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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藥鋪瞎子開始的長生路 - 第84章 85,86和談前後,亂世妖孽(大章求訂閱)字體大小: A+
     

    第84章 85,86.和談前後,亂世妖孽(大章-求訂閱)

    鹿餘山,山腳下。

    風在舞,雪在飄。

    距離大商和北蠻的會談還有三天時間。

    而離此不遠處,就是莽莽沙場,那許多屍體至今還未收盡,可人們卻總是不厭其煩地去收屍。

    縱死,馬革裹屍,亦當還鄉。

    這麼做,是爲了軍心和軍魂。

    軍隊是有靈魂的,你若不尊重這靈魂,那就練不出一支有信仰的強兵。

    死亡,是很莊重的事。

    此時,無論大商,還是北蠻都派了不少志願來此的人去往戰場收屍。

    大家都清楚,戰爭,至少是今年的戰爭快結束了,而也許很快就有鬼潮天災降臨,趁着這功夫,能收多少屍體便收多少屍體吧。

    北蠻

    蕭紅蓼腰間晃着紅色小藥囊,手牽兩頭雙頭巨狼,神色落寞地行走在風雪沙場之上。

    她的父親是北蠻一個小部落統領,因北方鬼潮,而南下。

    今年夏天,作了不少孽。

    蕭紅蓼痛恨這樣的父親,可是她卻又知道父親有這麼做的理由,只有懂得展露爪牙的兇殘部落纔不會被其他部落吞併。

    所以她很矛盾,所以,此時,她近乎以贖罪的態度將一具具屍體放入裹屍袋,然後再載上狼騎。

    她是個健壯又活潑的少女,也是部落裡爲數不多的懂得草藥學的“巫”。

    她利用自己的身份,悄悄救了不少大商百姓,將那些人庇護着,再找機會悄悄放走。

    她對誰都很好,也很友善。

    包括,那一個去年部族南下時遇到的小嚮導————小丁。

    小丁叫丁思谷,是個很機靈很親近她的孩子。

    所以,此時她來到戰場收屍,小丁也跟着她。

    小丁沒什麼力氣,可也佝着背,咬着牙在努力搬着。

    蕭紅蓼走過去,幫了他一把。

    小丁喘着粗氣。

    “你跟着我就好。”蕭紅蓼撣了撣他身上的雪。

    “紅蓼姐”丁思谷看着這少女,擦了擦汗,道,“我沒事。”

    “還沒事,都流汗了,體虛。”蕭紅蓼笑着,伸手又隨意撣去小個子頭頂的蒼白落雪,然後道,“讓你歇着就歇着。”

    “好吧,紅蓼姐。”

    丁思谷不再反駁。

    他進入蠻族後,其實過的並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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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族以強者爲尊,他在大商百姓眼裡算是個普通的正常的少年,可在蠻族,完全就是手無縛雞之力。

    他的用處只有一個:嚮導。

    而在攻陷大商縣城後,他這個作用被削弱了許多,因爲有比他更精通蠻語、且更強大的嚮導出現了。

    就在他跌入低谷,眼前一片茫茫,看不到未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甚至開始懷疑一切是不是自己報應的時候,蕭紅蓼好像一道光照入了他灰暗的世界。

    這位部族的巫拉着他的手,走出了陰暗的角落。

    丁思谷以爲自己被欣賞了,以爲這位巫察覺了他的過人之處。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過不過人,但.他總是固執且毫無根據地堅信着。

    因爲,他想當人上人。

    可很快,他發現自己錯了。

    蕭紅蓼不僅把他拉到了光明裡,還拉了許多人,許多小動物,她會用溫柔又豪爽的語氣和那些落難者說話,還會給受傷的野獸包紮傷口,其中便包括雙頭巨狼這種魔獸。

    邪惡的少年,第一次知道了這世上居然真的有光和善良。

    若這善良是他敵人的,他會放肆利用,放聲嘲笑。

    可這善良卻是他恩人的。

    這種恩和以往不同,讓他在真正的絕望中感受到了希望。

    他心情複雜。

    隨後,少年默默發誓:如果有朝一日,他有了力量,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去守護這少女的善良。或許,在那時候,他也會表達自己的愛意。

    可這“愛意”絕不該由一個小人物表達。

    他要出人頭地!

