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殺「的弟兄們在樓上打掃衛生,看着寬敞明亮的房間,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干著活兒時都比平時帶勁兒。青山手上拿着一個掃帚,邊掃地邊笑嘻嘻的跟旁邊的兄弟道:「嫂子說再過五日咱們就住進這新房子裏了!這三棟樓加起來有一百多個房間呢,剛好咱們一人一間。我睡六樓左手邊第一間!」站得高看得遠,高處自然風景好!一個手上拿着抹布的兄弟吊著眉毛睨著青山,齜牙道:「頭兒還沒有說怎麼分房呢,你想住哪間就住哪間啊?想得美!」青山停下動作,一手支著掃帚,一手背在身後,斜眼看向說話的那位兄弟:「反正頭兒有自己的院落,他又不跟咱們住在一起,這裏的三棟樓都是給咱們住的,當然咱們想住哪間就住哪間了!」小成提了一桶水上來,剛好聽到他們的談話,便笑嘻嘻的插話:「誒?那這敢情好啊!我就住一樓離飯堂最近的那個房間!等會兒我可得好好打掃一下那間屋子,擦得乾乾淨淨的,保證一塵不染!」旁邊一位小兄弟便將手上的抹布朝小成的臉上扔過去,大笑着道:「又不是小姑娘家,把房間打掃得那麼乾淨做什麼?男人么,就得放蕩不羈,不拘小節。嫂子也說了,把這裏當作自己家,反正又不是在營地,哪裏需要那麼講究?既是家裏,那邊不用拘束,怎麼舒坦怎麼來!」青山便忍不住用掃帚往那小兄弟的屁股上揮過去,笑罵道:「這話要是讓頭兒知道了指定剝你一層皮!那麼多年的兵白當了不成,連內務都不想打理!」小成徒手接住那位小兄弟扔過來的抹布,又朝他扔了回去,道:「對!下面有有幾個茅房,到時候便讓頭兒罰你打掃茅房三個月,看你還敢不敢不注意衛生!」那小兄弟呲著牙,小心的探了探腦袋往樓下看,剛好看到楚東陽仰著頭朝他這邊看過來,連忙縮回腦袋,呵呵的青山和小成乾笑了兩聲,道:「我的意思是這裏就是咱們的家,反正都是自家兄弟住,每一個房間都應當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說着便假裝板着臉瞪着小成,粗聲粗氣道:「不能只打掃自己住的那間!」小成嗤笑了一聲,提着水往旁邊的一間房走去,冷哼道:「我才不像你這樣懶呢!」「誰說我懶了?我這不是拿着抹布在抹地板么?」小兄弟連忙撿起被扔來扔去的抹布,蹲在地上開始邊擦邊不服氣的辯。沒一會兒,便聽到楚東陽的哨聲,一眾兄弟便立刻停下手上的活兒,閃身從直接從走廊上飛躍下去。九娘站着楚東陽身邊,看着他們一個個像雄鷹一般俯身飛衝下來,場面十分讓人震撼。等一眾弟兄列隊完畢,楚東陽便上前一步,人逢喜事精神爽,剛才得了九娘點頭圓房的允諾,心情十分愉快,此時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和煦的笑意,聲音如山澗的溪水一般清洌:「新房子已經修好了,打算五日後搬進去。這三棟樓一共有一百三十六個房間,除了頂樓,剩下的房間你們按照序號入住。」
一共三棟樓,每一棟樓六層,每一層八個房間,除去三個頂層,還剩下一百一十二個房間。「絕殺」一共有一百名弟兄,再加上冷肅也不過是一百零一人,還剩下十一個房間。
九娘給三棟樓排了序,分別是甲、乙、丙!因為每個房間的格局都是一樣的,為防止有的兄弟走錯門,九娘便給每一個樓層的每一個房間門口都裝上門牌,到時候分了房,他們只需記住自己的門房號就行。
青山聽了楚東陽這樣的安排,表示不滿,於是高聲問:「頭兒,為什麼頂層不讓住?」「我說不讓住便不讓住,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楚東陽冷聲道。其實楚東陽也不知道為什麼頂層不安排弟兄們住進去,這是九娘的決定,他不過是代她傳達這個決定而已。九娘挑了挑眉,抿著唇笑了笑,卻沒有說話。頂層她留着有用,當然不讓他們住,況且下面的房間也已經夠住了!青山看了九娘一眼,然後乖乖閉嘴!楚東陽冷眸掃了眾人一眼,繼續道:「自己的床自己做,我教一遍,若是還有不會的,那便自己想辦法,或者直接睡地板!」他們上百來個人,每個人一個房間一張床,若是去請木工師傅做的話,這費用不低。修新房子的材料費不便宜,還請了那麼多人幫工,工錢也是不小的一比開支。能省則省吧,反正有現成的木頭,就讓他們自己學着做便是,反正做得好或者壞都是他們自己睡!
