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哥哥剝的蝦大大的，是蝦蝦的形狀！一點都沒有弄壞！”
蘇雨眠恍然，原來是這樣。
小丫頭居然嫌棄他們剝得太潦草。
蘇雨眠：“這次就算了，以後吃飯自己動手，知道嗎？不要再讓別人喂，你現在是三歲的大孩子了。”
“嗯嗯，”霜雪乖巧點頭，“我知道，哥哥也這麼說。”
蘇雨眠挑眉：“哪個哥哥？”
“沈恪哥哥啊。”
“他什麼時候說的？”
“就吃完飯，幫我擦嘴的時候。他說，勇敢美麗的公主會自己優雅地用餐，不會讓別人餵飯。媽媽，什麼叫優雅啊？”
“enn……優雅就是……”
蘇雨眠解釋了一番。
霜雪聽進去了，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原來哥哥也覺得我是公主，也覺得我優雅！嘻嘻~”
“？”是這麼理解的嗎？
很快，兩個小傢伙進入夢鄉。
蘇雨眠在牀邊坐了一會兒。
房間裡小夜燈亮着，光是溫軟的橘色。
兩個孩子睡得一左一右，像兩顆被風吹累的小糰子。
她起身，輕輕帶上門。
走到二樓設備房，門沒關嚴，兩個少年壓低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我覺得這個地方可以硬改。”
“硬改會出新問題，先別急。”
蘇雨眠敲了敲門。
兩人同時回頭。
“嬸嬸！”
“……姑姑。”
蘇雨眠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時間不早了，早點洗漱休息。”
“好的。”兩個少年乖巧點頭。
她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十一點多，設備房的燈光終於熄滅。
很快，客房響起洗澡的水聲。
後半夜，忽然下起雨來。
起初並不大，雨絲灑在窗戶玻璃上，靜悄悄的。
但很快開始颳風，樹枝掃過牆面，發出短促的響聲。
蘇雨眠睡得淺，睜眼的時候邵溫白也醒了。
她坐起來，打開牀頭燈。
邵溫白：“被吵醒了？”
蘇雨眠點點頭：“我下樓看看兩個孩子。”
男人牽起她的手：“一起去。”
“好。”
果然，剛出房間，就聽見樓下傳來霜雪的哭聲，伴隨着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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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要媽媽——”
阿姨應該是在哄她，能聽見低低的、溫柔的安撫。
可惜，鬧起來的孩子並沒有那麼容易哄好。
蘇雨眠不由加快腳步。
邵溫白跟上，順勢替她披好外衫。
走廊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霜雪不怕，不怕啊，阿姨在，阿姨在……”
卻換來孩子一陣更大的哭叫：
“不要！不要！要媽媽——爸爸——”
其玉也被吵醒了，坐在自己的小牀上，抱着被子，眼睛紅紅的，卻沒哭出聲。
阿姨抱着霜雪，手忙腳亂地拍她後背。
霜雪整個人縮成一團，頭髮汗溼，眼淚糊了滿臉，小手亂抓。
“媽媽！”
“媽媽在。”蘇雨眠快步過去，把她接到懷裡。
霜雪頓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兇。
像是還陷在夢裡，分不清現實，也看不清人，只拼命搖頭。
“不掉下去……不要掉……”
蘇雨眠心口一緊。
“沒有掉，寶寶，沒有掉。”
她抱着霜雪，輕拍後背。
可小傢伙掙扎得厲害，小腿蹬着被子，哭到聲音都啞了。
阿姨急得額頭冒汗。
邵溫白在旁邊顯然也插不上手。
“太太……霜雪像是被魘着了……”
“你先把燈光調暗一些。”
