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是古代誕生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儀式,孩子出生后的第三日,要舉行沐浴儀式,集親友為孩子祝吉。
「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滌污穢,消災免難;二是祈祥求福,圖個吉利。
孩子出生的第三日,九娘還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所有人都擔心着九娘,楚東陽更是沒日沒夜的守在九娘身邊,連自己兒子都沒去看一眼,更別說準備洗三禮了。
九娘現在醒過來了,並且恢復得很好,想到兒子的洗三禮都沒有舉行,心裏很是愧疚。
這一日早晨,芸娘給九娘送早飯過來,九娘便問道:「嫂子,孩子的洗三禮因為我而被耽誤了,現在我想給他補辦一個,不知可不可以?」
洗三禮在古代被看得很重要,別人家的孩子都舉辦了洗三禮,若是自家孩子沒有舉辦,以後說不定會被人嚼舌根。
而且,洗三禮用意便是為孩子洗滌污穢、消災免難,也給孩子求福,希望孩子平安健康長大。九娘雖然不相信這些風俗迷信,可給孩子辦一個「洗三禮」隨了這裏的習俗,也有益無害。
芸娘笑着道:「好啊,給孩子補辦一個洗三禮,請親戚朋友來家裏熱鬧熱鬧。」
九娘生這孩子生的太驚險,差點命都丟了,現在正好趁著「洗三」請親戚朋友和鄉間鄰里來熱鬧熱鬧,沖沖喜。
九娘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她現在坐着月子,幹不了活兒,還得麻煩芸娘。
九娘拉着芸娘的手,面上帶着幾分歉意的笑道:「嫂子,這洗三禮還得麻煩你幫忙籌備一下,我這坐着月子,即便現在可以下床了也就只能在房間里走動走動,不能出去吹風,頂多就只會動動嘴皮子。家裏那些大老爺們兒也不懂這些東西……」
芸娘忙笑着道:「行,我幫你去籌備。不過,我也沒經驗,懂得也不是很多,若是事兒辦得不夠漂亮,你可不許怨我啊!」
畢竟還沒生孩子,對這方面沒有經驗,就怕到時候有什麼做得不妥的鬧笑話,所以事先跟九娘坦言明說。
九娘嗔了芸娘一眼,道:「嫂子說的這是啥話啊?你能幫我,我就已經千恩萬謝了,怎還會怨你?」
「我跟你說着玩呢,你還當真了?」芸娘拍了拍九娘的手背,笑着道:「哪天補辦?我等會兒便去找幾位有經驗的嫂子問問,需要備些什麼東西,便讓人去集市上置辦。」
九娘道:「若是可以,那就定在明日吧!」
「明日……應該可以將東西置辦齊全的。」芸娘想了想,又有些為難的道:「洗三之禮需要給孩子接生的那位產婆來主持,只是,那位產婆那日被嚇得不輕,恐怕到時候難再將她請來……」
九娘愣了愣,想到了生孩子那日的情景,自己都還心有餘悸,產婆自然也是。
九娘便勾了勾嘴角,道:「這事兒交給東陽去辦吧,他有辦法將那產婆請來的。」
按著楚東陽和「絕殺」那些弟兄的行事作風,哪裏需要徵求產婆的意願?不管她願不願意來,他們都會將她帶回來的。
芸娘稍微想一想便知道九娘話里的意思了,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道:「孩子是她幫忙接生的,洗三禮當然也得找她來主持的,是我多慮了。更何況,那日她拿到的酬勞可不少呢,若是她推拒著不來,那便是她沒理了。」
那日芸娘看見楚東陽拿銀子給產婆的,之前已經付過訂金,後來又給了三兩銀子,這酬勞比其他的產婆高好幾倍呢!那產婆也是個見錢眼開的,有那麼多銀子賺,怎會不來呢?