    他要當大人物!

    他要不再被人隨意擺弄命運!

    狼騎漫步,在雪地的沙場上載馱起越來越多的屍體。

    那些屍體有的死狀恐怖,有的已經腐爛,有的半邊成了骨架.

    蕭紅蓼卻一一將他們小心的放入裹屍袋,口中用蠻語默哼着不知名的安魂曲。

    狼騎,少女,少年,走了很遠很遠,走到天色已暗,這纔回頭。

    次日繼續

    會談前的最後一日.依然繼續。

    傍晚,小雪初晴。

    瑰紅色的晚照冷芒照的白雪生輝,反耀人眼。

    丁思谷忽然走到蕭紅蓼身側,瑟縮着道:“紅蓼姐,明天就是咱們北蠻和大商的和談了,伱能不能帶我去見一下.金鴉王。”

    金鴉王,是北蠻四大金帳王之一,也是蕭紅蓼部落所附庸的金帳。

    “巫”在蠻子裡地位特殊,蕭紅蓼雖然只是個名不經張的年輕巫,但身份在這兒,還是有希望.至少會有人願意幫她去向金鴉王通傳一聲。

    至於蕭紅蓼所屬部落的頭領,也就是當初帶走丁思谷的蠻子,卻是兇猛有餘,腦子不足。

    “爲什麼?”

    蕭紅蓼愣了下,卻又笑嘻嘻地看向着少年,露出鼓勵的目光。

    她總愛如此地去扶持弱小,去鼓勵他們。

    丁思穀道:“我我有辦法能讓蠻族獲得更大好處。”

    他雖在底層,可一路觀察,心底藏了一條狠辣無比的毒計,這毒計能讓他被刮目相看,能讓他從一個籍籍無名宛如奴隸般的小人物上位。

    至少,他會獲得一個機會。

    “更大好處?喲,小丁很厲害嘛。說說看,什麼好處?”蕭紅蓼眼角帶笑,笑看着自己這位如跟屁蟲的小兄弟。

    “糧食啊。”丁思谷頓時來了精神,道,“沒有糧食,今年蠻族怎麼活?把魔獸牛羊都吃個乾淨嗎?那來年怎麼辦?

    大商地廣物博,他們有存糧。我只是想幫着蠻族從他們那邊多要點過來而已。這是爲了所有蠻族人好。”

    蕭紅蓼道:“那你先和我說。”

    丁思谷二話不說,直接抓起根樹枝在雪地上邊畫邊說了起來:“止戰,固然是雙方所願,但若是要挑出一個更想止戰的,明顯是大商。

    他們知道不停戰的後果,且這裡是他們的家。

    而我們只要施加小小的威脅,提出一份能讓雙方都滿意的要求,就可以輕易獲得糧食。”

    緊接着,他開始眉飛色舞的說起來。

    厚積而薄發,三寸不爛之舌,說的各地情況,各處所想頭頭是道。

    他邊說,邊用樹枝在地上划着,假設着各種軍隊進攻的情況,順帶還吐槽着蠻族這邊打仗打的太老實,如果換成他會如何如何。

    他說着的時候,整個人好似在發光。

    蕭紅蓼有些意動,因爲她知道蠻族確是很缺糧,可卻又猶豫道:“可是,通過威脅的方法來獲得糧食,會不會不太好。”

    丁思穀道:“不是,這不是威脅。

    而是我們蠻族佔據的優勢。

    兩族相爭,優勢怎能不加利用呢?”

    蕭紅蓼道:“可可如果大商不答應,那不是兩敗俱傷嗎?這會破壞了和談的。”

    丁思穀道:“兩敗俱傷?不,大商有的是會精算的人。如果這時候不和談,我蠻族就可能破罐子破摔,攜卷鬼潮,一同南下,瘋狂侵佔大商河山。

    他們不敢的。

    大商的老爺們只是失去了一點錢,大商的和談官們只是需要一點兒可以向皇上彙報的功勞,能夠避免更大的災禍就是潑天的功績!

    可我們北蠻卻能因此活很多人!

