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以爲自己很聰明，看穿了一切？”
一念的笑聲變得愈發怪異，帶着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
“那就看一看，你能不能活下去吧！”
黑霧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起來。
而張奕的耳邊，一個低沉無比，邪惡而詭異的聲音響了起來。
“夢寐驚殺！”
轟——！！！
隨着一念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黑霧瞬間沸騰。
張奕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依然是天海市的上空，依然是那瀰漫的黑霧。
但是，一種極其強烈的違和感涌上心頭。
“死吧！！”
黑霧之中，一念的身影突然凝實。
他化作一個身穿黑袍、手持鐮刀的死神形象，帶着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向着張奕當頭劈下。
這一擊，快若閃電，且蘊含着直擊靈魂的恐怖力量。
“哼。”
張奕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維度弦解！”
他手中的裁決之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直接斬斷了面前的空間。
“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
張奕的劍鋒輕易地撕裂了一念的黑袍，將那看似恐怖的死神軀體一分爲二。
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一念發出淒厲的慘叫，身軀在空中炸裂成無數碎片。
“就這？”
張奕微微一愣。
太容易了。
一念作爲夢魘族的頂尖強者，實力絕對也是騎士級，甚至在精神領域更加詭異莫測。怎麼可能被自己一劍就秒殺了？
雖然自己現在很強，但也還沒強到這種地步吧？
張奕看着劍刃上殘留的黑色血跡，眉頭緊鎖。
“不對勁。”
他環顧四周，黑霧正在消散，陽光重新灑下。
下方的四大首領依然跪在那裡，遠處的擎蒼依然抱胸而立，龍族的雙至尊依然在觀望。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張奕哥哥！你贏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楊欣欣操控着戰衣飛了過來，臉上帶着喜悅的笑容。
“那個一念太自大了，竟然敢和你近身肉搏，簡直是找死。”
張奕看着面前的楊欣欣，心中的那股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欣欣。”
張奕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怎麼了哥哥？”
楊欣欣眨着大眼睛，一臉關切。
“如果你是真的楊欣欣，那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備用能源還剩多少？”
張奕試探性地問道。
“百分之七十七點五啊。”
楊欣欣對答如流。
“剛纔啓動十三戰姬消耗太大了，這都在我的計算之中。哥哥你是不是累糊塗了？”
回答正確。
表情、語氣、甚至那微小的習慣動作，都一模一樣。
可是，張奕心中的不安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如雜草般瘋長。
“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
張奕喃喃自語。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楊欣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欣欣，用你的模因之箭，射我一箭。”
“啊？”
楊欣欣愣住了，“哥哥，你在說什麼胡話？現在戰鬥還沒結束呢，四大首領還沒處理……”
“我讓你射我！！”
張奕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身上的氣勢猛地爆發，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需要你用箭來射我，我要看一看，現在的我到底有沒有進入夢魘的幻境之中！”
他看過類似的電影。
如果身處夢境，強烈的疼痛或者死亡刺激，或許是醒來的唯一辦法。
雖然他不確定這是否是夢境，但他必須驗證。
死？
張奕又不蠢，在不清楚對方能力的前提之下，他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萬一，在夢境之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他都不可能去賭。賭狗是沒有好下場的！
楊欣欣愣了一下，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微笑着着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道虛幻的長弓對準了張奕。
“哥哥……如果你真的想……那我……”
就在她即將射出那一箭時刻，她突然放下了手，有些酸楚地看着張奕。
“哥哥，你是在懷疑我是假的嗎？”
“你讓我射你，是想利用疼痛來驗證真實？可是……”
楊欣欣那張精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悽美的笑容，那笑容讓張奕的心臟猛地一抽。
“你怎麼知道，現在的我就一定是真實的呢？如果我是夢境的一部分，那我射出的箭，造成的疼痛，或者對你身體的控制，不也是夢境賦予你的感覺嗎？”
“人是會自我欺騙的，既然你已經知曉了我的能力，萬一這裡是虛假的世界，你也會自行腦補，從而做出身體的相應反應。”
“在這個邏輯閉環裡，你無法自證。”
張奕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是啊。
如果這是一場完美的夢境，那所有的感官——視覺、聽覺、觸覺、痛覺，甚至邏輯思維，都可能是被操控的。
他認爲楊欣欣的箭可以控制自己，有了這個念頭，就可能會影響到夢境。
因此，哪怕是楊欣欣的箭矢奏效了，也不能代表這就是現實。
那麼自殺呢？
盜夢空間當中，就是利用這種手段來清醒。
可萬一這裡是現實呢？
他一劍輕易斬殺了一念，又不太像現實，但也不能排除一念是故意塑造的假象，讓他懷疑現實。
而且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現在真的是在夢裡。
可說不定人家的規則又和猛鬼街一樣，夢中被殺，就真的死掉了！
張奕低着頭開始陷入沉思當中。
他不敢賭。
他是一個極度惜命的人，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呼……”
張奕長出了一口氣，眼中的瘋狂逐漸退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到冷酷的混沌。
“你說得對。無法自證。”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那重傷到已經難有反抗之力的四大首領。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把眼前的事情做完吧。”
“哪怕是在夢裡，我也要讓這羣雜碎——死無葬身之地！”
“噗！噗！噗！噗！”
劍光閃過。
四大首領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染紅了蒼穹。
那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的觸感，那利刃切入骨骼的阻力，真實得令人髮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