九娘抿著唇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芸娘便催着她:「趕緊吃早飯吧,這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芸娘給九娘熬的是鱔魚片粥,鱔魚切成薄片,魚肉細嫩鮮美,營養豐富,沒有放薑片去腥,若是等粥放涼了,腥味兒更重,九娘怕是吃不下去。
九娘捧著碗,喝了半碗粥便飽了,她擦了擦嘴巴,道:「不知道承兒醒了沒?今早怎麼還沒抱他過來喝奶?」
小傢伙這兩日都醒得很早的,醒來就一直哭,怎麼哄都不行,直到丁氏將他抱過來給九娘,小傢伙嘬著奶才不哭。
今日比前兩日都晚了半個時辰了,竟還沒見丁氏將小傢伙抱過來,九娘心裏難免有些不安。
芸娘便笑了起來,道:「承兒今早比前幾日醒得更早些,天將亮就開始哭了,我那會兒也才剛洗漱好,打算過來給你熬粥,便看見東陽兄弟端著一碗羊奶去看承兒了。我當時還半開玩笑的說羊奶膻味兒重,承兒可能不喝,沒想到東陽兄弟進去了一會兒承兒便不哭了,到現在也沒哭着來找你喝奶,估計是喝那羊奶喝飽了。」
楚東陽憐惜九娘身體虛弱,需要靜心休養,若是讓九娘帶着兒子睡會影響她休息,所以便將左廂房收拾乾淨,讓小傢伙睡那邊,請了丁氏和劉氏輪流幫忙照看。
左廂房離九娘的卧房並不是很遠,興許是九娘睡得太沉了,今早晨並沒有聽見小傢伙哭。
九娘吃了一驚,連忙問:「東陽去哪兒找來羊奶?那羊奶新不新鮮?孩子還那麼小,喝羊奶能行嗎?」
羊奶雖然營養價值高,可那麼小的孩子喝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還有,九娘也不知道楚東陽有沒有將那羊奶拿來煮過,殺菌消毒之類的,萬一兒子喝了身體不適怎麼辦?
孩子早產,體質虛弱,身體抵抗力差,可經不起折騰。
九娘越想心裏越害怕,連忙掀了被子要下床,被芸娘攔住了:「東陽兄弟昨日讓弟兄在附近幾個村子裏找了頭母羊回來,這羊奶便是一早擠出來的,自然新鮮。東陽兄弟還按著村裏老人教的方法將羊奶煮過,膻味沒有那麼重了,又問過了殷神醫,才給承兒送過去的。九娘,你現在首要任務就是做好月子,將身體修養好,別落下病根。承兒有我們那麼多人幫着照看呢,不會餓着他的。」
九娘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回到床上躺了下來,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抬眼對芸娘笑了笑,道:「東陽是個粗人,沒想到他這麼心細,讓嫂子見笑了。」
芸娘便捂著嘴悶笑,道:「你別以為東陽兄弟五大三粗,只知舞刀弄槍,其實他心思細膩著呢!你沒醒來時,都是他沒日沒夜的守着你,現在你醒了,他便去照顧他兒子了。九娘,你就別瞎擔心了,東陽兄弟會照顧好承兒的。」
九娘怔了怔,抿著唇低着頭笑,好一會兒才道:「是我多慮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東陽是怎麼哄得承兒喝羊奶的,平時我給承兒餵奶,都要好好哄著才肯乖乖喝奶。」
興許是覺得兒子是自己身上割下來的一塊肉,怎麼心疼都覺得不夠,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裏怕化,所以孩子稍微哼哼兩聲,九娘便特別心疼又小心的哄著,明知道這樣寵著孩子不好,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九娘這幾日裏沒少被楚東陽念叨她慈母多敗兒。
