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其餘三人：“……”

鬼才信！

邵雨薇索性眼一閉，心一橫。

裝死就對了。

病房裡靜了幾秒。

然後是白寧起身的聲音。

“行，你睡。我們不問你，問他——”

被子裡，邵雨薇眼皮猛跳。

下一秒，顧弈洲配合地開口：“伯父伯母，我們出去說。別打擾薇薇休息。”

門關上的瞬間，病房裡徹底清淨。

邵雨薇慢慢掀開被子，盯着天花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自求多福吧，某人。

……

病房外走廊盡頭，三個人站在窗邊。

夜已經深了，醫院的燈光把每個人臉上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

白寧也沒繞彎子：“薇薇懷孕，是意外，還是計劃之中？”

顧弈洲實話實說：“計劃的。”

白寧鬆了口氣。

意外，可能就意味着強迫；計劃之中，說明兩人都是自願。

“你和薇薇現在算什麼關係？”

顧弈洲頓了兩秒，似乎在組織措辭，“我想追回她，跟她結婚，白頭偕老，但您知道，這件事從來不是我說了算，就算再想，薇薇不鬆口，頂多叫白日做夢。”

白寧對他的自知之明很滿意。

邵奇東卻皺了皺眉：“追回她……意思就是現在還沒追上，可能一輩子都追不上？”

顧弈洲：“……”雖然這是事實，但伯父啊，您說話能不這麼直白扎心嗎？

白寧：“說說你的打算，我不想聽空話。”

“薇薇住院這段時間，我會一直陪着。後面產檢、飲食、作息、用藥，我都會及時跟進，保證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至於別的……還是那句話，我聽她安排，尊重她所有決定。”

“如果她最後還是不接受你呢？”

顧弈洲沉默兩秒。

“那我就在站在她和孩子轉頭能看見的地方，一輩子做他們娘倆的後盾，隨傳隨到，絕不打擾。”

“名分不要？”

顧弈洲苦笑：“從來不是我要不要，是她給不給……選擇權不在我手裡。”

邵奇東看了他一眼。

這話聽着挺沒出息的。

但就是莫名順耳。

最後一番商量，顧弈洲留下陪牀守夜，邵奇東和白寧先回家。

夫妻倆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夜風一吹，白寧緊繃了整晚的肩膀才慢慢放鬆。

邵奇東專注開車，平視前方。

等紅燈的時候，他忽然來了句：“老婆，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

“顧弈洲和薇薇啊。”

白寧沉吟半晌，才抱着手臂悠悠開口：“顧弈洲這個人……看上去似乎跟從前不太一樣，你覺得呢？”

邵奇東立馬點頭：“你也看出來了？！不說別的，就憑他今晚對我們說的那些話，姿態低得不能再低，這在從前想都不敢想。”

白寧若有所思：“話說得再漂亮也沒用，還是要看行動。”

邵奇東點頭。

“薇薇從前在他手裡沒少吃虧。這一樁樁一件件，我記得清清楚楚。”

說完這句，車裡靜了靜。

忽然，白寧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意來得突然，像是終於從一團亂麻裡拎出一根最亮的線。

“還是值得高興的……”

“嗯？”

白寧轉頭看他：“我要當外婆，你要當外公，這還不值得高興？”

邵奇東握着方向盤，表情軟下來，嘴角染了笑：“是啊。誒，你說孩子生下來會像誰？”

“不是像爹，就是像媽，總不能像你和我……”

邵奇東臉垮下來：“怎麼不能像我們？像我們很丟臉嗎？”

“也是……”白寧揚起嘴角，“像我們挺好。”

邵奇東調侃：“剛纔在病房裡還跟審犯人似的，現在高興了？”

“那不一樣。”

白寧說。

“哪兒不一樣？”

白寧：“審歸審，高興歸高興。”

“你們女人真複雜。”

“你們男人懂什麼？少開腔！”

“……”

邵奇東閉嘴，車內一時安靜下來。

等過了一個路口，邵奇東突然說了句：“罷了，最後還是要看薇薇自己怎麼想的。”

“嗯。”白寧點頭，“是這個道理。”

他們再心疼，再着急，再看顧弈洲不順眼，也不能替女兒做決定。

日子是她過。

人也是她選。

父母能做的，不過是在她回頭時接住她，往前走時撐着她。

僅此而已。

……

顧弈洲談完，回到病房，先把牀邊櫃收拾了一遍——熱水放左邊，紙巾放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醫生開的單子按順序夾好，護士交代的注意事項列成一條一條，連“少食多餐”、“睡前別喝太多水”都單獨標了星號。

邵雨薇本想繼續裝睡。

結果沒一會兒，就聞到他剝橘子的清香。

睜開眼，只見顧弈洲坐在牀邊，把橘絡一絲絲剝乾淨。

邵雨薇：“？……你跟雨眠學的？”

顧弈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