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丫，爲什麼……”

“七丫，你給我們說說唄……”

……

一羣人圍着徐舒馨，問題一個接着一個，直把徐舒馨問得暈頭轉向的，她都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

還是徐舒悅把父女倆從人羣中解救出來。

徐舒悅說：“大家別問了，我們還要趕着回家呢！”

轉頭又對徐青木說：“爹，奶昨天晚上沒了，現在家裡正在辦事呢。”

雖然現在講究破除封建迷信，喪事簡化，但也不是人沒了之後馬上就埋了的。

至少也得通知親戚過來弔唁，然後才能下葬。

要是以前，一定要停靈三天三夜的，現在簡化了就停一天左右。

當然，也有那些不講究的人家，半天都不肯停，破席子一卷就埋了了事。

徐青木一臉震驚，忍不住後退幾步，“悅悅，你說什麼？你們奶沒了？”

徐舒馨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的？就這麼噶了？上次不也說快要不行了，最後不還是挺過來了麼？

當時她還感嘆老太婆命還挺硬。

徐青木這會兒眼睛已經紅了，“娘啊，兒子不孝啊！”

徐舒馨聽着耳邊傳來老爹的痛哭聲，忍不住抽抽嘴角。

要不是她太熟悉他爹了，怕是這會兒也相信了他是真的很傷心。

但是她們姐妹知道，徐青木傷心是有一點的，但真沒這麼傷心。

被徐舒悅的話提醒，又聽到徐青木這痛哭聲，社員們這才反應過來：對哦，徐青木老孃昨天晚上沒了，現在還等着他回去祭奠呢。

不等社員們讓開，徐青木已經擠開他們往老宅的方向跑了。

徐舒馨緊隨其後，徐舒悅幾人也連忙跟上，只留下社員們面面相覷，然後很快就把二狗等人圍住了。

一行人到老宅的時候，徐家的親戚都聚集在了堂屋，堂屋的中央，擺着一副黑色的棺木，裡面躺着的正是徐老太。

“青木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徐青木還沒有踏進堂屋，姨婆一下子走到徐青木面前，朝着他擡起了手。

“爹！”

“爹小心！”

“當家的小心！”

徐舒悅幾個走在後面，崔蘭花看到徐青木回來，也從廚房裡出來，都看到了姨婆的動作。

不用想也知道她想打徐青木，着急地提醒他躲開。

徐舒馨馨站的近，嘴裡喊着“爹快躲開！”，同時把徐青木拉開。

姨婆的巴掌落了空。

“徐青木，誰讓你躲開的？”姨婆怒視着徐青木。

徐青木一開全部的心思都在堂屋中間的棺木上，心思複雜，沒顧得上其他，被拉開的時候他已經回過神了。

看着怒視着自己的小姨，徐青木神情淡淡的，“小姨，這是我孃的靈堂，你要在這裡動手嗎？”

姨婆更加生氣了，“你還知道這是你孃的靈堂，你還知道你娘沒了，可是你娘嚥氣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要是在家的話能趕不上見你娘最後一面？”

“小姨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不在家是因爲我……”

“我知道，你出去找那個傻子了，一個傻子而已，丟了就丟了，還能給你省糧食，難道去找那傻子比你娘還重要？你個……”

徐青木臉上隱忍，手裡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夠了！”徐青木大吼一聲。

姨婆被嚇了一跳，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徐青木紅着眼，“小姨，你今天要是來送我孃的，那你就安安靜靜的，要不然你給我走！”

“你什麼意思？”姨婆不敢置信地問。

徐舒馨給她解釋，“我這個傻子都知道，我爹的意思是，這裡不是你家，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你要是想做主，回你家去！”

“你、你們……”姨婆指着徐青木和徐舒馨，突然轉身回去趴在棺木上，哭着說，“大姐啊，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好孫女，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指着我這個長輩罵，讓我滾！”

姨婆是真的氣憤，也是真的傷心。

現在這裡可不只有王家人，還有徐家人，甚至還有和平大隊其他姓氏的人呢，她一個長輩被徐青木和徐舒馨這麼光明正大地攆人，她的臉面往哪裡擱？

氣不過，她哭得更大聲了，“大姐啊，你說的果然沒錯，你這個兒子他就是個災、白眼狼，他就是個白眼狼，就連他養的傻子也是不孝順的，你怎麼不把他們一起帶走了呢？”

這就過分了，徐家族裡的長輩看不過去了，勸姨婆，“他小姨，明明是你一見面就要給青木教訓的，你也知道這事青木他孃的靈堂，你好意思在他娘面前教訓他？”

雖然你是徐青木的親小姨，但這裡是在我們徐家的地盤，沒得這麼欺負我們徐家人的。

“而且青木也沒錯啊，他又不知道他娘會在昨夜突然沒了？只能說事情趕巧了而已，有田你覺得呢？”

被提到的徐老頭趕忙回答：“二哥你說的對。”

姨婆：“……”

這徐家人怎麼回事？

居然站在徐青木那個災星那邊，也不怕被剋死了。

她擡手抹了一把眼淚，覺得簡直哭不下去了。

被徐老頭喊二哥的老人轉頭又看向徐青木，教育道：“青木，你也有不對的，雖然你小姨說話難聽了些，不講理了些，但這到底是你孃的靈堂，你不該和她爭吵的，不然你娘走的不安心啊，和你小姨道個歉吧，到底是親姨甥，能有多大的仇和怨？”

徐舒馨：“……”

瞧這話說的，讓人聽着就覺得心裡熨帖。

她爹也是這麼覺得的，順從地和姨婆說了句“對不起”。

姨婆沒有回答，卻也不再指着徐青木的鼻子罵，更沒有繼續哭哭啼啼。

見此，堂屋裡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青木，帶着孩子過來給你娘磕個頭，送送她吧。”小舅公說。

徐青木點頭，帶着徐舒馨進了堂屋，走到棺木前，跪下磕頭。

徐舒馨沒有鬧，老老實實地跟着跪下磕了三個頭。

也只是磕頭，這會兒可不能燒香燒紙錢，所以祭奠的氛圍和以前沒得比。

接下來，就是徐青木帶着徐舒馨姐妹幾個，還有其他徐老太的子女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等一干人爲她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