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晚上不談公事
十分鐘後，車子平穩駛入信德大廈負一樓。
樑微寧整理着裝先下去，剛合上車門，便看到幾名女同事從B區車位結伴過來。
顯然，距離不遠，大家都瞧見了她。
腦子停頓兩秒，迅速做出反應。
彎下腰，朝後座男人禮貌道：“陳先生，會議紀要稍後發到您郵箱，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上樓。”
陳敬淵微側頭，無言看她。
因爲女孩脆生生一句，幾人打消不着邊際的曖昧臆想，連忙走上前去，獨屬年輕女職員們甜美招呼聲，依次響在車外。
老闆常年居於高位，平時鮮少有機會與基層碰面。
大家拘謹中懷揣敬意。
總部執行董事，才過而立，氣質清絕儒雅，僅搭膝而坐的沉默側姿，就足以貴重到令人望而生畏。
只一眼，不敢再看。
轎廂內安靜，陳敬淵親疏有度朝幾人頷首，神情無波瀾，誠如這尋常普通的早上，秘書從上司車裡下來，例行問候，讓一切變得合理。
由着她胡鬧。
插曲結束，女同事們跟在樑秘書身後進電梯，隊形整齊，極有畫面感。
直到梯門徹底合上，衆人瞬間腰垮肩軟，呼出口氣。
有人感慨道：“董事辦成員整日待在頂層，難有放鬆時刻吧。”
“的確，氣場太強，估計沒人能hold住。”
“是啊，明明看上去挺平易近人，就不知怎麼的，總會無端感到懼怕。”
大家相繼發表完看法，話題再度回到樑秘書身上。
問她這位當事者的切身感受。
樑微寧淺笑：“陳先生人很好，體恤下屬，情緒穩定，不會輕易發脾氣。”
心裡補充，只是最理想狀態。
不理想的時候，能吃人。
總部高層私底下對其評價是，閒庭信步定生死，手起刀落，殺人不見血。
至於外界，又是另一種說法。
總結出四個字，深沉叵測。
包括她，目前也僅能看清七分，剩餘三分，留着給未知的將來，倘若沒有將來
便權當美好的遺憾。
到部門，指紋打卡。
八點五十五分，樑微寧去總監辦公室，佔用對方几分鐘時間，提出自己想要調整經銷商等級的打算。
辦公桌前，總監喝着咖啡笑道：“以後這種小事你做決定就好，不用特意來請示我。”
小事。
樑微寧溫馨提醒：“改動比較大，你確定不看看？”
“.”
強調一遍後，味道就變了。
對方不傻，意識到其中定有玄妙，放下咖啡，拿起那份調整目錄。
仔細看完，詫異。
爲提高效率，樑微寧簡單口述：“初步考慮是，將春雨醫械調整爲一級，倘若能在短期內，按合同約定完成指標，年下旬就直接升爲總代。”
迷惑操作，搞不懂。
“那現在的總代呢。”總監發問。
“無作爲，自然是退位讓賢。”
什麼意思，換掉？
女孩話落，空氣靜下來。
無聲對視一陣，總監回過神，笑着客客氣氣道：“樑秘書是醫療康復線的總負責人，想必此番決策已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對此我沒有意見，只要能將業務做大做強，整個過程我會全力支持。”
場面話。
既不反對，亦不提任何建議，無非不想擔責。
出任何問題，都歸咎於樑秘書決策失誤，年輕氣盛太過激進，於情於理，也追究不到總監頭上。
女孩走後，電話Call來某位業務精英。
辦公室門緊閉，兩邊百葉簾合攏，空間足夠私密。
Win撇開視線，眼底劃過一絲嘲諷，轉瞬即逝。
手頭事務繁雜，他直入主題：“你吩咐我的事，一直不敢懈怠，但觀察這麼久，確實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繼續盯着，別忘了我之前說的話。”
頓兩秒，總監語氣稍顯緩和，扭頭又問：“你上次提供給她的項目，有進展嗎。”
簡單易上手，能迅速出成績。
當時小姑娘沒拒絕，接受的乾脆利落。
回想近日，對方種種表現，Win點頭，平鋪直敘中暗含欣賞。
他說：“不止有進展，而且做得很好，有望超預期完成目標。”
總監：.
臨近中午，尚安發來私信，拜託她抽空上頂層一趟。
瞅着聊天框裡哭成汪洋大海的表情包，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
關於咖啡，可憐的小尚，還在默默等她答疑解惑。
不用問，今日晨間，那位又只喝了一口。
上樓前，樑微寧叫來Alina，讓她尋適當機會，故意放出風聲，就說分公司近期有更換醫療康復線總代的打算。
“你是想警告對方，讓他們對線下渠道引起重視？”
對上Alina好奇的眼神，樑微寧輕扯脣角：“閒得無聊，突然想看看，現實版狗急跳牆長什麼樣。”
額。
五分鐘後，踏出頂層電梯，空闊清冷感撲面而來。
沒去找尚安，直接進董事辦公室。
男人靜坐大班桌前看收購預案，不輕不重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杉果馨香昭示着來者身份。
敲兩下門，不必等待迴應就能入內，環顧整個董事辦，唯此待遇獨屬一份。
路過休息區時，看到餐已布好，驚訝瞟一眼時間，原來正值飯點。
陳敬淵合上文件起身，朝女孩微擡下巴，讓她先吃飯。
頓感意外，大佬提前得知她要上來？
亦或者，尚安私信，實則是某人變相授意。
沒多想，樑微寧整理裙襬在單側沙發坐下，揭開餐罩大致掃一遍，悉數是她最愛。
走神間，頭頂有重量感落下，男人大手在她腦袋上壓了壓，問她在琢磨什麼。
被看穿。
樑微寧擡頭，小臉赧然道：“其實下次，不用完全考慮我。”
“無妨。”
陰影隨低沉嗓音撤去，那道清貴身軀在對面落座。
陳先生長腿交迭靠着椅背，沒急於動筷，彷彿舊事重演，和上回一樣，只看她用餐。
這纔想到，半小時後，大佬有飯局。
特意空出時段，讓樓下送了餐，專程爲她。
小姑娘吃相斯文，細嚼慢嚥兩腮鼓動，看着極有食慾。
不長不短，十五分鐘，她放下餐具。
“不急，多吃點。”陳敬淵聲線溫和。
樑微寧搖頭，看向他：“你先去忙吧，有事晚上再說。”
男人沒接話，從旁邊拿過熱毛巾，示意她伸手。
後者照做。
然後，陳先生將毛巾攤平，開始慢條斯理給女朋友擦手。
此情此景，若在小姑娘胸前再掛一飯兜，活脫脫減齡到三歲半。
低頭，總覺得畫面有既視感。
正微微發窘時，聽他漫不經意糾正一句：“晚上回去，不談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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