 劍魔的一劍字體大小: A+
     

    這片楓葉林廣闊無垠,足足一個多時辰過去,姜守中二人依舊未能窺見林外的景象。

    四周皆是連綿不斷的楓樹,枝葉交錯。

    若非沿途在幾株粗壯的古樹上留下了明顯的記號,姜守中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否一直在原地打轉徘徊。

    “你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蕭凌秋不滿問道。

    本就心情糟糕的姜守中一聽女人抱怨,頓時就來氣了。

    他將蕭凌秋靠放在一棵樹木旁,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沒好氣道:“你厲害,你自己去找出路。如果不是看在妙妙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你這累贅。”

    蕭凌秋纖眉一挑,冷冷盯着男人。

    身居高位,習慣了被別人跪拜奉承的她,還從未被人如此蔑視回懟過。

    在燕戎有人敢這般跟她說話,早就被拖出去殺頭了。

    不過自知理虧,蕭凌秋終是沒回嘴。

    畢竟眼下她處於絕對的弱勢,確實是累贅,只能依靠這個男人。

    想到這裡,蕭凌秋內心倒是生出幾分歉意。

    無論怎樣,對方一直在幫她,期間“佔便宜”也是無意之舉,只是自己一開始就戴着有色眼鏡看他,自然橫豎看不對眼。

    若是拋開偏見,這男人做的已經夠好了。

    但知錯歸知錯,想讓堂堂一國太后認錯道歉,那是絕無可能的。

    當初前夫皇帝去世,父親在幫她穩固權勢之後,就說過這麼一番話:

    “當你坐在高位時,你每天要做的就是自我反省,多聽下面那些人的諫言,想想自己的每一次決策是對是錯。如果是錯的,究竟錯在哪兒,如何改正。

    但是,你絕不能對他們低頭認錯,更不能承認自己的錯誤。臣民可以低頭,但天子不可以。錯而不顯,以全其尊,是爲大智,是爲皇權。”

    蕭凌秋一直謹記父親教誨。

    這麼多年來,她也慢慢感觸到了身爲上位者的束縛。

    只是感觸越深,就越懷念曾經少女時無憂無慮的自己。這也是爲何,她一直寵溺縱容耶律妙妙的原因。

    她不想過早的扼殺少女的青春。

    畢竟往後耶律妙妙終究是要擔負起一些責任的,要慢慢學會成熟,學會把自己關在一個籠子裡。

    雖然很殘忍,卻是無法逃避的現實。

    所以蕭凌秋想趁着自己還年輕,儘可能的讓妙妙多享受少女青春時的快樂和自由,以免像她這般滿是遺憾。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放縱,卻讓這丫頭陷入了情愛,被渣男給騙了身子。

    這無疑讓蕭凌秋很憤怒,很後悔。

    更憋屈惱火的是,渣男就在眼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被對方摸了身子,看了身子……簡直魔幻。

    蕭凌秋沒氣的吐血,心理素質已經夠好了。

    姜守中自然不曉得女人此刻的心理,活動了一下有些痠麻的肩膀,忽然猜測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兩人陷入了幻境之中,我們所看到的其實都是假的。”

    幻境?

    蕭凌秋回過神,微微皺眉。

    她仔細觀察着四周楓林,輕輕搖頭:“應該不可能吧。”

    婦人扭頭看向男人:“要不你自殺試試?”

    “你覺得我傻嗎?要不我把你殺了試試?”

    姜守中沒好氣道。

    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位置,微微呲牙。

    “你身上有傷?”

    蕭凌秋神色流露出詫異之色。

    “不太清楚是不是傷,總是有點疼,好像……”姜守中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心臟被紮了一刀的感覺。

    蕭凌秋正要開口,樹間忽然響起沙沙之聲。

    卻是一陣風吹來,吹動着樹葉沙沙作響,一片片絢爛的葉子從枝幹紛紛而落。

    可下一刻,兩人變了臉色。

    只見這些樹葉落在地上後,卻彷彿化作了活物一般,朝着姜守中他們爬了過來,每一片樹葉都長着細長的爪子。

    這又是什麼妖物?

    葉妖?

    望着層層堆迭而來的葉子妖物,姜守中心中頓生寒意。

    顧不上多想,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將蕭凌秋攬入懷中,迅速觀察了一下,朝着更爲開闊的地方疾奔而去。

    密密麻麻的樹葉妖物朝着他們追來,發出瘮人的沙沙之聲。

    這時候的蕭凌秋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恢復了些許氣力的她下意識地揪住了姜守中的衣襟,纖細的手指繃的發白。

    女人鳳眸緊張的盯着宛若細浪潮水般涌來的樹葉妖物,只覺頭皮發麻。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奇形怪狀的妖物?

