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爲什麼？”邊煜不是很理解。

邊和語氣理所應當：“我們跟他又不熟，爲什麼要叫他一起？你跟他很熟嗎？”

邊煜搖頭。

“這不就得了。”

“……哦。”

其實，沈恪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來自對面的兩道視線。

可能跟自身性格或成長環境有關，他對這樣的目光總是很敏感。

那兩道目光，一道帶着好奇與探究，一道……則是審視與揣度。

明顯前者更友好。

後者……也不能說不友好，只是……過於銳利了，好像下一秒就會把他徹底看穿。

沈恪不喜歡這種被人看透，暴露在陽光下無所遁形的感覺。

這會讓他感到害怕。

還好，兩道目光並沒有持續落在自己身上太久。

移開的瞬間，他竟忍不住鬆了口氣。

突然，沈時宴的聲音傳來：“你很緊張嗎？”

“爸、爸爸……”沈恪訥訥開口，“有一點……”

畢竟，在場的人，除了和姜舒苑、邵溫白、蘇雨眠在商場有過一面之緣，剩下的，他都是第一次見。

無論邵家的，還是蘇家的，或是伊家的……

他做夢都沒想過，爸爸會帶他出席這種家庭聚會。

這是不是說明……

爸爸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份子？

沈時宴：“不用緊張，你想吃什麼？”

沈恪想了想：“……雞翅，可以嗎？”

剛纔看對面那個小男孩兒啃得可香了。

沈時宴輕嗯一聲，下一秒，一個雞翅放到他碗裡。

沈時宴：“吃吧。”

“謝謝爸爸！”

沈時宴起身，舉杯敬酒，沒空再管他。

沈恪吃着雞翅，心想，果然很好吃呢。

目光卻不自覺落到對面，剛纔暗中打量自己的兩個小孩兒身上。

他們應該是雙胞胎。

長相明顯隨了身旁的一男一女，那應該就是他們的爸爸媽媽。

男孩兒很漂亮，皮膚白白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看就很機靈。

女孩兒也漂亮，但表情有些冷，眼珠子不會亂轉，但卻會在察覺被偷窺的瞬間，凌厲又警惕地看過來。

四目相對，沈恪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發現，根本來不及閃躲。

視線就這樣撞到一起。

沈恪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微微頷首。

女孩兒打量他片刻，沒有笑，只冷冷點了頭。

沈恪立馬移開視線，默默低頭吃飯。

之後更是不再多看對面一眼。

邊煜：“和和，你點頭幹什麼？”

邊和：“……”

“我看見了，你剛纔就是在點頭。”

邊和：“我覺得這個排骨好吃，點頭表示肯定。”

邊煜眼前一亮：“我也覺得誒！”

說着，也跟着點了點頭。

邊和：“……”

飯後，伊春山和馮秀貞上樓去看了孩子，就回去了。

二老年紀越來越大，身體即便有專業的醫生監護，到底不如從前。

臨走時，伊春山招手叫來沈時宴：“阿宴——”

“外公？”沈時宴上前。

伊春山目光落到他身後：“這就是那個孩子吧？”

“嗯。”沈時宴點頭，示意沈恪上前。

沈恪乖乖照做。

伊春山笑着開口：“孩子，知道叫我什麼嗎？”

沈恪仰頭看沈時宴，後者微微點頭，他才輕聲叫道：“太外公……”

伊春山溫熱寬厚的手掌撫了撫他頭頂：“乖。第一次見面，太外公的一點心意。”

說着，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塞給沈恪。

沈恪第一反應是去看沈時宴：收嗎？

伊春山卻說：“這是太外公給你的，不用問你爸爸。”

沈時宴：“收下吧。”

“謝謝太外公！”

伊春山給了，馮秀貞自然也不會缺。

送上自己的心意。

伊春山：“小恪，你去裡面玩吧。”

“好。”

沈恪轉身往裡面走。

伊春山看向沈時宴，輕嘆一聲：“阿宴，那孩子的來歷，雨眠都告訴我們了。別的我不多說，相信你心裡有數，只一點，我要提醒你。”

沈時宴正色：“外公您說。”

“不要先入爲主，作任何猜疑性的假設，公平一點，目前看來，他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我們不能因爲害怕結果，就選擇不去經歷。相反，只要過程努力了，結果往往都不會差。”

沈時宴若有所思。

伊春山：“我們先走了。”

“……好。”

沈時宴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離開。

佇立良久。

先入爲主？

他……有嗎？

……

沈恪拿着紅包，進去客廳。

剛好撞上邊煜，他手裡抱着一堆小玩具。

四目相對，邊煜主動開口：“嗨，你好。”

沈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竟然主動跟自己講話了。

他壓抑住有些激動的心跳：“你好，我叫沈恪。”

“我是邊煜。你手裡拿的這個紅包真好看，感覺小弟弟和小妹妹會喜歡呢……”

邊煜看着對方手裡的紅包殼，小貓圖案，還有金粉銀粉閃閃亮亮。

他本想開口說借的。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妥，這是人家的，裡面肯定還裝了錢。

那只有……

邊煜：“你想去樓上看小弟弟和小妹妹嗎？”

臨出門前，爸爸的交代還在耳邊——“不要亂跑，乖乖聽話”，但沈恪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