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
“阿姨，有草莓嗎？”
“有。”
阿姨笑着把小碗放到桌上。
“特意多放了兩顆。”
霜雪捧住碗：“謝謝姨姨。”
邊和把相機往旁邊挪了挪：“放這邊就行，別碰到電腦。”
阿姨點頭：“好的好的，我會小心。”
霜雪咬了一口草莓，含糊地說：“姐姐的電腦會變裙子，好厲害。”
阿姨看了眼屏幕：“喲，真漂亮。”
霜雪立刻指揮。
“姨姨你看，這個皇冠不吵。”
阿姨雖然沒聽懂，但也笑着點頭。
“不吵？對，挺安靜的皇冠哈。”
邊和低頭喝牛奶，差點嗆到。
伺候好兩位小公主，阿姨安靜地退出房間。
接着，又端上另外一份下午茶上去二樓。
設備房裡，邊煜正蹲在椅子上改代碼。
沈恪抱着其玉，教他把第二顆果子遞給小木鳥。
阿姨推門進來時，邊煜頭也沒回。
“放桌上放桌上，謝謝阿姨！”
“誒——”阿姨看着他那姿勢，忍不住說：“你坐好，別一會兒摔下來。”
“嗯嗯，我注意着呢。”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滑。
沈恪當即伸手，拽住他的衛衣帽子。
邊煜被勒得咳嗽一聲。
“咳——救命歸救命，你別搞謀殺啊。”
其玉眨巴眨巴眼：“哥哥，椅子是坐的，不是蹲的。”
阿姨笑出聲：“咱們其玉懂的真多，是三歲小老師呢。”
這下邊煜老老實實坐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阿姨把水果和點心放好，又給其玉插好小叉子。
“都來吃點東西，別光顧着玩。”
沈恪禮貌點頭：“謝謝阿姨。”
其玉也說：“謝謝姨姨。”
“誒~”阿姨輕手輕腳退出去，還不忘帶上房門。
設備房裡繼續響起鍵盤聲。
邊煜把剛纔的手勢狀態機跑了一遍。
測試面板上，釋放動作的判定延遲降了下來。
峰值從十二毫秒壓到四毫秒。
沈恪看了眼曲線。
“還不錯。”
邊煜立刻挺直背：“什麼叫還不錯？這是巨大勝利。”
沈恪失笑：“巨大勝利還差一次真實測試。”
邊煜垮着臉吐槽：“你這個人真掃興。”
“測一次？”
“行啊！誰怕誰！”
邊煜按下壓測。
屏幕上同時刷出多個虛擬客戶端。
森林裡多了幾十只小木鳥，撲棱撲棱從樹枝上飛起。
幀率穩定在九十。
服務器模擬延遲三十毫秒。
丟包率百分之一。
沈恪盯着同步曲線：“幀同步穩定，狀態回滾也沒炸。”
邊煜說：“看吧，我就說我很強。”
沈恪嘴角一抽：“那剛纔箭是誰射歪的？”
“咳……那是舊版本，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邊煜：“人要向前看。”
沈恪順手遞給其玉一塊蘋果，用小叉子叉着：“吃吧。”
“謝謝哥哥~”其玉開心地接過來，一口接一口，吃得又香又滿足。
他忍不住想，這個哥哥真好，說話溫柔，會抱他，教他玩遊戲，還給他拿蘋果……
煜哥哥也很好，但煜哥哥聲音大大的，脾氣爆爆的，雖然也給他餵了點心，但點心碎屑糊得他臉上到處都是……
下一秒，沈恪扯過紙巾，替他擦乾淨。
其玉心裡暖暖噠，瞬間更喜歡這個哥哥了。
其玉吃完蘋果，又擡頭看小木鳥。
“哥哥，我下次還能跟你們一起玩遊戲嗎？”
沈恪點頭：“當然可以。”
“那小木鳥還會記得我嗎？”
邊煜啪地按下保存：“絕對沒問題。”
沈恪看他。
邊煜得意挑眉，信誓旦旦：“放心吧，我剛加的本地記錄。”
“別忘了加清除入口。”
“知道知道，還有家長模式。”
沈恪點頭：“那可以。”
邊煜笑起來：“小其玉，下次你來，它就知道你是摸它、跟它一起玩的小朋友。”
其玉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然後輕喃出聲：“這也太神奇了……”
……
一樓書房，蘇雨眠結束會議，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
出來之後，發現家裡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平時這個點，霜雪不是在客廳跑，就是在跟玩偶開會。
其玉多半坐在地毯上拼樂高。
今天一個都沒看見。
更何況邊煜邊和也過來了，沒道理這麼靜悄悄的。
蘇雨眠走到客廳，找了一圈，沒找着人。
“霜雪？其玉？”
就在這時，阿姨從樓上下來，手裡拿着空托盤。
見到蘇雨眠立馬開口：“太太。”
“孩子們呢？”
阿姨笑着說：“都在玩呢。邊和小姐帶着霜雪在臥室拍照，其玉在樓上，跟兩個哥哥研究什麼遊戲。”
蘇雨眠挑了下眉，兩個……哥哥？遊戲？
“那小模樣，可認真了，不哭不鬧，一臉好奇。”
邊煜能有這個耐心帶其玉玩？
不是她對邊煜有什麼意見，而是這孩子性格風風火火、大大咧咧，平時喜歡帶着其玉玩不假，但通常三分鐘熱度，玩不了多久，就結束了。
不是邊煜不樂意，是其玉不跟他瘋。
蘇雨眠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誒。”
她想了想，先去霜雪的房間看了一眼。
門沒關，半掩着。
裡面霜雪正站在電腦前，一手拿着草莓，一手指揮邊和。
“……姐姐，我覺得這個鞋子不要藍色，要白色，像雲朵。”
邊和耐心照做。
“enn……裙邊可以再加一點珍珠嗎？這樣更像公主誒。”
“多大的珍珠？”
霜雪用兩根手指比出一個距離。
“這樣的。”
蘇雨眠沒有進去打擾，只靠在門邊看了幾秒，眼底盡是笑意。
然後轉身離開，上去二樓。
剛靠近設備房，就聽見裡面傳出少年壓低的討論聲。
“這裡別用全局廣播。”沈恪說，“兒童模式的互動狀態隻影響本地體驗，不需要同步給所有客戶端。”
邊煜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做局部狀態。服務端只存關鍵節點，避免一致性負擔。”
“對。”
“那以後多人場景怎麼辦？”
沈恪沉吟一瞬：“多人場景再加共享狀態。親密度這種私有數據不共享，任務進度共享。”
“可以。你負責協議，我負責表現層。”
“先把今天這個版本跑穩。”
“知道知道，沈總監。”
“別亂叫。”
蘇雨眠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
只見沈恪坐在椅子上，其玉坐在他腿上，被牢牢抱穩。
其玉小小一隻，背卻挺得很直，滿臉都是認真。
沈恪一手扶着他胳膊，一手指着半空的全息小鳥，耐心講解：“你看，它現在停下來，是因爲你也停下來了。互動不是誰控制誰，是你給它一個動作，它給你一個反應。”
其玉似懂非懂，但還是笑着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