蘇雨眠聲音還算穩，表情也很冷靜。
“好。”阿姨照做。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恪出現時，身上還穿着客房準備的淺灰色睡衣，釦子扣錯了一顆。
頭髮也亂。
顯然是被哭聲驚醒後匆忙趕來的。
他站在門邊，沒有貿然進來。
“姑姑？我聽見妹妹在哭……”
客房距離霜雪的房間有一段距離，他竟然聽見了。
還特地過來一趟……
蘇雨眠點點頭：“應該是做噩夢了。”
沈恪看了一眼霜雪：“我能進來嗎？”
蘇雨眠愣了一下。
霜雪哭喊中，突然夾雜了一聲：“哥哥——”
蘇雨眠點頭：“進來吧。”
沈恪當即入內，在牀邊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霜雪差不多高。
“霜雪。”他輕輕開口，在暗色燈光襯托下，有種別樣的溫柔和耐心。
“是我，你剛纔叫哥哥，是在叫我嗎？”
霜雪抽噎着，眼睛睜開了一點，淚水掛在睫毛上。
看見沈恪的瞬間，哭聲短暫地斷了一下。
下一秒，又委屈地癟嘴。
“哥哥，我掉下去了……”
“沒有。”沈恪搖搖頭，掌心朝上，卻沒有碰到她。
“你看，你在房間裡，被媽媽抱着，爸爸在，阿姨在，其玉和我都在。”
其玉抱着小被子，點點頭：“嗯嗯，姐姐我在。”
霜雪哭聲小了些，糊着淚水的眼睛眨了眨。
沈恪繼續說道：“你聽，外面下雨了，還有颳風的聲音。”
雨似乎又大了些，咋在窗戶玻璃上，噼裡啪啦的。
霜雪在蘇雨眠懷裡慢慢坐起來，看向窗外。
“下雨了？”
“嗯，下雨了。”
沈恪拿起牀邊那隻小兔子玩偶，輕輕放到她懷裡。
“但是不用怕，因爲小兔子會陪着你。”
霜雪低頭看小兔子，小手抓住兔耳朵。
哭聲終於慢慢低下去，直到徹底消失。
蘇雨眠鬆了口氣。
邵溫白打量的目光落到沈恪臉上。
沈恪問：“你會數雨聲嗎？”
霜雪好奇：“怎麼數？”
“我教你，我數一下，你跟着我數一下，可以嗎？”
霜雪點頭。
他放慢聲音：“一。”
窗外雨點敲了一下。
“二。”
又一下。
“三。”
霜雪安靜聽着，然後奶聲奶氣重複。
沈恪沒有急着讓她不哭，只是蹲在那裡，一下接一下數。
數到七的時候，霜雪終於伸手。
沈恪把手遞過去。
她抓住他的手指，輕輕用力。
“哥哥。”
“嗯？”
“我夢見我從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去了。”
“夢都是假的，現在你醒了，沒有掉下去，對不對？”
“嗯。”
“而且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會保護你，”沈恪看着她，語氣認真，“所以不用害怕。”
霜雪吸吸鼻子。
“那你怕嗎？”
沈恪搖頭：“不怕，我是男子漢。”
霜雪：“那我也要當男子漢！”
“你可以當美少女戰士，比男子漢還厲害。”
“好！那我是美少女。”
少年的聲音溫柔、耐心，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阿姨出去拿了兩個孩子的水杯進來：“喝點水……”
霜雪：“哥哥喂。”
沈恪接過：“好。”
其玉自己從小牀上下來，光着腳走過去，拿過水杯。
他不怕，他纔不會哭！
……
雨還在下。
房間的燈調成了最暗一檔。
兩個孩子又重新睡過去，阿姨在牀邊守着。
邵溫白從身後扶着蘇雨眠肩膀，“睡着了，我們也回房間吧。”
“嗯。”
沈恪早在霜雪睡着以後，就回去客房了。
臨走前，邵溫白問了一嘴邊煜。
沈恪撓撓頭：“……他沒醒。”
邵溫白：“……”好嘛，大侄子能吃能睡，心寬體胖，是好事。
回房間的路上，蘇雨眠幾番想要開口。
邵溫白笑了笑，主動詢問：“想說什麼？對我還猶豫斟酌啊？”
“你覺得沈恪這孩子……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