    我們族長,能征善戰,可這種事,他看不明白所以,懇請紅蓼姐,能帶我去見金鴉王。哪怕只是讓人通傳一聲,也好。”

    他渴求無比地看向蕭紅蓼。

    這是他這一年來,通過各種觀察,各種推演,各種設想,再結合此時的時機,最終得到的一個計劃。

    當然,他告訴蕭紅蓼的只是這計劃的前半部分。

    後半部分,他不敢說。

    他若說了,蕭紅蓼肯定不會幫他。

    但即便之後被蕭紅蓼責怪,他也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蕭紅蓼想了好半天,看着可憐兮兮、期盼無比的少年眼神,終於應了聲:“好。”

    巫的到來,終是讓金鴉王前的侍衛往裡去通傳了一聲。

    但人去後,卻是許久未回。

    丁思谷站在冰天雪地裡,鼻尖有些發紅,他呵着手,緊張無比地看着火盆和雪光交織的營帳。

    他站在一生最重要的關口。

    他一定會成功。

    蕭紅蓼和他一起搓着手,站在外面等待。

    許久,又許久

    丁思谷幾乎要絕望了。

    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的時間和機會都很少。

    蕭紅蓼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鼓勵道:“小丁,別緊張,我陪着你呢。”

    丁思谷緊抿嘴脣,緊張地點點頭。

    時間極度煎熬,便是一息也如在火上烤着。

    而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穿來匆匆腳步聲,那蠻兵揮揮手道:“隨我來。”

    兩人欣喜地隨着蠻兵走入帳中,然後來到了一處中央的宏偉金邊營帳。

    帳簾掀開,內裡端坐着個陰厲、雙眼深陷的鷹鉤鼻男人。

    男人目光裡藏着審視和冷冷的殺氣,他也不擡頭看向兩人,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蕭紅蓼,道:“谷狼氏族的小巫,這個時候你來尋我做什麼?有什麼緊急之事,不能讓你父親來麼?”

    蕭紅蓼行了一禮,道:“尊敬的金鴉王,是我的兄弟有話要說,他能讓我們蠻族在明日的談判中獲得許多大商的糧食。”

    金鴉王掃向丁思谷,舉起一個鹿角酒杯,冷冷道:“你最好在我喝完這杯酒前,說一點兒有用的東西出來。”

    丁思谷壓住心底恐慌,不再猶豫,匆忙上前,開始快速分析局勢,他本就是村坊無賴,而無賴自有一套無賴的生存法則,以此.他分析着大商皇朝的心理,開始講如何威脅逼迫大商妥協。

    他匆匆指着輿圖,在其上勾勒出一條路線,道:“若是大商不答應,只要順着這條路,我們蠻族就可以狠狠插入大商內陸,由不得他們不答應。

    縱然失敗,亦可用今年深冬,鬼潮爆發,屆時我北蠻連帶鬼潮,一同南下,以此威脅,那必然成功。

    屆時,就在他們驚慌失措時,我們可以趁機向大商表示臣服,保證來年開春不會再戰。只要能給我們在此安居的土地,幫助我們種植糧田,我們就願意不再引發戰爭。”

    “臣服?!”

    蕭紅蓼幾乎要跳起來。

    金鴉王則是回頭來,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丁思谷,陰冷的眼神裡滿是嘲諷。

    丁思谷急忙道:“大商先被我們嚇了一通,又見到我們願意臣服,必然欣喜若狂,而這就是我們提條件的時候。

    我們可以趁機換取更多的糧食,甚至是酬報,資源

    大商爲了和平,官員爲了功績,將軍爲了局勢,所有人都會答應我們的要求。”

    金鴉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放定酒杯,正色看向這剛開始被他徹底無視的少年。

    而那瘦弱的少年,前一刻還好似綿羊般馴服乖巧,可下一刻陡然嘴角一翹,露出了陰冷且圖窮匕見的笑意。

    他接着說:“而這,會刺激到六鎮。

    六鎮拼死拼活,抵禦我們,可卻沒有得到資源,也無法得到糧食,他們只能靠自己有限的存糧熬過冬天,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個強盜,因爲不搶了,主人家給他好吃好喝。

    一條忠犬,拼死幫着主人抵禦,結果.卻要餓肚子。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丁思谷眼神猛然瘋狂起來,他周身閃爍着邪惡的光芒,“尊敬的金鴉王,以您的智慧,您知道結局會如何嗎?”

    不待回答,丁思谷大聲道:“會反!