    女人的身體緊貼着姜守中,衣襟隨着奔跑起伏,彷彿隨時跳出兩隻蟠桃。

    “我懷裡有幾張玄火符,全都扔出去!”

    眼見周圍的樹葉妖物越來愈密集,狂奔的姜守中連忙吼道。

    當初在名劍山莊搜刮了不少寶貝,其中就有一些威力不大,但至少有點用處的符籙,姜守中一直帶一些在身上。

    蕭凌秋伸手探進男人衣襟,抓出一堆雜物。

    她也不管哪張是玄火符,直接將所有的符籙全都對着追來的樹葉妖物扔了出去。

    轟隆聲中,符籙依次炸開。

    火焰驟然騰起,瞬間將那些詭異的樹葉妖物盡數點燃。

    焰火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蔓延開來,所到之處,無不化爲一片熾熱的海洋,就連楓林都受到了殃及,發出噼啪作響的聲音。

    即便如此,依舊有不少樹葉妖物繼續追來,甚至前方也出現了不少。

    “沒路了,你身上就沒帶點法寶嗎?”

    姜守中喘着氣問道。

    這話倒是點醒了女人,蕭凌秋用力抖了抖手腕,一些金色粉末從衣袖中揮灑出來,然後用衣袖用力一扇。

    金色粉末刮向四周散開。

    這什麼玩意?

    沒等姜守中瞅明白,這些金色粉末赫然靜止,隨後化爲了四面薄薄的金色牆壁結界,嚴嚴實實的將他們護在裡面。

    而隨着姜守中奔跑,防護結界也在同步挪移。

    幾片樹葉妖物觸碰到金色結界,瞬間被炸飛出去,化爲一團齏粉。

    姜守中看傻了眼。

    有這厲害玩意,你不早拿出來?

    “快點,這法寶最多堅持一炷香!”蕭凌秋提醒道。

    才一炷香?

    姜守中顧不上吐槽,埋頭加快速度直衝。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頭莽牛,扎進了密集的樹葉妖物堆中,每一步踏出,便有無數妖物被炸得四散紛飛,瞬間化爲灰燼。

    姜守中儘可能的護緊懷裡的女人。

    一路顛簸中,蕭凌秋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以及偶爾因急促呼吸而拂過面頰的溫熱氣流。

    這令她感到一陣陣莫名的奇怪感覺,易容麪皮下的臉頰也是微微有些火燙。

    而且最讓她難堪的是。

    男人摟抱在上腰側的手,幾乎按住了她右側的偉大胸懷之上,甚至偶爾還伴有些許被拉扯的疼痛感。

    蕭凌秋當然清楚男人並不是故意的。

    在這種危機情況下,對方也確實沒啥心思佔她的便宜。

    只是……終究還是讓太后難以釋懷。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凌秋髮覺男人開始放緩了腳步,她扭頭望去,發現已經沒有了樹葉妖物追來。

    兩人總算擺脫了危機。

    蕭凌秋鬆了口氣,轉頭準備開口,卻一時愣住。

    在女人此刻的視線裡,男人俊朗的臉上滿是汗珠,汗滴沿着下巴緩緩滑落,而不住喘着粗氣的姜守中咬着牙強撐着。

    這一幕多少讓人有些感動。

    想起對方身上似乎有傷,蕭凌秋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大爺的,這究竟是什麼破地方啊。”

    姜守中將女人放在地上,一邊擦着額頭的汗水,一邊喘着氣抱怨道,“我說你也太重了吧,再跑下去我是真要累死的。”

    原本還有些感動的女人,聽到男人這話,頓時黑了臉。

    重?

    意思是我胖?

    蕭凌秋再如何心思深沉,畢竟是女人,當即就有些小破防:“我重?我看是你太虛吧,連個女人都抱不動。”

    “隨你怎麼說。”

    姜守中擺了擺手,靠在樹旁大口喘氣。

    這時,他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口疼的厲害。

    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攥着。

    姜守中莫名的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噩夢,噩夢內容已經記不清了,但隱隱約約中……好像有道熟悉的身影。

    “輕塵?”

