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
秦伊伊笑着問：“師姐，找我有事啊？”
“伊伊，你覺得讓族人遷出寨子，怎麼樣？”
“……啊？”
秦伊伊有點懵。
完全沒想到拋出來的會是這樣一個“大命題”。
“……師姐，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韓霜：“其實也不是突然，師父有生之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帶族人離開寨子，去往更繁華的城鎮，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口中的“師父”，就是秦伊伊的奶奶。
“如今，我們有這個能力，爲什麼不試試？”
“可……大家願意嗎？”
秦伊伊有些猶豫。
韓霜：“雖然現在寨裡已經有了學校和醫院，但只能滿足基本的教學和醫療需求。那些有天分的小孩兒，他們的父母更希望他們能去到更好的學校，接受更優質的教育。”
“醫院更是如此，看小病還行，但大病還是得去省裡的三甲醫院。我們無法保證族人不生病，他們有追求生的權利。”
秦伊伊：“但這裡畢竟是大家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如果離開，他們能去哪兒？住哪兒？靠什麼謀生？”
韓霜也有說法。
“我在市裡的愛琴海花園買下了一棟樓，剛好189戶，無償送給族人，大家按家裡人口領取，一家三口就是兩室，四世同堂就是四室到五室。”
“另外，我已經跟市裡的培訓學校簽了一份長期合約，如果族人願意學手藝，那就去學，如果有其他計劃，也可以隨自己心意去做。”
“對了，族裡的公共賬戶我留了一筆錢，有這個數……如果大家遇到困難，滿足相應條件的，可以每月領取一筆救濟金。”
“社保醫保，是之前就給大家買好了的，會一直繳費，這點不用擔心。”
秦伊伊默默聽完，看着韓霜——
“師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這些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成的。
韓霜點頭：“一直有這個計劃。”
但下定決心，是在最近。
尤其是……
見過顧弈洲之後。
韓霜：“伊伊，你是不是不支持？你是族人選出來的聖女，本不該我越俎代——”
秦伊伊突然抱住韓霜，吸吸鼻子，嗓音帶了幾分哭腔：“師姐，你太辛苦了……嗚嗚……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我們可以一起賺錢，一起給族人買房子，讓他們過得更好……”
韓霜愣了一下，笑起來：“傻丫頭，就你？還賺錢？”
“什麼嘛~我、我雖然賺錢沒你行，可我繼承了遺產，我也有錢的！”
“你那點兒，還是留着養活自己吧。”
秦伊伊：“師姐……這些年，你拼命賺錢，是不是就是爲了今天？”
韓霜：“是也不是。我天生就喜歡賺錢，那種收割財富的快樂，你不懂。”
秦伊伊：“……”
“我打算明天就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
“啊？這麼着急嗎？”
韓霜眼神微閃：“宜早不宜遲。”
秦伊伊點頭：“好。”
“我想由你出面。”
“我？”秦伊伊瞪大眼，下一秒，瘋狂擺手：“不行不行，這是你提出來的，錢和房子也都是你給的，我出面幹嘛？”
“你是聖女。”
“師姐，現在什麼年代了，早就不興這個……”
“聽我的，就這麼定了。”
姐妹倆談完，從書房出來，剛好撞上收拾完，身上圍裙還沒來得及摘的邵言之和顧弈洲。
邵言之：“碗洗了，廚房也收拾了，不錯吧？”
秦伊伊點頭：“還行，有眼色。”
韓霜目光落到顧弈洲臉上：“聊聊？”
“……好。”顧弈洲深深看了她一眼。
兩人去到外面的涼亭。
具體聊了什麼，秦伊伊無從得知，但想來應該比較愉快？
因爲兩人回來的時候，神色明顯比之前輕鬆。
……
第二天，秦伊伊沒空陪邵言之去撿菌子了。
因爲她要召集族人，開宗祠，宣佈昨天和韓霜商量的決定。
一系列繁複的祭祀儀式後，秦伊伊順勢提出讓大家離開寨子的想法。
本以爲會有一番波折，也做好了有人反對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
大家竟然接受良好？
甚至眼底隱隱浮現出驚喜和雀躍。
原來師姐說得沒錯，其實大家都想離開。
只是苦於沒有條件，無人託底，如今有了韓霜爲大家提供的便利，再無後顧之憂，當然會選擇更好的生存條件和生活環境。
最後投票結果出來——
全族支持，無人反對。
秦伊伊既替大家高興，但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失落和悵然。
接下來一個星期，族人們陸續搬離。
轉眼間，寨子就空了。
韓霜忙着安頓大家，秦伊伊也被拉去幫忙。
飯卻沒人做了。
邵言之看向顧弈洲：“你怎麼還不走？真打算在這兒長住啊？”
後者搖頭：“快了，還有一件事要辦。”
邵言之好奇：“什麼事？”
顧弈洲：“暫時不能告訴你。”
邵言之：“……”
神神秘秘的。
邵言之：“那什麼……你會做飯嗎？”
顧弈洲：“……會吧。”
前世的手藝。
“不早說！趕緊整點吃的，餓死了……”
顧弈洲：“爲什麼是我做？”
邵言之：“你當這兒白吃白住啊？”
顧弈洲：“我可以給錢。”
邵言之：“我不收錢，就要你做飯。”
“……”
韓霜用了十天時間，讓桐花寨的族人全部遷出。
送走最後一位老人，韓霜鬆了口氣，轉身，笑着看向秦伊伊——
“收拾一下，我們也該離開了。”
秦伊伊說不出那個笑代表什麼，很多年後回憶起這天，她都無數次責怪自己，爲什麼不多看兩眼，爲什麼不刨根問底，爲什麼……
沒有發現韓霜的反常和不對勁。
邵言之：“這就走了？不多玩兩天？”
主要是菌子還沒撿夠。
秦伊伊：“你留下來守寨也行，我逢年過節會來看你的。”
邵言之：“想得美！”
兩人鬥嘴打趣。
韓霜眉眼含笑。
無人關注站在一旁的顧弈洲。
此刻，他看向韓霜的眼神寫滿了複雜與難懂。
……
第二天清晨，吃完韓霜做的過橋米線後，一行四人離寨。
還是熟悉的三蹦子。
臨上車前，韓霜翻找揹包，忍不住皺眉：“你們先走，我的三清鈴忘了拿。”
說完，轉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