「回頭讓東陽兄弟抱承兒過來這房間里餵奶給他喝,不是就能看到了?」芸娘說着,也點着頭道:「說實話,我也很好奇呢!」
楚東陽那樣的冷麵冷眼的,說話也是冷聲冷氣的,真想像不出他哄逗小孩子時是什麼模樣。
九娘跟芸娘在屋子裏又說了一會兒話,芸娘見九娘有些困了,便讓九娘好好休息,然後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
芸娘去找了丁氏和劉氏,又找了幾位嬸子問了,將洗三禮所需要的東西列了個單子,交代弟兄們去鎮上一併採辦回來。
村裏一些婦人聽說九娘要給孩子補辦「洗三」,便在家裏備了些禮送了過來。有油糕、桂花缸爐、雞蛋、紅糖等,還有些手巧的年輕媳婦兒便給孩子做了帽子、鞋、襪,一起送到九娘家裏。
九娘生孩子生得驚險,萬幸現在平安無事,算是有驚無險,那些平時跟九娘走得比較近的年輕媳婦兒便早早帶着禮過來看九娘了。
雖說九娘醒過來之後身體恢復得很快,可還是需要多休息,所以那些婦人只去看一眼九娘,將拿去的禮都送了,並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回家了。
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三嬸竟然也提了一個小竹籃子來了九娘家,前腳才剛邁進院門口便高聲道:「九娘啊,聽說你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真是好福氣啊!家裏也沒啥值錢的,就帶了些雞蛋過來,月子裏多吃雞蛋有營養……」
九娘跟村裏的那些年輕媳婦兒說了一會兒話,有點兒累了便躺會床上睡覺,這會兒才剛剛睡着,聽見外面唧唧歪歪的聲音,睡夢中都皺起了眉。
楚東陽抱着孩子在床邊玩,聽到三嬸這大嗓門,便不禁沉下臉來。
這個三嬸,來這裏做什麼?
楚東陽一點也不稀罕三嬸帶來的那些雞蛋,只要三嬸不是來家裏撒潑鬧事的就好。
小成守在房門口,聽着外面傳來三嬸聒噪的聲音,便探了個腦袋進來,小聲問楚東陽:「頭兒,要不要將她弄出去?」
楚東陽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太踏實的九娘,又看了看懷裏的兒子,便朝門口的小成點點頭。
小成最是不耐煩三嬸那刺耳難聽的聲音,見自家頭兒點頭應允了,便立即閃身朝外面去。
三嬸還沒有走進客廳,就被丁氏攔在門口了。
丁氏看着三嬸,冷哼了一聲,道:「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三嬸竟然捨得送雞蛋來看九娘,嘖嘖嘖,我看這雞蛋八成是壞掉了,孵不出小雞子的,不然三嬸你怎麼捨得拿來當禮送來給九娘。」
三嬸眼底閃過一抹恨意,梗著脖子朝丁氏吼道:「你這死婆娘胡說什麼?沒教養的小賤蹄子,你是有娘生沒爹教吧?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這籃子裏的雞蛋是壞的?什麼話都敢亂說!你再敢胡謅半句,看我不撕了你這張臭嘴!」
三嬸的嘴巴是出了名的壞,罵架極少罵輸過,再加上之前跟丁氏有過衝突,這會兒罵起丁氏來便更加不留情面,那些難聽的話完全不用過腦子的,一股腦的全罵出來。
可丁氏又怎麼可能是軟柿子任由三嬸這麼罵?
