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打得真激烈,場面真火爆!」鳳閣一看這三人打起來,並未及時出言阻止,反而興緻勃勃的湊近了幾步,不過怕被誤傷,又不敢湊太近,於是倚在離門口不遠的桌子邊上,邊摸著下巴邊瞪大了眼睛看,不時還發出幾聲類似驚嘆的聲音。
鳳歌只聽見打鬥聲,便立刻將頭從枕頭下抬起來,艱難的伸長脖子往外看,鼻腔里發出焦急的「哼哼」聲,待她看清了外面的人不是青山時,心裏莫名的生出幾分失望和落寞來。
她鬧了這般大的動靜,整個大院都能聽到,青山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兒的,可他為何沒有找來呢?
是不想將她留住,還是怕了哥哥?
可青山根本不是軟弱膽小、沒有擔當之人,他性格又衝動,脾氣火爆,且之前也不是沒有跟哥哥對立過,不可能會怕了哥哥的。
鳳歌緊咬着唇,用力閉了閉眼睛,努力安慰自己:也許青山是接了楚東陽指派給他的緊急任務,出去辦事了,不在這大院裏,所有沒有聽到她的哭鬧聲,也不知道哥哥要去強行將她帶回去……
如此自我暗示了幾遍之後,鳳歌心裏稍感好受了一些,才睜開眼睛。
此時,門口的打鬥已經從三人升級到三十人。
隱在暗處的「絕殺」弟兄看見對方兩人打自家頭兒一個,二話不說邊加入了戰局,而鳳閣的手下一看己方的兩個人撐不住了,便也加入了進去。
於是,場面更加火爆了,戰場也轉移到了院子裏。
這樣的局勢發展,鳳閣在來杏花村時就已經預想到,可現在真真切切的看到這樣激烈的打鬥場景,他還是十分震驚的。
不過看戲的一向不嫌事兒大,他摸了摸鼻子,便快步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看他們繼續打。
……
九娘看到楚東陽跟人打起來時,頓時呼吸一窒,臉色唰的一下煞白如紙,心也跟着緊緊揪起來了。
芸娘和孟梓嫿發現九娘的異樣,兩人立刻過來扶着她。
芸娘邊輕拍著九娘的後背便柔聲道:「東陽兄弟武功那麼厲害,即便一個打他們兩個也不會吃虧的。」
孟梓嫿看到這打架的場面,心裏也緊張害怕,發現自己手心滿是汗,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安慰九娘,道:「對!楚大哥武功極高,我家冷肅說極少有人是楚大哥的對手,嫂子,你別擔心,放輕鬆點。」
九娘深吸了兩口氣,將捏緊的拳頭打開又握緊,握緊又打開,如此反覆幾次之後,才握住芸娘的手,道:「嫂子,你們扶我找個地方坐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芸娘和孟梓嫿一聽九娘說肚子不舒服,兩人都變了臉色,急聲問:「肚子怎麼會不舒服?是疼嗎?如何個疼法?會不會是……不行不行,去叫殷神醫過來!」
這胎兒將近七個月了,若是因為受了什麼刺激而早產,也並非不可能。況且在九娘懷孕之初,殷神醫便一直關心九娘的身體狀況,三不五時的給她把脈,還給九娘開了不少安胎的葯,懷孕三個月之時還昏倒過……從這些種種情況看來,九娘身體狀況不太好,極有可能在生孩子時橫生變故。
芸娘越想越覺得害怕,扶著九娘的手都開始發抖了,她對孟梓嫿道:「梓嫿,你扶九娘去客廳里坐着,我去找殷神醫。」
孟梓嫿手心都濕透了,連忙點頭道:「哦哦,好!芸娘嫂子快去吧!」
芸娘和孟梓嫿都沒生過孩子,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即便自家娘親平時沒少給她們灌輸理論知識,這會兒也都亂了陣腳,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孟梓嫿邊將九娘扶到客廳,邊輕聲問:「嫂子,很難受嗎?」
孟梓嫿聽見自己聲音都在發顫。
九娘臉色蒼白,額頭上冒着大滴大滴的冷汗,她咬緊了唇,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便靠到孟梓嫿身上,講身體一部分重心轉移到她身上。
孟梓嫿察覺到九娘身體越來越重,腳步虛浮無力,幾乎要軟到下去一般,她更是嚇得不輕,也不管外面是不是在打架,打得多激烈,她只管扯著嗓子急聲喊:「楚大哥!楚大哥!嫂子不舒服啊——」
奉命保護九娘的那幾名「絕殺」弟兄在發現九娘不對勁時,其中一人便立刻去找殷漓了,其他人繼續隱在九娘身旁保護,可當他們看到九娘快要摔倒時,便立刻沖了出來,將九娘穩穩噹噹的扶住:「嫂子,你怎麼了?」
孟梓嫿被突然衝出來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看清是「絕殺」的弟兄,這才鬆了一口氣,而後又急聲道:「快去請殷神醫過來,還有楚大哥……」
正跟對方打得難分難解之時,楚東陽聽到孟梓嫿的聲音,出招便慢了一些,被對方一掌打在右肩上。幸好楚東陽反應快,藉著掌力飛了出去,然後朝客廳的方向跑去。
「絕殺」總共有一百人,不過有一部分被楚東陽派出去了,家裏還有六十多人,現在加入戰局的就有三十人。
按理說,「絕殺」的弟兄個頂個都是高手,對付鳳閣那幾名手下,完全不在話下。可不曾想,對方武功太厲害了,即便他們人多勢眾,也無法段時間內取勝,甚至在楚東陽撤出去之後,「絕殺」的弟兄的形勢竟然越來越差。
鳳閣抱着手臂站在走廊上,看到楚東陽撤出去了,他輕輕蹙了一下眉,再看到殷漓急步朝客廳走去時,他臉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起來。
九娘不舒服了?
