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言之端着杯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腳步很輕。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又像是早就知道，所以給足她時間做完這一切，不去打斷。

壁龕前那三炷清香靜靜燃着。

白色煙霧一縷縷繚繞盤旋，最後淡去，消失不見。

邵言之站在幾步外，看着秦伊伊的背影，喉結輕輕滾了下。

終究什麼都沒問。

有些事，她不願意說。

他就不主動碰。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捨不得再去戳她心上已經慢慢結痂的傷疤。

直到，她拜完三拜，邵言之才輕輕開口：

“伊伊。”

秦伊伊回頭看他。

邵言之手裡端着剛衝好的鈣劑，杯壁還騰着一點熱氣。

“乖，把這個喝了。”

孕後期，醫院開了不少補劑，什麼複合鐵、維生素、鈣、DHA……

秦伊伊嘆了口氣，“能不喝嗎？”

邵言之失笑，“你說呢？”

她認命般接過杯子，猛地喝了一口，眉毛先皺起來。

“還是這個味兒……”

邵言之哭笑不得：“鈣劑都這樣。”

“就不能研究一個奶茶口味嗎？”

“這……”邵言之頓了頓，正色道：“改天我給廠家發郵件，保證傳達秦女士的寶貴建議。”

秦伊伊沒忍住笑起來：“你少貧。”

“快喝。”

“知道了……”

雖然嘴上和臉上都很嫌棄，但最後她還是咬緊牙關，捧着杯子喝完了。

邵言之接過空杯，順手放到一邊，又去衛生間接了盆熱水出來。

水溫剛好，熱氣嫋嫋。

他把盆放到沙發前，拍了拍邊上。

“過來。”

秦伊伊低頭看了眼：“泡腳啊？”

“不是，我洗菜。”

秦伊伊：“……”討厭。

嫁給律師就是這點不好，有時嘴巴太毒，跟鶴頂紅一樣。

她瞪了他一眼，但沒什麼威懾力。

邵言之已經彎腰，扶着她慢慢坐下。

一隻手護着她胳膊，一隻手還順帶把她裙襬往上理了理，免得沾到水。

秦伊伊看着他這副熟練的樣子，莫名心軟，後悔剛纔說他嘴毒了。

她把腳放進熱水裡，輕輕“嘶”了一聲。

“燙？”

“沒有。”

“那叫什麼。”

“舒服不行哦？”

邵言之輕哼了聲。

“嬌氣。”

話是這麼說，但手卻已經誠實地伸過去，替她試了試水溫，又添了點冷水進去。

秦伊伊小聲嘀咕：“……突然又不後悔了……”

他就是嘴毒！

邵言之擡頭：“什麼？”

“咳……沒什麼……”

“肯定說我壞話了！”

“……”

“對了——”泡完腳，男人突然開口。

秦伊伊：“什麼？”

“晚飯之後，我去找了老三媳婦兒。”

秦伊伊一愣：“你找雨眠幹嘛？”

邵言之語氣平靜：“問甜醋裡脊的做法啊，有些人不就饞這口嗎？”

“……”秦伊伊眨了眨眼。

“配方拿到了，這下你也不用惦記別家那一口了，我明天就做給你吃。”

“倒也……不必如此迅速哈。”

“怎麼？不信我能做好？”

“沒……就是，今晚吃過了，明天再吃，會不會……太密了？”

邵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