丁氏是個連嘴上的虧都不肯吃的人,撩了衣袖擺開架勢,便也不管不顧的罵了回去:「你敢不敢將你帶來的雞蛋都拿出來驗一驗?哼!你這臭婆子,一隻腳都伸進棺材裏了,還有臉干這種缺德之事,真真是不要臉!不但自己不要臉,還將你兒子兒媳的臉都丟光了!」
三嬸氣得只咬牙,恨不得撲上去撕了丁氏的嘴。抬眼看見周圍站了不少「絕殺」的弟兄,一個個都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們二人,三嬸便生生忍住撲上去的衝動,只恨恨的道:「不跟你這賤蹄子浪費口舌,我是來看九娘的,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一邊兒去!」
「九娘可不稀罕你這些雞蛋!她也沒功夫見你,帶着你的雞蛋趕緊回家裏去吧!」丁氏不用猜也知道這三嬸肯定沒什麼好事,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還拿了雞蛋過來,說不定是有求九娘和東陽,丁氏可不能放她進去。
「這裏又不是你家,我來看九娘,關你屁事,要你在這裏多嘴!你給老娘滾到一邊去,否則看我不撓死你!」三嬸忿忿的罵道。
「你這老不死的,還想撓我?」丁氏輕蔑的睨著三嬸,冷笑了一聲,抬着下巴道:「來啊!你倒是來撓我啊!我可不怕你。」
「丁氏!」三嬸恨恨的咬緊了牙,瞪着丁氏恨不得將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這時,小成便走過來了,他冷冷的看了三嬸一眼,沉聲道:「要吵要鬧出去外面去,若是擾到嫂子休息,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三嬸認得小成,也知道他脾氣不太好,便也不敢再鬧下去,又狠狠瞪了丁氏一眼,然後悻悻的住了嘴,頓了頓,才道:「聽說九娘生了大胖小子,我這不是過來道喜么,順便去看看九娘。哪知道丁氏這瘋婆子像瘋狗似的,衝出來攔着我就開罵……」
三嬸見小成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看,眼神冰冷凌厲,她頭皮一麻,呵呵的乾笑了兩聲,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愣愣的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快回去吧,還愣在這兒做什麼?」丁氏語氣不善的道。
三嬸看也沒看丁氏,只對小成道:「小兄弟,你看,這些雞蛋都帶來了,再拿回家去也不像話。九娘生了兒子,我這當嬸子的也該去看看。你放心,我不會吵到她休息的,就進去看看她,放下東西就走。」
小成皺了皺眉,有些不太耐煩的道:「嫂子在休息,你進去看她不是打擾她么?東西都拿回去吧,不必這般客氣。」
三嬸頗有些執著,她笑着道:「看這小兄弟說的,這鄉里鄉親的拿點禮來看九娘,怎麼還有拿回家的道理?我就進屋看看九娘,若是她睡著了,我放下東西就出來了,不會打擾她的……」
小成臉色便沉了下來,眼神凜冽的看向三嬸,審視了片刻,冷聲道:「你找嫂子做什麼?」
三嬸愣了一下,見小成一副「不說就把你扔出去」的表情,她在心裏猶豫了片刻,才斟酌著道:「我家老頭子病了好些日子了,去鎮上抓藥吃也吃不好,家裏本來就沒幾個錢,現在還欠下不少債,眼看就要過年了,我是實在沒有法子,才想來找九娘……」
丁氏站在一旁冷哼,原來三嬸是想找九娘借錢!
不過三嬸人品差勁兒,好幾次問隔壁鄰居借幾斗米都沒還,這次問九娘借銀子,恐怕也是有借無還的。
而且,若是三叔病得這麼嚴重,不是應該來請殷神醫去看么,怎麼一直花錢去鎮上抓藥?
