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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陽 - 第一百零五章 八大散仙字體大小: A+
     

    許恆記得天池山的藏書之中,有本雜記說到這天地間,有八個縱橫宇內,逍遙物外的人物。

    這八人不分正邪,不歸三教九流,卻都修成了無邊法力,因此世人謂之‘八大散仙’,說和道人就是其中之一。

    許恆八年之前,就曾與說和道人有過一面之緣,還託他的福免去一場災劫,心中對這些奇人異事,多少有些好奇,因此偶然閒暇之時,便曾翻過不少關於八大散仙的記載。

    這其中便有一位,與這眼前道人的特徵十分相合,因此當他吟起詩時,許恆就已猜到了他身份。

    “……參得賭中玄妙法,方知萬物皆真空。”

    道人吟罷詩號,便不再多言一句,老神在在往那一站,一衆護衛面面相覷,卻只覺得雲裡霧裡。

    許恆見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但又恐怕落了道人面子,只好上前半步作了個揖,禮道:“原來是真空大仙,賭道人當面,真是榮幸之至。”

    賭道人神情自若,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尷尬,矜持地點了點頭,說道:“小子有些眼光。”

    這時護衛統領幡然醒悟過來,難怪聽到說和道人之名便覺熟悉的很,原來竟是八大散仙這等幾乎只在傳說中的存在。

    他的見識要比其他人廣些,但也多的有限,反應過來想要上前見禮,但見許恆已經搭上了話,便又有些不敢插嘴,念頭轉過,卻連忙把手下揮退,生怕衝撞了這神仙般的人物。

    這時說和道人上下打量了許恆幾眼,託着下巴沉思道:“這位小友怎麼瞧着這麼眼熟?”

    照理而言,說和道人這等人物,只要見過的人怎麼可能忘記,許恆不禁有些意外,但也只能答道:“晚輩八年之前,有幸曾與前輩見過一面,或許因此前輩纔有些許印象。”

    “哦?”說和道人還在思索,賭道人已接過話道:“原來還是舊識,這便好辦的很了。”

    “小子,方纔施法的人也是你吧?就由你來評理。”

    許恆先前也聽到了些兩人辯論,知曉賭道人說的評什麼理,但他想了一想,還是答道:“晚輩不知前因後果,恐怕不宜置喙。”

    “這有什麼難的?我和你說不便是了。”賭道人道:“道爺我與說和道人打了個賭,就賭你們這艘大船會不會撞我們筏子,我賭的是不會,他賭的是會。”

    “現在事情十分清楚,船並沒有撞我們,所以該是我贏,但是說和道人偏偏說是他贏。”

    “不然,不然。”說和道人搖頭道:“我們賭的是會不會撞,船顯然已經撞了,只是沒有撞到而已。”

    “那不就是沒撞?”賭道人大怒道。

    說和道人道:“沒撞到,但是撞了,是這位小友施法推開了我們。”

    “你這魔怔老道,我和你無話可說!”賭道人冷笑一聲,轉與許恆說道:“你來說,該是誰贏?不許和稀泥。”

    “這。”許恆竟然真的認真思索起來,沉吟片刻答道:“前輩也說了,賭的是‘會不會撞’,若照這麼算的話,應是‘會撞’纔對。”

    “正是此理。”說和道人認可地點了點頭。

    “荒謬!”賭道人大手一揮,說道:“既然都施法推開了我們,那不就是‘不會撞’?”

    許恆老實道:“只是晚輩恰好在這船頭,不願見到無端之難,這才施法推開,所以在我看來,本來是會撞的。”

    “自然,若是前輩不予認可,晚輩倒也無話可說。”

    “你!”賭道人本來瞪着許恆,聽聞此言卻又大手一揮:“笑話,我賭道人難道輸不起麼?”

    言罷就朝說和道人喝道:“這局算伱贏了!”

    “善。”說和道人微笑道:“如此五局三勝,老道可是已經贏兩局了。”

    賭道人哼了一聲,眼珠忽的一轉,竟然不理說和道人,朝着許恆問道:“小子,你要不要來上一局?”

    “什麼?”許恆意外道:“前輩要和我打賭?”

