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接兩個小傢伙放學，蘇雨眠站在幼兒園門口，遠遠就聽見霜雪嘰嘰喳喳的聲音。
很有辨識度，像只歡快的小麻雀。
周老師領着孩子們排好隊，一個接一個交給家長。
輪到蘇雨眠，她順嘴問了句：“周老師，兩個孩子今天適應得怎麼樣？”
年輕老師立刻揚起笑容：“其玉很乖，也很聽話，其他孩子在鬧，他在旁邊專心做手工。大家搶着玩木塊的時候，他一個人把散掉的小桌子拼好了。老師本來還想幫忙，結果他已經弄完了。後來有個小朋友哭，說小木馬不見了，也是其玉在窗簾後面找到的。至於霜雪……”
老師頓了頓，“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蘇雨眠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老師忍笑道：“上午做自我介紹，別的小朋友都是說名字、幾歲了、喜歡什麼。輪到霜雪，她先站起來說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開始講出處——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還有爲什麼要取這句詩，因爲爸爸太愛媽媽，媽媽的名字是前兩句——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我問她知不知道這首詩是什麼意思，她說知道，意思是媽媽很美，她也很美，所以爸爸很愛、超愛、非常愛。”
蘇雨眠：“……”
不愧是她。
邵溫白站在旁邊，乍一看錶情還算平靜，實則臉頰已微微發燙。
……
回家路上，霜雪的小嘴巴沒停過，把幼兒園裡見到的人和事全說了一遍。
誰的小辮子歪了，誰吃飯慢，誰哭得最大聲，誰帶了小老虎手帕，甚至點心是芝麻小饅頭和紅豆糕，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蘇雨眠：“乖寶，小嘴巴要歇會兒嗎？”
一下子說這麼多話，怪累的。
小姑娘認真道：“不用哦，我喝了水水噠。”
其玉：“媽媽是覺得你話太多。”
霜雪一臉受傷：“媽媽？是這樣嗎？”
蘇雨眠趕緊否認：“當然不是啦。”
其玉：“……”
霜雪瞪哥哥：“哼！”
……
回到家，兩小隻鞋一蹬，書包一丟，就往屋裡跑。
霜雪剛跑出兩步又折回來，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朵皺巴巴的小紅花。
“媽媽，送給你~”
蘇雨眠愣了愣。
“哪來的？”
“老師獎勵我的。”
她挺胸擡頭，得意得不行，“因爲我會念詩。”
蘇雨眠笑着收下小紅花。
霜雪這才美滋滋地跑開。
其玉也走過來，三兩下從書包裡翻出……額！一二三四五……朵小紅花。
“媽媽，這是我的，都給你。”
“這麼多？”蘇雨眠驚訝。
“嗯，都是老師獎勵的。”
頓了頓，他繼續說：“妹妹不知道，我怕她哭鼻子。”
蘇雨眠摸摸他的小腦袋：“咱們其玉真是好哥哥，還會照顧妹妹的情緒。”
小傢伙靦腆地勾起嘴角。
吃過晚餐，夜風拂過花園，悠悠涼涼。
其玉和霜雪在院子裡追着瘋玩。
霜雪跑在前頭，邊跑邊喊：“哥哥你來抓我呀！抓不到～抓不到～”
其玉追得不急，明顯有自己的節奏。
果然沒一會兒，霜雪就跑累了，速度慢下來，這時其玉再不動聲色加速，一把將她逮個正着。
“抓住了。”
霜雪：“？你耍賴！”
其玉：“我沒有。”
“就有就有！”
其玉嘴角一緊，小小的臉上竟寫着幾分無奈：“那……重來？”
霜雪搖頭：“不來了！”
她跑不動了……好累……
其玉：“……好吧。”
蘇雨眠和邵溫白站在臺階上，對視一眼。
蘇雨眠：“咱們兒子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邵溫白：“得看人。”
“？”
邵溫白說了上次帶兩小隻去室內遊樂場，有個大點的小朋友想插隊，但其玉沒讓。
差點被對方推倒也沒讓。
由於身高差距，可能知道硬剛要吃虧，所以他對那個插隊的小男孩兒說：插隊不是好孩子，我打110把你抓走！
那小朋友也只比他大一點，哪見過這種陣仗，哇一聲就哭了。
其玉還轉頭跟霜雪說：“別怕，我騙他的，我都沒有手機，打不了110。”
霜雪：“！”還能這樣！
蘇雨眠聽完：“……”
邵溫白：“所以你放心，咱們兒子不會吃虧。”
夜裡，兩個孩子洗漱完，蘇雨眠靠在牀頭給他們讀繪本。
結束後，她小聲問：“你們喜歡上幼兒園嗎？”
霜雪困得眼皮打架，嘴上嘟囔着：“喜歡…….明天我要帶小兔子手帕去，七七寶有一條小老虎的……還要帶那個香香的小荷包……”
其玉點頭，言簡意賅：“喜歡，幼兒園可以學到新東西。”
蘇雨眠終於放心了，幼兒園初體驗，平安着陸。
花園裡夜色安靜，風帶着一點草木涼氣。
蘇雨眠出來的時候只見邵溫白正坐在廊下修一隻小木馬——是霜雪白天騎得太兇，把一邊的小輪子蹬鬆了。
蘇雨眠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邵溫白：“都睡了？”
“嗯，睡了。”
她靠在柱子上，望着那隻小木馬，忽然笑了笑。
“以前總盼着他們快點長大。真長大一點，又捨不得。”
邵溫白把小輪子重新裝好，放到一邊。
“三歲，還早。”
是還早。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霜雪就自己爬起來了。
她抱着小兔子玩偶衝出房門，聲音懶洋洋又奶呼呼：
“媽媽，我起來啦！哥哥孩還在睡，哥哥是懶蟲！”
其玉跟在後面，頭髮還有點亂：“……”
將兩小隻送去幼兒園，蘇雨眠和邵溫白直奔b大。
今天是肖寧寒任職最後一天，教務處組織了一個小型告別儀式。
蘇雨眠和邵溫白自然在受邀之列。
肖寧寒這些年兢兢業業，在任期間，b大世界排名一躍上了新臺階，如今光榮身退，也算不留遺憾了。
最傷心的莫過於韓中其。
老搭檔退休，他少了個工作夥伴，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在辦公室跟他喝茶鬥嘴了。
韓中其：“老肖啊，你這一走，我成孤家寡人了……”
肖寧寒：“拉倒吧，我走了，你直接提正，這還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