    六鎮會反!!

    六鎮乃是大商邊疆的長城。

    等到明年,這長城不僅會倒,還會倒戈相向。

    天下亂世,由此開啓!

    渾水摸魚,纔是我蠻族雄吞河山之機!

    兩族相爭,從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兵不厭詐,從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金帳之中,少年侃侃而談,他說話越發快速,口齒清楚地開始講解細節和各種可能。

    他隨蠻兵輾轉,又至各縣,甚至還在屠城斜谷縣時去書堂幸運地搶到了一本兵書。

    他走過了漫長戰場,親眼目睹了一次又一次戰爭,再加上聽到族中討論,蕭紅蓼教他許多知識,隨口聊的許多事,以及他的心。

    這些便構成了此時這毒計。

    他講的越多,金鴉王的眼睛越亮。

    而另一邊,蕭紅蓼則用驚恐的目光看向這熟悉又陌生的小丁。

    面對着蕭紅蓼憤怒、複雜、恐懼的目光。

    丁思谷不敢看她,只是飛快地繼續說着。

    終於,

    蕭紅蓼憤怒地吼道:“小丁,你在做什麼?!”

    說着,少女就尖叫一聲,想衝上去,阻止丁思谷。

    可金鴉王拍了拍手。

    帳後很快走出幾名蠻兵。

    金鴉王一個示意。

    蠻兵飛快撲上,把蕭紅蓼抓住。

    丁思谷頓時露出驚慌之色,匆忙停下道:“懇請大王,別傷她.”

    金鴉王笑着點點頭,然後道:“請谷狼氏族的小姑娘下去休息。”

    蠻兵頓時開始執行。

    蕭紅蓼憤怒喊着:“你騙我!丁思谷,你騙我!”

    丁思谷輕聲道:“紅蓼姐,我我只是.”

    “呸!”

    蕭紅蓼被拉着經過少年時,一口口水吐出,唾其面龐。

    丁思谷如遭雷擊。

    “卑鄙無恥,丁思谷,我看錯你了,你騙我!丁!思!谷!”

    聲音漸悄。

    丁思谷擡手摸了摸臉頰的口水,喉結滾動,雙目發紅。

    他是個缺乏安全感,又被疏於管教的人,蕭紅蓼對他而言,有些像母親,有些像老師,又有些像是夢中奢求的妻子.他要做大人物,要守護她的善良,要守護她的一切,讓身邊之人再也不會如狗一般被拉壯丁直接拉走,然後莫名其妙、毫無價值地死在遠方。

    他錯了嗎?

    他.錯了嗎?

    他.

    他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給他公平了嗎?

    這個世界讓他活了嗎?

    這個世界把他按在螻蟻的位置,要他順從命運,也像螻蟻一樣死去,他偏不!

    淚眼很快變得通紅,血紅,如陰雲密佈。

    帳中,金鴉王笑着道:“丁思谷,小丁,對吧?今後別回谷狼氏族了,跟着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丁思谷跪下,連連叩頭道:“多謝大王。”

    金鴉王忽道:“你喜歡那谷狼氏族的小巫?”

    丁思谷心跳猛然加快起來。

    金鴉王哈哈笑道:“做我的人,爲我立下大功,本王和大蠻王一起爲你提親。她就是你的妻子!”

    “小宋,明天,大商和北蠻要和談了。

    我最擔心的是,和談會出亂子。”

    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大胖球的珠山夫人嘟着肥臉,眼藏凝重,“我前兩天就知道前線消息了,可縱然知道,也什麼都做不了。

    明日,若是鬼僕趁機搗亂,在和談之中刻意引導矛盾,挑起軍亂,引起大戰.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有預感,今年鬼潮還是要來的,且比上一次還要猛烈。

    無論大商和北蠻有多少仇恨,這次和談必須成功。

    否則若是北蠻徹底發癲,不管不顧,於鬼潮期,攜魔獸繼續四方攻城。

    那就是真正的浩劫了。”

    宋成沉默着點點頭,忽地,他問出一句他疑惑已久的問題:“前輩是怎麼知道前線消息的?”