「住手!」鳳閣見己方佔了優勢,只需一炷香的時間便能完勝,可卻在這時喊了停。
那些人倒也不戀戰,聽到鳳閣的聲音便當即住了手。
「絕殺」的弟兄看到他們停手了,便立刻撤了回去,大部分人依舊留在大院裏面盯着鳳閣和他的手下,有幾個則閃身進了客廳。
此時,九娘被楚東陽小心的抱在懷裏,面無血色,呼吸微弱,儼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殷漓則在一旁幫她把脈。
楚東陽看着九娘這樣,心口像是被刀絞了一般,疼得不行,也失了平時的冷靜和沉穩,心疼、焦急、擔憂,所有情緒都毫不掩飾的全寫在臉上,他急切的問殷漓:「殷神醫,九娘這是怎麼了?」
分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樣?
殷漓眉宇緊皺,他抓着九娘的手腕,把了兩次脈,才沉聲道:「快去請產婆來吧!」
在場的眾人都跟着吸了一口冷氣。
還差三個月,就要生?
楚東陽一隻手輕柔的摟着九娘,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已經用力捏成拳,他抬眼看向殷漓,眸底藏着一抹微不可見的恐懼,好一會兒才低啞的道:「九娘是不是有危險?」
殷漓也沒想瞞着楚東陽,便點頭道:「她身體狀況本來就特殊,現在又是早產,肯定會有一定危險的。」
楚東陽的心便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的揪住,連呼吸都難受,他顫抖着手貼在九娘臉頰上,對殷漓道:「我只要她平安無事。」
殷漓愣了一下,在心裏咀嚼著楚東陽這句話的意思,半晌才反應過來。楚東陽這意思是,若是出現大人小孩只能保一個的情況,那便無須再多問,直接保大人?
殷漓抬眼看着楚東陽,又看了看溫柔抱着的女人,心情很是複雜。
「我儘力……讓他們母子都平安無事。」殷漓表情認真的道。
芸娘和孟梓嫿一直陪在九娘身邊,此時聽見殷漓和楚東陽的對話,兩人都嚇得腿軟,差點跌坐到地上。
「九娘,九娘……你一定會沒事的。」芸娘低聲道。
楚東陽吩咐「絕殺」的弟兄桃源鎮,將本鎮上經驗最豐富、接生最厲害的產婆請來。
說是請,其實跟擄差不多。
見到人,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直接將人給扛來了。
若不是一個月前楚東陽就派了人去跟她提前預約了,她就這麼被擄了來,估計早就被嚇破膽了。
產婆剛被放到地上,便感覺一陣暈眩,可這麼圍着那麼多人,她便能猜到這產婦情況有多緊急了,於是重重喘了幾口氣,緩了緩,便走過去,一看那產婦被人抱着,閉着眼睛已然昏迷不醒,便沉着臉道:「人不是清醒的?」
這產婦昏迷著,這孩子怎麼生的出來?
巧婦難做無米之炊,她這再厲害的產婆也沒法給一個不省人事的孕婦接生啊!
為了不砸自己招牌,產婆便連連擺手道:「這個活兒我不接了,訂金還給你們。我接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着,邊從錢袋裏面掏出二兩銀子放到桌上,然後急匆匆的轉身要離開。
可「絕殺」的弟兄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你們要做什麼?」那產婆看着圍過來擋在她面前的幾個人,嚇得又退幾步,裝着膽子喊:「銀子都還給你們了,還想怎麼樣?」
「你若是想活命的話,那便好好接生。」楚東陽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壯士……壯士饒命啊!」產婆腿一軟,直接給楚東陽跪下了,哭喊道:「不是老婦不願意接生,而是……令夫人昏睡着,如何能將孩子生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