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氣氛緩緩平息下來。
夜風拂過，帶走了血腥與沉悶，留下的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希冀。
不過還好，壓抑是焚骨的。
而希冀與輕鬆，則是張奕他們的，任務完成了，而且來到暗日森林之後，張奕收穫巨大。
如此之多的強者本源，讓他賺的盆滿鉢滿，他很樂意成人之美，讓瞬流星再享受一下人生。
簡單和高長空三人說了現在的狀況，顧曼的眼神當中帶着幾分同情，不過轉瞬就被她壓制住了。
歷經五年末世，跟隨高長空從種種艱難險阻之中闖過來的她，心志早已堅定如鐵，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
談話結束，一天的時間，張奕開始了倒計時。
他用智能設備投影出一個24小時倒計時的鐘表，顯示在所有人的上空。
“走吧，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會保證你們不被任何人打擾，安靜的享受二人的空間。”
張奕淡淡的說道。
焚骨握緊了拳頭，眼神當中閃爍着不甘，卻被瞬流星擦去了眼淚，朝他搖了搖頭。
接受命運的安排吧，她只想好好享受最後的人生。如果焚骨繼續反抗，他們連最後的一天都不能擁有。
焚骨咬着牙，無奈的點了點頭同意。
離開暗日森林的路上，月光清冷，夜色彷彿褪去了血與戰火的氣息，卻依舊籠罩着濃烈的壓抑。
瞬流星與焚骨並肩而行。
少女的眼睛在夜之魔女的術式下恢復了光明，此刻正睜得大大的，滿是新奇與渴望。
焚骨卻低着頭，黑色的斗篷籠罩住身軀，他始終沒有完全放下心底的自卑。
而張奕等一衆人，遠遠的跟隨在他們身邊。
他和高長空等人閒聊了起來。
“帝釋天死了嗎？”
張奕一開口就直入主題。
高長空的眉頭挑了挑，隨即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差一點啊！本來我都計劃好的，但是那個傢伙的能力，還是太難殺了。”
帝釋天的異能指數並不算太高。
如果離開了婆羅多這個國度，沒有信仰之力的加持，他的戰鬥力放眼人類世界，只能算二流的水準。
但是，他卻十分能活。
作爲天生的先知，他的能力讓他可以看見前方的命途，所以他總能夠選擇較爲安全的那條路。
他也是爲數不多，在和張奕正面對決當中還能活下來的對手。
張奕很清楚，高長空遲早有一天會造反，他只是拿婆羅多當跳板而已。
而總有一天，當他的能力足夠強大了，也一定會回去找朱正等人報仇。
那已經化作他存活下去的一種執念了。
“帝釋天沒死，那你以後在婆羅多也待不下去了。有什麼打算？”
高長空盯着張奕，開玩笑似的問道：“要不然，我回華胥國吧？你覺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張奕凌厲的眼神射了過來。
“回華胥國？你是認真的嗎？”
“回去，殺朱正？”
高長空的眼簾低垂，聲音有些冷了。
“他對於你而言，很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
張奕毫不猶豫的說道：“可是，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太油，太滑。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如果你回到華胥國，回到江南大區。我身邊有你這麼一個心機深沉的傢伙，我可不放心。”
高長空沉默了。
他低着頭，和張奕肩並肩默默的走着，似乎在思索着些什麼。
張奕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觸動了他心中的哪根弦，但是也懶得過問。
過了很久之後，高長空才突然對他說道：“你以爲我願意嗎？”
他的聲音帶着不滿與抗拒。
張奕看到了他那雙燃燒着強烈不甘的眼神。
“我曾經也是聲名遠揚的籃球明星，我擁有萬衆崇拜，擁有美好的家庭！”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如我一般，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被人當着你的面害死，而你卻無能爲力的時候……”
“張奕，你回答我，你還能原諒那些傷害過你和你親朋的人嗎？你能嗎？你能嗎？”
高長空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彷彿在質問，又彷彿在發泄。
五年了，末世之後五年了！
他一直都看上去是一個狡詐的梟雄，無論在江南大區，還是後來逃亡去了婆羅多，他都在僞裝！
爲了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不讓自己表現出脆弱，他隱藏起自己內心的一切脆弱。
只有當着張奕這個熟悉他，也比他更強大的人時，高長空才能表露自己的本心。
又或者，他知道張奕和他是一類人。
張奕很平淡的說道：“當然不能。我會做的比你更狠。”
但是張奕聳了聳肩：“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沒有興趣和任何人共情。我不會因爲同情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立場。”
“因爲我只關心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
“人總是屁股決定腦袋的，不是嗎？”
高長空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擡起頭望着天空：“說的是啊！人只需要考慮自己就好了，誰又會共情他人呢？”
“所以啊，我還會繼續用自己的方法去做事。”
高長空笑着看向張奕：“江南大區的那羣老東西，所有參與到害死我父母的人，我早晚有一天會把他們全殺了！”
“隨你的便，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奕不以爲然的說道：“但是如果沒有我點頭，你敢隨意侵入我的地盤——”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你就會知道，百獸之王的領地意識有多強了！”
高長空深吸了一口氣，現在的他確實沒有和張奕叫板的本錢。
“那好，我們繼續走着瞧吧！不過張奕，我永遠不希望和你成爲敵人。”
“到時候再說吧。”
張奕不以爲然的笑道。
他們一行來到暗日森林的邊緣，森林的陰影漸漸稀薄，張奕忽然停下，眉頭一皺。
空氣裡傳來一股詭異的氣息，那是精神污染蔓延到極致的波動。
循着氣息前行，他們在一處乾涸的湖畔發現了一個瀕死的身影。
“那是……孤城將軍！”
摩根驚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