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言之站在旁邊，含笑看着。
秦伊伊又低頭，握住霜降的小手，輕輕晃了晃。
“霜降，這是姨姨。這個世上對媽媽最好的人，她名字裡也有一個‘霜’字哦，如果她還在，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你。”
“你也要很喜歡很喜歡她，好不好？”
小傢伙的手指鬆開，又抓住秦伊伊的指尖。
像在迴應一般。
秦伊伊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真乖。”
邵言之看了一會兒，上前，替她把滑下來的披肩往上扯了扯。
“香快燒完了。”他提醒。
“嗯。一會兒你收拾。”
男人笑開：“好。我去給閨女泡奶，你再和師姐說會兒話。”
“好。”
秦伊伊抱着霜降，站在壁龕前。
窗外夜色很深。
家裡燈光卻很暖。
廚房傳來邵言之打開恆溫壺的聲音。
月嫂阿姨在臥室整理小被子，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
白煙一點點散開。
秦伊伊看着照片，半晌，輕聲開口：“師姐，我們挺好的，你放心。”
說完，她抱着孩子轉身。
霜降在她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秦伊伊笑了：“走，喝奶去咯~”
廚房裡，水和奶瓶已就位。
邵言之正準備兌，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
“水溫可以了。”
秦伊伊走過去：“確定？”
“喏，這兒顯示45度呢。”邵言之指着恆溫壺。
真當他白買的啊。
只見他動作利索地衝好奶粉，秦伊伊接過奶瓶，笑了一聲。
“進步明顯啊。”
“那是！”邵言之得意挑眉，目光掃過她懷裡的霜降，“老婆，你剛誇我了，所以……有獎勵嗎？”
秦伊伊擡眼：“有。”
“什麼？”男人兩眼放光。
“獎勵你——等會兒把奶瓶洗了。”
邵言之：“……”
“不滿意啊？這可是爸爸的榮耀。”
邵言之看着她，又看了看女兒。
最後鄭重點頭。
“沒錯！榮耀！”
霜降含住奶嘴，噸噸噸開始乾飯，小小的腮幫子一動一動。
秦伊伊抱着她坐到沙發上。
邵言之在旁邊坐下，手臂虛虛護着，怕她累。
一會兒喝完，還要給娃拍嗝呢。
霜降喝到一半，忽然停下，睜着眼睛看秦伊伊。
“看什麼呢？小霜降？”
邵言之在旁邊小聲道：“你也覺得你媽很美吧？咱們父女英雄所見略同哈！”
秦伊伊忍不住笑：“她纔剛滿月，視物都不夠清晰，能知道什麼是美嗎？”
“咱們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不知道呢？”
“又開始不講科學了……”
“反正我老婆最美，不接受反駁。”邵言之說着，伸手碰了碰女兒的小腳。
秦伊伊勾脣，好聽的話真是美妙~
雖然知道有點假，可她愛聽！
把奶瓶角度調了調，霜降又繼續喝起來。
客廳裡只剩下輕輕的吞嚥聲。
壁龕前的香終於燃盡，一點灰落進香爐裡。
秦伊伊抱着孩子，邵言之坐在她身邊。
燈光落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溫馨又美好。
……
秦伊伊的月子坐了45天，結束第二天，邵言之就打算帶她去醫院。
“……手術我已經約好了，萬事俱備，只差簽字了。媳婦兒，”
秦伊伊不解：“你怎麼這麼着急？”
“咳！手術做完，還有恢復期，恢復期結束還要複查。兩個月時間眨眼就過了，那我不得提前準備啊？”
“兩個月？”這是什麼說法？
他輕咳一聲：“這你別管了，咱們說好的，反正早晚都要做，正好醫生有時間，還不如早死早超生對吧？”
鑑於男人說得頭頭是道，秦伊伊見他也確實堅持，便不好再勸。
第二天上午九點，邵言之就去辦了住院。
天陰着，沒下雨，但風有點涼。
秦伊伊把車門關上，順手把他的外套往上拽了拽，動作很自然，像給孩子裹小被子。
邵言之無奈，想說“我又不是坐月子”，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住院部門口人來人往。
掛號機前排着隊，電子屏不停地閃。
秦伊伊剛出月子，氣色比前陣子好了不少，披着一件淺色針織開衫，頭髮簡單束起，站在人羣裡十分顯眼。
邵言之接過她手裡的包，皺了下眉。
“我來吧。”
秦伊伊沒跟他爭，只把手機遞過去，提醒道：“身份證在夾層裡。”
“好。”
“醫保卡也在。”
“嗯嗯。”
秦伊伊：“仔細點，別一會兒又把單子折丟了。”
邵言之頓了頓，側頭看她：“老婆，你是不是拿我當小孩兒了？我在你心裡到底什麼形象啊？”
秦伊伊想了兩秒：“……沒形象。”
“……”
邵言之拿着東西去窗口，秦伊伊緊跟在旁，見他一本正經地詢問護士流程、禁忌、術後注意事項、複查時間等等。
問得比人家牆上的宣教板還細。
護士擡頭看了他好幾次。
最後沒忍住，笑着說：“這不是有家屬嘛？病人還親自上陣啊？”
通常詢問這些事項的，絕大部分都是患者家屬。
很少有患者本人逮着他們這樣問來問去的。
邵言之：“我問她聽，合作愉快。”
值班護士有點想笑，最後只把單子遞出來：“先去繳費，然後籤知情同意書。”
簽字是在護士站的小桌邊。
風險、知情、自願，條條款款都很清晰。
邵言之先低頭看了一遍，秦伊伊站在旁邊，也跟着看完。
其實昨晚她就在網上看過相關資料，知道這是個小手術，創傷不大，恢復也快。
但真到了簽字這一步，心口還是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以爲他當初提“結紮”，只是一時衝動，所以她纔打算拖延時間，等時間久了，他可能就不想做了。
沒想到……
他這麼積極。
“老婆，籤一下。”
說着，邵言之把筆遞過來。
秦伊伊睫毛顫了下，深吸口氣：“……我最後再問一遍，你真的……”
“是，考慮好了，也決定了。”沒等她把話說完，男人就搶答了。
“……行吧。”秦伊伊乾脆利落地簽好名字。
……
手術安排在下午。
邵言之被推進去之前，秦伊伊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開。
“老公，我在外面等你，哪兒也不去，等你出來，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邵言之勾脣：“好。”
手術室門關上。
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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