自從十天前楚東陽成功的做了一張床后,又陸續做了桌子和椅子,除了九娘做的那些手工品外,他恨不得將所有的木工活兒都攬過來,心裏頗有些得意的覺得,自己在木工這方面確實是天賦異稟,一學就會。「絕殺」這些弟兄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雖然比不上他聰明,可也不是笨的,相信他們肯定能做出來的。一眾弟兄聽了楚東陽這話,心裏不由得一涼,拿刀是他們的強項啊,可他們擅長的是拿刀殺人,也不是拿刀刨木頭、做木工!這床若是做不出來,頭兒肯定又該不高興了吧?這可真是要為難死他們了!九娘看見他們臉苦了下來,便忍不住抿著唇笑了,道:「若是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認真學,一張床還是能做出來的。」即便有九娘這句話,眾人也沒覺得鬆口氣,畢竟嫂子只是在一旁指點,床還是由他們自己做出來。九娘想了想,繼續道:「床、桌子、椅子還有衣櫃都由你們自己負責做出來,房間里的其他佈置我明天便請村裏的嫂子們來幫忙。床單、被套、窗帘這些統一花色,你們可以跟我說喜歡什麼樣式的,今天下午我便我鎮上幫你們挑。」九娘說着,頓了頓,看向他們,問:「你們還需要什麼現在可以提出來,我列一個單子,下午去鎮上一併採購回來。」眾人被九娘問得不由一愣,半晌也沒有一個答話的。他們在營地里雖然待遇很不錯,可是生活上卻從來沒有這般講究過,只要吃飽穿暖便好,從來沒有人像九娘這樣問他們喜歡吃什麼菜,床單被套喜歡什麼樣式,還需要些什麼……「絕殺」作為一支王牌部隊,每個人都將自己打磨成一個刀槍不入、無堅不摧的鐵人,可這一刻,大家都覺得心裏開始變得柔軟了。眾人異口同聲的回道:「謝謝嫂子,我們什麼都不需要!」聲音高昂,直衝雲霄。九娘點點頭,站在楚東陽身邊不再說話。楚東陽深深的看了九娘一眼,然後對眾兄弟道:「好了都散了吧,你們按照序號去找到自己的房間,並將自己的房間打掃乾淨!」
「絕殺」每個人都有一個序號,從一排到一百。楚東陽便是按照這個序號給他們安排了房間。青山本想挑最高層,但是他排號第五,只能住在一樓。冷肅不是「絕殺」的人,所以他便在剩下的房間里挑一個自己中意的。看見大家都散了,楚東陽便攬著九娘,道:「咱們的傢具我都做得差不多了,只還差一個衣櫃。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兒,不如咱們一起做?」楚東陽最近似乎迷上了做木工,每天除了去工地上巡視,其餘的時間便都是在做木工。他就算是腦袋再聰明、學東西再快,做出來的東西也顯得有些生嫩拙劣,遠遠比不上九娘做出來的。但是九娘卻沒有取笑他,免得打擊他的積極性。反正熟能生巧,他多練一段時間肯定能越做越好的,以後家裏的這些活兒也不用她插手,都交給楚東陽便是。九娘笑着點點頭,道:「好!」九娘設計了一個八開的衣櫃,幾乎佔了整面牆,幸好卧室夠寬大,即便放了這樣大的一個衣櫃也不顯得擁擠。臨窗的那邊放了一個美人榻,這個是九娘自己做的。九娘將自己設計的衣櫃的做法跟楚東陽詳細說了一番,每一塊木板的大小尺寸也交待了,然後道:「相公,衣櫃你來做吧,哪裏不懂問我便是,我要做個梳妝台。」九娘家的每一樣傢具都是簡單大方的,上面連雕刻的圖案都沒有,只是簡單的打磨光滑而已。若是要做成精緻又華貴的傢具,沒有一兩個月根本做不出來。