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上天沒有聽見他的祈禱。
小傢伙還是醒了。
邵言之：“……”
能怎麼辦？
哄唄！
他抱着女兒在客廳來回走動。
一步，兩步，三步……來來回回，進進退退，像個深夜巡邏的保安。
“小祖宗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你媽要被你吵醒了，知道不？”
“你你你別逼我求你啊，我跟你講，你爹我從不輕易求人，除非——你真要繼續哭。”
“哇哇哇……”
邵言之：“你還真繼續哭啊！噓……”
沒一會兒，秦伊伊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怎麼還在哭？是不是餓了？我看看……”
“別！千萬別！”男人趕緊阻止，“你睡你的，這裡有我！”
“你行嗎？”秦伊伊遲疑。
邵言之：“老婆，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那……好吧。”
邵言之不敢鬆懈，好在經過他齜牙咧嘴的努力，小傢伙終於不哭了。
“啊……啊……”
但還是不肯睡。
邵言之撓頭，這是什麼意思？
“啊……啊……”
見女兒小嘴一嘬一嘬的，他突然反應過來：“是餓了吧？”
果然，等他衝好奶粉，遞過去的時候，小傢伙已經迫不及待吸上來，噸噸猛幹。
邵言之這纔有空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滿頭大汗。
吃完，倒是安安穩穩睡了幾個小時。
邵言之倒在沙發上，也跟着眯了一會兒。
半夜，小傢伙又哭了。
他一秒驚醒，好嘛，該換尿不溼了……
包被好像裹得有點緊，脖子在出汗。
他又換了一條薄點的包被。
想着孩子出了汗，那不得補充水分？
又給餵了溫水。
凌晨三點，小傢伙打了個噴嚏，邵言之條件反射坐起來，一番檢查沒看出名堂後，又打開手機搜索新生兒打噴嚏正不正常，打幾個算正常……
除了帶孩子，他還得抽空關注臥室那邊。
秦伊伊夜裡出了汗，睡衣全溼，他把乾淨衣服拿過去，叫她起來換好再睡。
秦伊伊問起孩子：“我怎麼聽見孩子在哭？”
“嗯，換了個尿不溼。”
“幾點了……”說着，她摸過手機，“四點？！你還沒睡？”
邵言之：“睡了一會兒的，放心。”
盯着老婆把睡衣換好，邵言之收了髒衣服，然後輕手輕腳關門離開。
凌晨五點，家裡終於安靜下來。
小傢伙睡踏實了。
秦伊伊也好夢正香。
臥室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落在牀頭，莫名讓人安心。
邵言之站在牀邊，靜靜打量。
女人側躺着，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眉頭舒展。
生產的疼痛，激素的起伏，以及產後的虛弱，餵養的壓力，全都壓在她身上。
或許只有在夢裡才能得到喘息。
邵言之刷到不少視頻，都是在講丈夫應該如何疏導產後妻子的情緒。
他想，自己還有得學……
五點半，邵言之洗好奶瓶，放進消毒櫃，又檢查了恆溫壺，終於可以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
清晨，陽光透過大面積落地窗灑進室內。
“哇哇哇——”
比自然醒先來的，是孩子的哭聲。
邵言之迷迷糊糊坐起來，短短一個晚上，他已經掌握了規律：這種哭聲的意思就是我餓了，要喝奶！
他努力撐開眼皮，利索地泡好奶粉。
上午九點，秦伊伊醒了。
邵言之已經做好早餐，溫在鍋裡，換好衣服準備推孩子出門散步。
秦伊伊頓了一下：“這麼早就出去？”
她是擔心他昨晚沒休息好，又這麼早起。
邵言之：“醫生說，黃疸要多曬太陽，早上的太陽正好，沒那麼毒，出去遛一圈。”
“我跟你一起……”
“別，你先吃早餐。”
秦伊伊又問：“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
她這才作罷。
院子裡陽光很好，不用出門走太遠，邵言之推着嬰兒車，一邊散步，一邊打呵欠。
說不困，是假的。
昨晚最崩潰那會兒，他累到眼睛發澀，肩膀發酸，腦子像一臺散熱不良的舊電腦。
風扇狂轉，系統卡頓。
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懷疑人生。
好在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加上小眯一會兒充了電，這才慢慢恢復正常。
如今熬過來了，好像又不覺得有什麼。
畢竟，帶娃哪有生娃苦？
比秦伊伊的生死一線，自己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中午，秦伊伊陪小傢伙的時候，邵言之就抓緊時間做飯。
下午小傢伙睡着了，他和秦伊伊也跟着補覺。
傍晚，請假的月嫂阿姨終於來了。
邵言之和秦伊伊兩眼放光，無異於看到大救星。
入夜，有月嫂在，邵言之不用看孩子了，秦伊伊也能踏踏實實休息。
他如釋重負地癱坐在書房椅子上，這纔敢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那根神經也終於鬆懈下來。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結紮！必須結紮！
明天就去！
……
醫院診室——
“考慮好了嗎？跟你愛人商量過了？”
邵言之特地掛了上次那個醫生的號。
對方顯然還記得他，一開口就這樣問。
邵言之堅定點頭：“嗯，最快什麼時候能安排手術？”
他不是拖泥帶水、猶猶豫豫的性格。
既然決定了，就不會磨蹭，速戰速決纔好。
醫生翻了下日程安排，又詢問了助手一番：“……下午就可以住進來，明天上午手術。”
“好，開單子吧。”
醫生也沒再勸他慎重，利索地開了單子。
“……帶上結婚證、戶口本、孩子的出生證明覆印件，哦對了，妻子必須在場，要簽字的。”
邵言之傻了：“……這麼麻煩？”
“這些都是必須手續，國家現在這個生育政策，未婚沒孩子的都不給做。咱們醫院算好的，還給這個機會，如今區縣的醫院直接一刀切，不讓做。”
邵言之：“……”
醫生試探着開口：“鬧了半天，你沒跟你愛人商量啊？”
“……”
“那還搞什麼？做不了。”
“她……剛生完，還在月子裡，能不能讓其他家屬籤？”
醫生搖頭：“手術性質特殊，另一半必須知情並自願簽字。”
“……”
回到家，秦伊伊正在喝月嫂阿姨燉的燕窩。
“回來啦？去這麼久？”
邵言之點頭，輕嗯一聲，把藥放到桌子上。
月嫂阿姨發現小傢伙拉的次數有點多，建議可以去醫院開點益生菌，邵言之這才“順路”去了男科門診。
秦伊伊皺眉：“怎麼了？有心事啊？”
他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