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霜雪張開嘴巴，等待投喂。
沈恪舀了一點肉和蛋，送到她嘴邊：“我餵你吃三口，後面你自己吃，可以嗎？”
霜雪搖頭。
沈恪：“可公主都是自己吃飯，勇敢，獨立。”
霜雪眼珠一轉，開始討價還價：“五口行不行？”
“好。”沈恪應下。
霜雪滿意了。
邊煜看得酸溜溜，妹妹好像從來沒讓他餵過飯……
蘇雨眠將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但心中的驚訝卻並不少。
霜雪平時並不是看到誰就讓誰喂。
她挑人。
有時候連邵溫白遞過去的勺子都要被她推開，理由是“爸爸洗手沒有打香香”。
可爲什麼對沈恪……
五口之後，霜雪說到做到自己動手。
沈恪則幫她剝蝦，先掐頭去殼，再把蝦線挑掉。
給她夾魚，先把中間最嫩的肉挑出來，再用筷尖細細撥一遍。
給她盛湯，只盛半碗，吹了吹，推到她手邊。
霜雪喝得嘴邊一圈湯漬，沈恪抽出紙巾，替她擦乾淨。
動作自然到彷彿做慣了這些事，熟練至極。
邊煜吃着糖醋小排，忽然想起什麼。
“沈恪，吃完別急着走，晚上跟我一起住吧？剛纔那個動作捕捉的延遲還沒解決呢。”
剛說完，他就頓住了。
這裡畢竟不是自己家，留宿這種事，好像……不該他來開口。
筷子懸在半空，邊煜表情難得糾結。
邊和看了他一眼：“你先好好吃飯，話怎麼那麼多？”
邊煜自知理虧，摸摸鼻子，哦了聲，默默吃飯。
沈恪笑笑：“我回去也可以改，一會兒發我就行。”
邊煜點點頭：“也行。”
……
晚飯吃完，天已經全黑了。
花園的燈亮起來，樹影落在玻璃上，被風吹得輕晃。
阿姨收拾餐桌。
霜雪吃飽，睏意襲來，靠着沈恪胳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其玉揉揉眼睛，顯然也有些犯困。
沈恪看了眼時間，站起來：“姑姑，今天打擾了。我該回去了。”
禮貌，周到，十分妥帖。
邊煜擡頭，欲言又止。
那表情寫滿了：別走，我捨不得你啊~
但挽留的話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沈恪懂他的意思，笑着拍拍他肩膀。
“微信上討論。”
邊煜嘆氣：“我懶得打字，直接給你發語音。”
“行。”
蘇雨眠起身，看了沈恪一眼：“如果不介意，你家長也同意的話，可以留下跟邊煜住一個房間。”
邊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
沈恪愣在原地。
雖然他叫蘇雨眠一聲姑姑，但其實兩家關係並不親近。
見面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他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開口邀請他留宿……
客廳裡安靜一瞬。
霜雪肉乎乎的小手拍得啪啪作響：“媽媽，哥哥要住在我們家嗎？”
蘇雨眠詢問的目光投向沈恪：“那就要看哥哥願不願意了。”
其玉眼睛也亮了亮，那明天早上起來還可以跟這個哥哥一起玩遊戲。
沈恪：“我……”
邊煜：“這還用猶豫嗎？嬸嬸，他留下，跟我一塊兒！就這麼說定了！今晚咱倆加班加點也要把動作捕捉延遲給解決了。”
蘇雨眠：“先往家裡打個電話吧，看家裡人同不同意。”
沈恪很快反應過來：“……好。”
他拿出手機，走到落地窗旁邊。
電話撥出去後，響了幾聲才接通。
“奶奶……”
那頭的聲音很輕：“小恪，回來了嗎？吃過飯沒？”
“在姑姑家吃過了……”他頓了一下，“奶奶，我今晚……可以留在這邊嗎？和邊煜一起住。”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沈恪沒有催促。
客廳裡，邊煜難得安靜，翹首以盼。
霜雪也被蘇雨眠牽住，沒有過去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傳來伊唸的聲音：“你姑姑她……主動留你？”
“嗯。”
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伊念輕嘆一聲：“可以。”
沈恪鬆了口氣，低聲說：“謝謝奶奶。”
“不過，在別人家要有禮貌，不要添麻煩。”
“我知道了。”
“晚上別熬太晚。”
“好。”
伊念停了停，聲音放得更柔。
“小恪……”
“嗯？”
“好好玩，不用有負擔。”
沈恪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好。”
電話掛斷後，他轉身。
蘇雨眠還站在原地。
沈恪笑了笑，說：“奶奶同意了。”
蘇雨眠點頭：“阿姨會給你準備洗漱用品，房間在一樓。”
“謝謝姑姑。”
“不用一直謝，你都叫我一聲姑姑了。”
沈恪頓了一下：“……好。”
邊煜終於忍不住衝上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走走走！延遲問題今晚必須解決！咱們繼續！”
霜雪和其玉像兩條小尾巴跟在後面：“我也要去——”
結果被蘇雨眠一手一個拎回來：“困成這樣了，還去？準備洗澡，喝奶，睡覺。”
霜雪：“啊哦~”
其玉：“……哦。”
一個誇張地幸災樂禍，一個遺憾和失望寫在臉上。
蘇雨眠：“……”
這個夜晚，註定比平時更熱鬧。
阿姨給房間鋪了新的被子，拿來乾淨的睡衣和牙刷。
沈恪一一道謝。
邊煜催了三次，他才把東西放好，重新回設備房。
屏幕又亮起來。
兩個少年湊在一起。
代碼、全息模塊、動作捕捉曲線，鋪滿整個桌面。
邊煜：“你看這裡，角色擡手慢半拍，絕對不是硬件問題。”
沈恪拉過一塊屏幕：“先看輸入幀，第十七次測試開始明顯延遲
邊煜拍桌：“我就說！”
沈恪提醒：“噓！小聲點。”
邊煜立刻壓低聲音：“差點忘了兩個小傢伙要睡覺了。不過話說回來，霜雪爲什麼那麼喜歡你啊？”
沈恪驚訝：“有嗎？”
“哼！她可從來沒讓我抱着餵飯，也不會主動過來挨着我坐。”
沈恪想了想：“……可能是，你沒我有魅力吧。”
邊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滾你丫的蛋！”
……
另一邊，蘇雨眠給兩個孩子洗完澡，又讀了兩個繪本。
霜雪今天興奮過頭，躺在牀上還在念叨：“哥哥會剝蝦哦！”
蘇雨眠替她掖被子：“媽媽爸爸，還有阿姨也會，怎麼沒見你這麼稀奇？”
“不一樣。”霜雪說。
“哪裡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