「聽說三叔只是染了風寒,吃兩副葯應該就能好了啊,怎麼會病那麼久?」丁氏便插話道:「我昨兒還在門口看到三叔呢,看起來跟平日沒什麼兩樣,不像生病啊?三嬸就算是想借錢,也不該這樣瞎編啊,這不是咒三叔么?」
三嬸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梗著脖子恨恨的對丁氏道:「我跟小成兄弟說話,要你插什麼嘴?」
丁氏一看三嬸那表情,便知道知道猜得*不離十了,便輕蔑的道:「三嬸可真是不要臉,借點銀子把三叔都給咒了。」
「我哪裏是咒他?他身體本就不好,每個月都要去鎮上抓藥吃,我說的都是實話!」三嬸氣不過丁氏一直壞她的事兒,便憤憤的推了丁氏一把,道:「你這騷浪蹄子,別得意得太早。等老娘發達了,第一個弄死你。」
丁氏沒有防備三嬸會突然出手,被推了出去,差點栽倒在地上。
三嬸知道小成是不會讓她進去找九娘了,便挎著籃子轉身小跑着出去了。
丁氏被三嬸推了一把,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嗷了一聲,緊跟着追了出去。
沒一會兒,兩人便在外面拉扯著打了起來。
女人打架,不是扯頭髮就是撓臉,小成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撣了撣衣裳,便轉身回屋去了。
外面,丁氏跟三嬸打成一團,難分難解。
村裏幾個年輕媳婦兒看見了,便紛紛過來勸架。
有勸丁氏的:「二嫂,她畢竟是長輩,你就別跟她計較那麼多嘛!」
丁氏便罵:「呸!她老不要臉的,哪有一點長輩的樣子?」
也有勸三嬸的:「三嬸啊,丁氏身強力壯的,你瞅瞅她那粗胳膊粗腿的,你跟她干仗,不是找虧吃么?」
三嬸也不服氣的頂回去:「她仗着年輕力氣大就欺負我?呸!想都別想!我豁出老命也要跟她拼了,不能讓這死婆娘這麼囂張!」
幾個人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將丁氏和三嬸分開。
三嬸和丁氏之前積了怨,現在一點小事就能將這兩人點燃。
「三嬸,你的籃子,裏面裝的是雞蛋吧?好像都破了兩個了,你趕緊拿回去吧!」有人將三嬸的籃子塞給她,勸她趕緊回家。
三嬸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下意識的摸了摸衣袖口袋,似是裏面裝了什麼重要之物,確定東西還在,便黑著臉接過籃子,趁著丁氏不注意時,捏緊拳頭用力捶了丁氏一下,這才拔腿跑開。
只是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就三嬸捶丁氏時,有什麼東西從袖口中飛了出來。
丁氏還想去追,又被拉住了,這才沒追上去。
「二嫂,你不是幫九娘照看孩子么,在這門口跟三嬸干仗,這像什麼話?」一名年輕媳婦兒邊幫丁氏整理散亂的頭髮,邊道:「不過說也奇怪,最近幾個月三嬸消停不少啊,很少看到她在村裏嚼舌根了,怎麼今日又出來挑事兒了?」
「誰知道她哪根經搭錯了,騙人說三叔病了很久,天天抓藥吃,家裏沒錢過不下這個年了,要來問九娘借錢。我不過是多嘴說了兩句,她就對我動起手來了。哼,我才不慣着她,管她是不是長輩,惹急眼了我照樣撓她!」丁氏哼哼著道。
「好了好了,都是鄉里鄉親的,打成這樣也不像話。」那人便笑着對丁氏道:「你去打盆水洗下手,這一身都是泥灰,髒兮兮的,實在不行就回家換一身衣裳,幫照顧孩子不能這麼不講究,九娘給你和大嫂的工錢可不少呢,你們可不能怠慢了承兒。」
「要你們幾個多嘴!你們還不趕緊回家忙家務,不怕家裏婆婆生氣罵你們么?」丁氏沒好氣的道。
幾位年輕媳婦兒開着玩笑便離開了。
丁氏正要轉身離開,目光掃到腳邊,突然眼睛一亮。
這麼大一顆珠子?還會發光?
這麼大的一顆珠子,是誰掉的呢?莫不是剛才跟三嬸拉扯,三嬸掉的?
她怎麼會有這樣一顆珠子?
管它是誰掉的,先撿回去再說,這位玩意兒肯定值不少銀子!
丁氏朝周圍看了看,然後飛快的彎腰下來將腳邊的一顆珠子撿了起來,然後藏在衣袖裏,小跑着回了家。
而她不知道,在她跑進自己屋裏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進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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