    珠山夫人靜靜看着他。

    若是兩人才搭檔的時候,她必然是絲毫不會搭理這瞎子,甚至覺得其僭越了。

    可這半年下來,她的心態已經有了些改變。

    因爲童嘉。

    對於一個心靈怪異、精神扭曲的人而言,一個活潑直爽的、又親近你、且和你有着親近關係的少女,完全就是無價之寶。

    那之前就沒有“童嘉”出現過嗎?

    真沒有。

    首先是沒幾個人有機會能接近珠山夫人,能接近的大多是門人。門人會敬畏珠山夫人,會表面上親近其實卻害怕珠山夫人,可話裡行間,動作細節,卻充斥着疏遠。

    其次,珠山夫人也不想去接觸旁人。她似乎有着一些難以言說的過往。

    童嘉突然出現在她的世界裡,沒過幾天,就已經讓她開始感到溫暖。

    大半年下來,珠山夫人基本徹底視童嘉爲女兒,孫女兒,以及唯一弟子了。

    所以,對於童嘉這位常常提起的相公,珠山夫人也是頗有幾分“愛屋及烏”之感。

    再加上兩人搭檔,齊殺鬼僕,從未出過紕漏。

    且宋成能通過“能觀察好感度”的天賦,始終讓珠山夫人對他的好感持平,上升,而非下降。

    如此種種元素

    珠山夫人也莫名地有了幾分把宋成當“女婿,孫女婿”的古怪親情感。

    當然,

    珠山夫人的精神有問題。

    一向冰冷的精神世界,在接觸到了陽光後,便開始自動地構建一個“家”。

    一個虛無縹緲,也許只是她幻想出來的“家”。

    這家人在添加了童娘子後,又把宋成給拉了進來。

    而正因爲這種關係,所以,她才直接道:“詭器。

    我是通過詭器,知道的。

    詭器可於月華濃郁之跡吸收陰氣,繼而起到作用。

    可使用者,也易被詭器侵襲。

    武者用不了。

    至於普通人這種不詳的東西,最好少用。”

    說着,她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骷髏雙魚佩”。

    那魚兒其餘一切正常,只是頭如骷髏,整個兒散發着陰冷的氣息。

    珠山夫人道:“這種雙魚佩,平日裡看着普通,但只要於午夜吸收足夠月華,其頭就會化作骷髏。成了骷髏,就代表雙魚佩可以使用了。

    使用者,雙方各持一珮,然後便是相隔百里千里,亦能看到對方所在區域的景象,並且對話。

    老毒物,大館主出發時,我贈了兩塊給他們。

    他們雖然用不了,但若到一處,安穩下來,總會尋普通人來開啓,然後與我交換信息。”

    宋成愣了下。

    這不就是開視頻麼?

    陰氣的作用還真是多種多樣。

    忽地,他想到了什麼,有些猶豫道:“前輩能夠給我一塊兒骷髏雙魚珮?”

    珠山夫人奇道:“你要了做什麼?”

    宋成道:“不瞞前輩,如意商會其實還有不少散落在外的小分會,其中不乏我和童娘子,還有安大小姐的親友。

    戰亂圍城,我們都很擔心。

    所以,如果能有骷髏雙魚佩這種詭器,我們想去看看那些小分會,再給他們送一塊過去,如此即便遇到鬼潮,也能遠程交流,心中稍安。

    之前,我們是出不去。

    可現在不是快要和談了嘛,周邊廝殺也緩下來了。”

    珠山夫人沉吟了半晌,終於還是掏出一塊遞了出去,道:“武者用不了,普通人定要慎用。”

    宋成心底生出幾分感激。

    “多謝前輩。”

    他接過玉佩。

    玉佩入手冰涼,觸於肌膚,好似冰火相觸。

    不是火滅,就是冰融。

    珠山夫人又遞來一塊兒加了許多如毛髮般絨絲的古木盒子道:“放這裡面吧。”

    宋成把玉佩放入,隔着古木盒子,那種冰火相觸感這才消失。

    他掃了一眼盒子。

    珠山夫人道:“裡面的絨絲是鬼僕毛髮做的。”