    “不錯。”賭道人嘿嘿道:“既然你認得道爺,應該知道世間多少人夢寐以求,和我賭道人賭一局吧?”

    許恆當然知曉。

    八大散仙多奇人,賭道人便是其中之一,傳聞中他賭博之時,爲了討個彩頭,什麼寶貝都能拿了出來,只要賭贏了他,就能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

    更有甚者,傳說他與人賭博,曾將法寶都給輸了出去,而更稀奇的是,此人竟是賭品極佳,明明身懷無邊法力,也從不在賭上出千,賭輸更是絕不賴賬。

    這樣一個奇人,自然會有無數人夢寐以求和他賭上一局。

    但是許恆卻搖了搖頭,因爲他還知道,賭道人是好賭不是好施,與他對賭也不是兩手空空便能入局的,需得拿出相應的彩頭。

    這個彩頭的價值,未必多麼的高,但定然是入局之人視若珍寶的東西,用他本人的話說,一場賭局若不能叫雙方都心如懸旌,那就沒有精彩可言。

    若真的是機緣砸到頭上,許恆自然不會拒絕,但若要他拿出珍視之物,去打一個未知的賭,這卻不是他的性子。

    “晚輩生性不好賭博,就不賭了吧。”

    賭道人料定許恆會賭,本來已在念叨該拿什麼當做彩頭?又要賭些什麼?忽然聽聞此言,不由愕然問道:“你說什麼?”

    許恆只好重複道:“晚輩不賭。”

    賭道人瞪大了眼,問道:“你不先聽聽道爺拿什麼做彩頭?”

    許恆其實也有些好奇,不過既已做了決定,便打算直接回絕。

    不過賭道人也已看了出來,他怕許恆真的拒絕,竟是將牙一咬,說道:“只要你賭贏了道爺,只要我能弄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答應了你!!”

    許恆心中一跳,賭道人是何許人也,世間八大散仙!各家各派,道行能與他相比較的高人,恐怕也沒多少個吧?

    這等人物許下重諾,即使許恆心性再堅,也不可能沒有動搖。

    “難怪賭之一字恐怖如斯。”許恆想到此處,不禁一個激靈,連忙虛氣平心,回道:“晚輩身無長物,恐怕難入前輩之眼,還是算了吧。”

    “誰要你拿什麼彩頭?”賭道人聲調高了幾分,不過說着說着,卻又似乎有些反悔,自言自語道:“不對,沒有彩頭卻是不成……這樣吧。”

    “你拿一年道行作彩,道爺就和你賭,我的許諾不變,如何?”

    許恆輕輕吸了口氣,說道:“我意已決,前輩不要再勸。”

    許恆見賭道人神色認真,似乎確實不是虛言,但對他人來說,一年道行或許不能與賭道人的許諾相比,但對許恆而言,自身修行纔是最重之物。

    而且事出反常,必有蹊蹺,許恆總覺賭道人心急火燎要與自己對賭,背後還有其它原因,他雖揣測不到,但也索性不去多想,直接拒絕便是。

    賭道人雙眼瞪得銅鈴也似,大聲道:“一年道行也不要了,真的不賭?”

    許恆更覺古怪,當然一口拒絕,沒想賭道人的身子忽的一垮,竟似丟了魂般,喃喃言道:“道爺賭了一輩子,竟然連輸說和老道三局?”

    許恆心中一動,果見說和道人哈哈一笑,拿起腰間葫蘆牛飲一口,這才說道:“三件事,一件不能少了!”

    賭道人回過神來,負手作出惆悵姿態,遙遙望着天上的月,憂鬱地道:“說吧,道爺願賭服輸,要我去做什麼,儘管說來便是。”

    說和道人想了一想,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第一件事,我要你十年之內,就像老道一般,制止所見爭端。”

    “什麼?”賭道人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多得罪人?”

    說和道人面容一肅,說道:“平息世間紛爭,此乃無量功德,怎麼會得罪人呢?”

    “道爺說不過你。”賭道人擺了擺手,說道:“接着說吧。”

    “第二件事,老道之前說過……”說和道人話還沒說完,賭道人又瞬間破功,叫道:“這事怎麼能做!”