    姜守中呢喃出聲。

    男人擡頭看向天空,嘆了口氣。

    ——

    ——

    京城的上午,陽光明媚而溫暖。

    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下來,爲陳舊卻潔淨的街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行人來來往往。

    或悠然自得,或匆匆忙忙。

    而在其中,一道身影卻顯得格外違和。

    這是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平日丟在人堆裡也不起眼。但此時,他的身上似乎帶着一股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人們不自覺地讓開道路。

    男人走的不快。

    每一步都走的腳踏實地。

    只是當旁人驀然回顧時,對方的身影已遠去,只餘一片模糊。

    當男人來到皇宮前,無數嚴陣以待的禁軍已經將他層層包圍。

    原本如林般豎立的長戈,紛紛將鋒利的槍尖指向儒衫男子,彷彿連天際都被這股肅殺之氣所震懾,烏雲沉沉。

    男人並未理會,依舊一步步朝着宮門走去。

    那些禁軍也下意識地後退。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鎧甲摩擦之聲。

    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息

    在皇帝面前誇下海口,本打算率軍拿下這位劍修的禁軍將軍,此刻高坐在馬背上,卻彷彿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直到那位黑衣男子出現在宮門前,這股無形的強大威壓纔出現了縫隙,得以讓在場將士們喘了口氣。

    “你來晚了。”

    趙無修望着晏長青。

    平日習慣穿着青衫,此時卻身着年輕時妻子親手縫做白色儒衫的晏長青,打量着巍峨高大的皇宮,笑着說道:“也不晚。”

    趙無修道:“你真打算讓你女兒入魔?”

    “魔是什麼?”

    晏長青解下腰間的酒壺,湊着鼻間聞了聞,反問道,“我晏長青被人稱爲劍魔,也是魔嗎?”

    趙無修沉默。

    晏長青忽然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止住。

    “何必如此。”

    趙無修神色有些複雜。

    晏長青低頭看着手帕上的血跡,笑着說道:

    “總歸還是來要送一份禮的,畢竟自家閨女如此被厚待,不感謝一下高高在上的那位,還以爲我晏長青沒本事呢。”

    他擡頭望着金鑾殿的方向,喃喃道:“青絮啊,當年你說很想去看看皇帝的龍椅長什麼樣,這一次,我替你看看。”

    “打算出幾劍?”趙無修問道。

    “就一劍。”

    晏長青緩緩拿起腰間的一柄木劍,笑道,“擋得住也好,擋不住也好,就這一劍,不多也不少。送完我就走。”

    ……

    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此時全都低着頭,不敢觸怒上面的天威。

    “都說朝堂之上謀權術,江湖之中論俠義。一爲廟堂之重,一爲草野之心……可在朕看來,所謂的江湖俠義,不過是爲了追逐名利,狗彘不若的市儈而已。”

    坐在龍椅上的周昶眯眼望着宮門方向,陰沉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蔑譏。

    “劍魔如此,趙無修……也如此。”

    聽到這話,百官將頭壓得更低了。

    大哥,人家這會兒在外面替你擋強敵,你在背後說風涼話合適嗎?

    “天下,是萬民的天下。萬民,是朕的子孫。自古以來只有嚴父懲戒子孫的,可從未聽說過,子孫跑來懲戒父親的。”

    周昶扯了扯嘴脣,有些懶散的往後靠了靠,笑道,“朕就坐在這裡看着,是江湖大,還是我朝堂高?”

    隨着周昶話音落下,遠處忽然飛來一道黑點。

    隨着黑點越來越近,衆人才駭然看清竟是一道人影,而且還是趙無修!

    此時的趙無修雙手緊緊合十,面色猙獰。

    似乎手掌間夾着什麼。

    “讓開!”

    七竅流血的趙無修怒吼道。

    百官有點懵。

    直到看到趙無修掠過的地面出現一道極深的溝壑,衆人才嚇的四處逃散。

    周昶卻依舊坐在龍椅上,面容沉靜。

    他死死握住扶手上的龍頭雕像,眼神裡透着一股傲然與堅毅。

    他是真龍天子,豈能被一介江湖劍修嚇到!

    趙無修不斷後退,撞開了一面玉雕欄杆,撞裂了一根柱子,撞飛了一尊石獅子,卻始終無法壓住這股兇猛的劍氣。

    “讓開!”

    撞進金鑾殿的趙無修再次吼了一聲。

    是對皇帝吼的。

    但周昶依舊穩坐在龍椅上。

    他陰沉沉的盯着那股彷彿摧枯拉朽般無可匹敵的劍氣,脊背挺直。

    看着石磚紛飛四散,看着殿門倒塌,看着殿壁裂開,看着趙無修被迫躲開,皇帝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晏!長!青!”

    無盡的怒意和恨意從牙縫中擠出。

    周昶怒罵一聲,趕緊起身撲閃到了一旁。

    轟隆!

    金色的龍椅被斬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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