    簡單交流完,珠山夫人又匆匆離去。

    她需要等待大館主,老毒物那邊的迴應。

    她必須再度提醒他們,讓他們也務必提醒那些參與和談的別府強者,一定要小心鬼僕在和談之機作亂。

    這其實挺難,因爲大商和北蠻本就有仇,且沒那麼信任。

    想要平息極難,想引爆卻簡單。

    金鴉王營地。

    某一處駐紮偏僻之地的不顯眼營帳中

    森冷的氣息正瀰漫着,這裡沒有火盆。

    而在營帳裡的四名蠻人壯漢卻毫無冷感,也毫無去生火的打算,他們正湊在一起,低聲的商量着什麼。

    這時,營帳布簾被掀開。

    四名蠻人壯漢側頭一看,卻見是金鴉王走了進來,於是又紛紛回過頭,繼續談了起來。

    他們談論的是明天如何製造混亂,將和談引爆成大戰。

    他們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是真正的蠻子,而是鬼僕。

    可金鴉王卻視而不見地傾聽着它們交談。

    許久,金鴉王打斷道:“明日不必如此。”

    蠻人鬼僕愣了下,兇厲道:“你後悔與我們結盟了?未來是惡鬼的天下,你應該知道纔對。”

    金鴉王道:“只是有更好的計劃了。”

    蠻人鬼僕道:“說說看。”

    金鴉王便把“丁思谷提出的戰略佈局”慢慢說了一遍,蠻人鬼僕聞言,一個個都呆住了。

    作爲鬼僕,它們的力量停止了成長,腦子也變得遲鈍。

    故而這種層次的謀略,已經足以震撼它們。

    它們慢慢消化,金鴉王慢慢講解。

    金鴉王本身並不是鬼僕,只是他在察覺到自族中的鬼僕後,心底產生了一些“別的想法”————人間之地,縱然掌握權勢,也不保險,因爲時刻可能被鬼潮徹底吞沒。所以,去支持一位“鬼君王”上位,這纔是兩頭押寶,怎麼都不虧。

    所以,他選擇了和鬼僕合作,並且暗中在營地裡給鬼僕提供了落腳之處,同時悄悄配合它們的計劃,給它們提供方便。

    原本,和談之時就是鬼僕拼盡全力“引爆亂局”之時,可現在.隨着金鴉王的描述,鬼僕們開始意識到:這主意好啊,狠多了。

    首先,明日引爆亂局,失敗的可能還是挺大的。

    其次,就算不失敗,也未必會帶來那些強者的死亡。

    再次,這種亂局後,大商和北蠻很可能會徹底意識到鬼僕的存在,之後因此聯手也說不準。

    可如今金鴉王提出的點子,簡直就是說到鬼僕們心眼裡去了。

    這種撥弄人心,攪動亂世的手段,比它們這些手段強了不知多少倍。

    “好,那明日便不出手,按照你說的來。”一名鬼僕道。

    另一名鬼僕又道:“金鴉王,這主意不是你想的吧?你還沒有這麼聰明。”

    金鴉王嘿嘿笑道:“是我新收的一個手下。”

    鬼僕們彼此對視一眼,道:“讓我們看看。”

    金鴉王一愣,道:“可不能殺他。他不僅腦子好,而且還小,我是打算多方蒐集兵書這些再培養他的。他若成了鬼僕,那就浪費了。”

    鬼僕道:“不殺,不殺,就看看之後,養着他,讓他給咱們出主意。”

    又一個鬼僕道:“不過,得控制住他。”

    金鴉王道:“他很喜歡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足以控制住他。”

    鬼僕們對視一眼,忽地獰笑起來,鬼影霍霍在營帳的厚布牆上抖動。

    邪惡的聲音響起。

    “那就讓那個女人,變成我們的人。”

    次日。

    晴。

    會談開始。

    而漢平府外,數匹快馬卻是出了城,爲首之人正是安府的王大先生。

    王大先生懷揣着一方陰冷的玉,往東邊而去。

    漢平府雖在大戰,但戰火卻沒有如何地波及到東邊,而且似乎是知道運河的作用,北蠻也沒有刻意去破壞。

    畢竟,運河若通了,他北蠻也能順河而下劫掠糧食。

    好事。

    所以在這種地理安全、且不加針對的環境下,漢平府戰了大半年,而運河卻也挖了大半年,兩邊如絕緣了一般,各幹各的。

    數日後。

    一則好消息傳來。

    和談出人意料的順利,且北蠻願意臣服!

