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渺神情一正：“生物信息學前沿算法，比如基因組變異檢測、微生物組數據分析，剛纔您在講座中都有提到。”

蘇雨眠輕嗯一聲，示意她繼續。

“我想問的是，這些技術在轉化爲商業化產品時，會面臨很多技術壁壘，類似算法穩定性、可擴展性等等，在這個過程中，該如何建立學術研究-企業開發-臨牀驗證的閉環協同機制，同時還能縮短轉化週期？您覺得這可實現嗎？”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單純的專業領域問題。

它涉及到了生物信息學在商業領域的運用，也可以稱作變現模式。

相當於在問，如何靠這些技術更好更快更有效地賺錢。

能考慮到這層，絕不是一個單純的研究學者。

蘇雨眠：“冒昧問一句，你是……企業管理人員？”

代渺撓撓頭，有些窘迫：“這麼明顯嗎？我是不是……散發出一身銅臭味？”

蘇雨眠被她這個形容惹笑了。

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一般會考慮到商業運用方面，多半都是生物科技企業或者藥企高層。我會這麼問，是因爲你看上去很年輕。”

不太像高層的年紀，卻問出了這個問題。

多半是生物企業的二代公主。

果然——

代渺：“我家做醫藥生意。”

蘇雨眠目露了然，針對她剛纔的問題，說出自己的看法。

代渺連忙掏出筆記本和筆，邊聽邊記。

倒是讓蘇雨眠愣了愣。

“……我比較喜歡手寫。”代渺解釋。

“好巧，我也是。”

“啊？”她驚了一下，“那我們挺有緣。”

前男友是我老公，怎麼不算有緣？

代渺暗戳戳想。

接下來，她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蘇雨眠一一回答。

依然是生物學和商科的交叉領域。

蘇雨眠開玩笑：“……我算是聽明白了，有備而來。”

代渺的每個問題都在有的放矢，明顯準備好了，並非一時興起，隨便問問。

她也大方承認：“剛剛在聽講座的時候，其實就想好要問什麼了。蘇女士，今天謝謝您。”

什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次交談，讓代渺深有體會。

蘇雨眠，真的很厲害。

不愧是白月光啊。

她眼裡閃過崇拜。

同時對江易淮的眼光也深表認可。

“還有問題嗎？”蘇雨眠問。

“沒有了，”代渺收起筆和本子，“今天真的謝謝。”

……

入夜。

江易淮結束應酬，被司機送回家。

站在貼了喜字的大門前，他竟有一瞬陌生。

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結婚了。

這裡，是他的婚房。

推門進去，客廳亮着燈，代渺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擺放着電腦和紙筆。

她正低頭寫着什麼。

江易淮換上拖鞋，放輕腳步，本意是不想打擾她。

可能是太過專注，也可能是男人動作太輕，代渺竟真的沒發現，只低頭寫自己的東西。

離得近了，江易淮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是——

雨眠？！

他眼神倏地凌厲，表情也陰沉下來。

但很快就發現，聲音是從手機裡傳出來的，音質也並非通話時的聲音，更像是……

“講座錄音？”

代渺擡頭，朝他笑了笑：“你回來啦！”

江易淮表情漸漸柔和，他走過去，往茶几上看了眼：“你這是幹什麼？”

“我在整理筆記。還以爲記得夠全了，沒想到一聽錄音，發現漏了不少。”

代渺說完，還不忘問他：“我錄了全程，你要聽嗎？蘇小姐講得特別好。”

“……特別好？”

“對啊！我總算知道票爲什麼那麼難搶了，她真的沒有一句廢話，表達觀點直接又幹脆，涉及到專業知識領域擲地有聲。總之——”

“你聽了就知道了，坐啊，我從頭給你放！”

代渺像獻寶一樣，強烈安利。

一邊說，一邊將錄音拉回最開始。

“也不知道現場能不能帶攝像機和三腳架……要是可以，我下次一定要帶過去，全程錄像。”

江易淮坐在沙發上，靜靜聽蘇雨眠的學術報告。

代渺說得沒錯，她口齒清晰，邏輯完整，每句話都有力而堅定。

偌大的客廳，一時間只能聽見蘇雨眠的錄音，以及……

代渺整理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江易淮不知想到什麼，略微失神。

直到——

“呼~總算整理好了。”代渺收起筆，“老公，你吃飯了嗎？”

江易淮點頭：“嗯。”

“可是我還沒有誒。”

男人愣了一下，“……我不會做飯。”

代渺笑起來：“誰讓你做飯了？我的意思是——我吃的時候，你能陪我一起吃點不？兩個人熱鬧嘛，一個人怪沒意思的。”

“好。”

江易淮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