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卻讓邵雨薇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識蜷了下手指。

白寧立刻察覺：“怎麼了？”

“……沒事。”她勉強笑了下，“我去趟洗手間。”

白寧還想問什麼，邵雨薇已經起身快步往洗手間走去。

門一關上，那點強撐着的鎮定瞬間裂了。

她站在洗手檯前，手指有點發抖。

她低頭確認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內褲上有血。

一點很淡的紅色，不多，卻足夠讓她腦子嗡地一下空白。

見紅！

這兩個字劈頭蓋臉砸下來，她手腳瞬間涼透，呼吸也亂了。

腦子裡什麼“循序漸進”、什麼“找機會坦白”，全沒了，只剩一個念頭——

怎麼辦？

孩子會不會有事？！

她站了幾秒，手心全是冷汗，然後幾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機，打給顧弈洲。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怎麼了？”男人聲音很穩。

大概還在路上，背景有一點風聲。

那一剎那，邵雨薇原本死死壓制的慌亂，突然就有了出口。

“顧弈洲……”她嗓子發緊，聲音帶了明顯的顫抖，“我……我好像見紅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短得像錯覺。

下一秒他聲音直接沉了下去。

“你別急，現在在哪？”

“家裡。怎麼辦？是不是孩子有問題？”

“不會。等我，馬上到。”

那頭傳來吱嘎的剎車聲，他一定在急着掉頭。

“肚子痛嗎？”他問。

“不疼。”

“站着還是坐着？”

“站着的。”

“聽我說，你先坐下，手機別掛，我大概還有十分鐘……不，七分鐘到。”

邵雨薇想說你用飛的嗎，但慌亂令她無法開口。

她慢慢坐到馬桶蓋上，靠着洗手檯，指尖攥緊手機，忽然鼻子有點酸。

這個時候，她最先想到的人，竟然真的是他。

很快，外面傳來白寧的敲門聲。

“薇薇？你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不舒服？”

邵雨薇張了張口，還沒應聲，顧弈洲已經在電話裡聽見動靜。

“開門。”他說。

“……好。”

門打開的瞬間，白寧先看見女兒發白的臉，表情一下就變了：“怎麼回事？”

邵雨薇脣動了動，聲音很低：“媽……”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門鈴突然瘋了一樣響起。

一聲接一聲，急得像催命。

邵奇東去開門。

下一秒，顧弈洲大步進來。

額前頭髮被風吹亂，呼吸急促，進門後直衝洗手間。

“薇薇——”

白寧沒反應過來，人還懵着：“你——”

“伯母，先送薇薇去醫院。”

說完，顧弈洲幾步上前抱起邵雨薇。

快得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等白寧和邵奇東反應過來，已經落後好遠。

白寧追過去：“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顧弈洲丟下一句“車上說”，就抱着邵雨薇大步朝外面走去。

“我來開車。”邵奇東反應很快，指揮他，“你陪薇薇在後座。”

“好。”

顧弈洲沒有再爭。

……

醫院走廊，燈光慘白駭人，照得人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白寧站在檢查室外，像丟了魂兒，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轉頭看顧弈洲。

“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顧弈洲剛準備開口，檢查室的門忽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掃過幾人：“邵雨薇家屬？？”

“在！”三人同時開口。

白寧立馬上前：“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邵奇東也難掩焦急：“她有沒有事？”

顧弈洲被擠到最後，目光卻不曾從醫生臉上移開，顯然也在等待一個答案。

醫生被這陣仗小小驚了一下，先說結論：“家屬不用太緊張，目前來看問題不大。”

白寧腿一軟，扶住了牆，長舒口氣。

但下一秒，又聽醫生接着道：“孕婦現在孕周較小，輕微見紅屬於危險信息，初步排查了一下，主要是情緒緊張導致的先兆反應……”

後面醫生說了什麼，白寧和邵奇東根本沒聽進去。

兩人耳朵裡只有那句——“孕婦現在孕周較小，不斷在迴盪。”

“……什、什麼意思？”白寧舌頭打結，兩眼瞪圓，“誰是孕婦？他說的薇薇嗎？”

邵奇東也用同樣驚疑的目光看向顧弈洲。

顧弈洲喉結輕滾：“……是，薇薇她……懷孕了。”

頓了頓，又補充：“我的。”

白寧：“！”

邵奇東：“！！”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醫生沒察覺，還在繼續叮囑：“……要注意休息，孕婦情緒不能波動太大，家屬多安撫，儘量不要刺激她……住院觀察兩天，把該做的檢查做了……”

白寧呆愣在原地。

無論是醫生的交代，還是顧弈洲的坦白，都在告訴她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她女兒，邵雨薇，懷孕了！

邵奇東也僵住，嘴脣動了動，臉上一片茫然。

“不是……醫生，你是說，我女兒真的懷孕了——”

醫生看他一眼：“所有檢查單子都在這裡，家屬可以看看。”

說完，拿出一堆檢查報告。

邵奇東甚至沒有勇氣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