    雖然付出了一些糧食,資源,但北蠻對天起誓,他們不會再作亂。

    而王大先生也領着人終於抵達了運河河畔,在以錢開路後,迅速見到了兩名作爲監工的安家人————王天船,高林。

    在粗粗瞭解情況後,王大先生也將府城安家的情況和兩人說了。

    王天船,高林都是激動不已。

    安家做大,他們也水漲船高。

    可他們也頗爲鬱悶,因爲兩人本以爲大小姐和姑爺是有什麼安排的,結果都大半年了,卻什麼都沒有。

    他們需要立下功勞才行啊。

    王大先生隨後將一個古木盒子遞給兩人,說清了其中用處和使用方法,之後叮囑道:“大小姐和姑爺再三叮囑,此事極爲重要。若真到某一刻,就算是豁了命也得幹。”

    高林面露喜色,重重點頭。

    王大先生又拍了拍王天船肩膀,道:“天船,這一次許是安家一飛沖天的時候。我們隨安家幾代,絕不能在這大事上出錯。”

    王天船鄭重道:“兒子知道。”

    王天船又掏出金銀給兩人,算是用作打點。

    在這種地方,金銀比銀票好用,而金銀也是真正開路的利器,能讓之前做不到的事,去不到的地方變得可以做到,可以達到。

    又過數日。

    大蠻王帳前,篝火熊熊,不少蠻人正圍這篝火舞蹈,慶祝。

    爲何?

    因爲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從遠而來,這年冬天,誰都餓不着了。

    此情此景,蠻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與金鴉王交頭接耳後,他直接傳喚了谷狼氏族的族長,然後道:“蕭存,你生了個好女兒。而本王卻有個好手下。

    你瞧,這滿車的糧食,就都是這個好手下爲我們蠻族爭取來的。”

    名叫蕭存的大漢有些摸不着頭腦。

    直到金鴉王招招手,他纔看到了丁思谷。

    再一想,這不是他之前南下時拉入族中的小孩兒嗎?

    大蠻王道:“蕭存,這是丁先生。”

    谷狼氏族族長愕然,卻還是喊道:“丁先生。”

    大蠻王緊接着道:“我和金鴉王一起幫他向你提親,把紅蓼嫁給他吧。”

    雙方位階差了不少,蕭存雖是心存疑惑,卻還是連聲道是,可緊接着又緊張道:“但紅蓼失蹤了.”

    金鴉王笑道:“只是當初她帶丁先生來獻策,我怕計策泄露,所以請小侄女在我帳中歇了段時間,倒是讓蕭存你擔心了。”

    谷狼氏族族長笑道:“那是紅蓼的福分。”

    大蠻王看定遠處道:“如今鬼潮不知何時會起,或許有些地方已經又生徵兆了,婚期早些定下,讓丁先生心落定了,也能好好爲我蠻族做事。”

    數日後。

    吉日。

    丁思谷用顫抖的手掀開紅蓋頭,看着內裡嬌豔的人兒,心存自卑地道了聲:“紅蓼姐,對不起,我我.

    不不不,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你在我這裡,什麼都是自由的。

    我的手段雖然卑鄙,可我會幫你實現你的願望,我會彌補你,我會做給你看的。

    對不起.”

    蕭紅蓼是他的光。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父母,兄弟。

    他無惡不作,因爲他從未體會到真正的善。

    可,蕭紅蓼給了他一切。

    他格外珍惜。

    丁思谷顫抖着放下紅蓋頭,正要後退,蓋頭下的嬌豔娘子卻猛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後拉着那手緩緩下移,掠過雪頸,至於雪峰

    “相公,說什麼呢。

    今夜你我大婚,我的願望自然是做你的妻子啊。”

    美人恩重,正等垂憐。

    丁思谷何其聰明,他猛然側頭,看着那笑意盎然的美嬌娘,陡然瞳孔緊縮,下一剎.宛如七魂六魄丟了一半,脣角嚅動,周身顫抖,雙目圓瞪着,兩行眼淚忽從雙頰滑落。

    哭着哭着,他兩片嘴脣顫抖着上翹,擠出誇張的笑。

    “好!”

    “好!”

    “太好了!”

    他笑的誇張,眼淚也流的誇張。

    好似,幸福到了極點。

    人間若有地獄,大抵.便在此處吧。

    ……

    附:小丁下一章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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