    說和道人卻道:“五局三勝,贏家可以提出三個條件,輸家不得有違,這可是道友想出來的賭局。”

    許恆在旁看着,竟覺賭道人忽然老了幾歲,不禁眨了眨眼,發覺自己所察無須,心中更是一震。

    相由心生,這可是道法無邊者的特徵,不愧當得八大散仙之名,果然是世間一等一的人物。

    不過此時這位道法無邊的真空大仙,卻只能木然說道:“第三件事,給道爺個痛快吧。”

    “第三件麼……”說和道人沉吟片刻,卻忽然將目光一轉,落在許恆身上,“小友可有所求?”

    “什麼?”許恆訝道:“不知前輩何意?”

    說和道人解釋道:“賭道人和我打賭,說他只要願意,小友定會與他對賭,結果卻被小友拒絕,因此輸了賭局。”

    “老道贏了他三個條件,有一個是因小友的緣故,這個條件就由你來提吧。”

    許恆只覺忽被運道砸到了頭,心中一時冒出許多念想,用了好片刻才克服下去,艱難地道:“晚輩無勞無功,豈能坐享其成,還請前輩收回了吧。”

    說和道人訝然瞧了許恆一眼,竟也不再多說,便自與賭道人道:“既然小友不願意提,那這第三個條件,就由道友自己考量,如何能叫小友滿意吧。”

    賭道人似當真了,竟沉思道:“這我需得細想一想。”

    許恆聞言忙要出聲,但就這麼短短剎那,賭道人便似有了主意一般,忽然說道:“有了!”

    至於有了什麼,他卻提也不提,忽的將身一搖,竟就消失在了甲板之上,片刻之後才聞船下有聲傳來,叫道:“說和老道,還在拖拉什麼?”

    說和道人哈哈一笑,道了一聲“去也。”,便也隨之躍下船頭,許恆走近兩步望去,只見海面之上行出一隻竹筏,這堂堂八大散仙中的兩位,竟就這麼泛着竹筏去了。

    “這……”許恆望着竹筏漸行漸遠,不禁生出一絲奇妙之感。

    這一夜的所見所聞,真是叫人恍兮惚兮,忽然陷進兩大散仙的賭局之中,還被機緣當頭砸中……雖然直到最後,許恆也不知道賭道人究竟有了什麼主意,但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中。

    所謂修行既是修真,許恆覺得,還是不要將本不應有的得失看得太重,否則難免便會失了本真。

    實際上,在說和道人提出要許恆來提第三個條件之時,他就已經經歷掙扎,拒絕之後不僅不覺失落,反而有種通泰之感,甚至法力運轉都覺輕盈了些。

    如此今夜已經收穫匪淺,何必在奢求些什麼呢?

    許恆目送竹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由一笑,這才折身下了船頭,只是還沒走出幾步,一直都在一旁默然而立的護衛統領便迎了上來,拱手道:“童鶴林,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許恆訝然回禮道:“許恆,見過童道友。”

    “原來是許道友。”童鶴林瞧了一眼許恆腰牌,說道:“許道友是賀氏的護衛?瞧來倒是面生。”

    “哦?”許恆不動聲色道:“我到賀氏不久,與道友也確沒有見過。”

    “原來如此。”童鶴林似也沒有什麼懷疑,與許恆客套了幾句,這纔有些豔羨地道:“道友怎麼會拒絕賭局的?那可是賭道人啊,我聽說他連法寶都曾賭了出去……”

    許恆呵呵一笑,沒提自己怎麼想的,只是引過話題說道:“或許是謠言吧,畢竟法寶可不必尋常之物。”

    “怎麼會是謠言呢?”童鶴林認真道:“我曾聽人說,贏走他法寶的,乃是玄京山仙都派這一代的大弟子……”

    “玄京山仙都派嗎……”許恆心中不禁一動,他對此名可是頗有印象。

    因爲玄京仙都,可不僅僅只是道門大派,相傳此派道統傳承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乃是實打實的上古道門,甚至許恆如今還一直在讀的道書,都有不少是從仙都派中流傳出來的。

    “仙都派這一代的大弟子,我記得叫做……應仙麟吧。”

    三仙四秀之首,應仙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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