九娘雖然木工技術很好,雕刻技術也十分過硬,什麼高難度的圖案都難不住她,可她對自家用的傢具卻沒有多少講究,不求好看,只求實用。楚東陽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道:「娘子放心,我很快便將衣櫃做出來。你的梳妝台要不要我幫你一起做?」九娘嘴角抽了抽,道:「不用了,等你將衣櫃做好,我的梳妝台應該也能做出來了。」楚東陽嘴角一勾,道:「前幾日林洪從京都帶回來一面鏡子,你不如見那鏡子鑲嵌在梳妝台前。以後每日梳妝照鏡子也方便。」十多天前,林洪被楚東陽派出去查縱火犯之事,三日後便回來了,還帶回了不少東西,其中便有一面鏡子。那琉璃鏡跟現代的玻璃差不多,比銅鏡清晰得多,九娘十分喜歡,想做個梳妝台便是將將那面鏡子裝在上面。九娘笑着道:「相公便是不說我也要將那鏡子裝在梳妝台上的,不然就那樣放着我擔心那天不小心就摔壞了,那多可惜啊!」楚東陽深深的看了一眼九娘,道:「這種琉璃鏡咱們桃源鎮沒有賣,但是在京都卻是有賣的,不過是價錢高一些罷了。」九娘不由得挑眉,道:「京都是不是又很多好玩的?」一國之都,肯定是最繁華的,好玩的東西自然不少,不過消費必定也很高。她修了房子后,身上只剩下兩千兩銀子了,還得養上百個人,即便想出去玩一圈兒也沒有閑錢,不過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嚮往的,畢竟從來沒有見過古代的繁華首都是什麼樣子的,現在有這樣的機會,當然要開開眼界!楚東陽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九娘,而後笑着道:「我也只去過兩次京都,聽說確實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如找個時間咱們去京都玩玩?」九娘立刻愉快的點頭,道:「好啊,好啊!」應完便歪著腦袋想了想,問楚東陽:「相公,不知道咱們這裏距離京都有多遠,咱們乘坐馬車的話需要多久能到?」「兩百多里,乘坐馬車日夜兼程恐怕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到。」楚東陽道。要坐十多天馬車才能到?要是馬車避震功能不好的話,這一路顛簸到京都,恐怕人都要散架了。九娘皺了皺眉,道:「那到時候咱們自己造一輛馬車吧,一路慢慢悠悠的晃過去,還能欣賞沿途的風景,經過喜歡的小鎮還能住上一兩天……」這種愜意的生活是九娘上一世所嚮往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現而已。
楚東陽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笑着點點頭,道:「只要你喜歡,我都陪你去!」
九娘盛開一片繁花,臉上的笑便更加燦爛了。
……
下午,九娘拉着楚東陽去鎮上大採購。
「相公,自從要買的東西不少,我帶了五百兩銀票,不知道夠不夠?」九娘跟楚東陽肩並肩走在西大街上,低聲問他。楚東陽皺了皺眉,道:「咱們不買貴的,只買實用的,想來應該夠了。」楚東陽對九娘十分愧疚,舊部下們的安置費只有五百兩,可現在他們的開支早就超出了那筆銀子,光是修房子就花了兩千兩銀子,而這些銀子都是九娘掙的。
「九娘,等過幾日我便帶着弟兄們出去找活兒干吧!」楚東陽面色有些慚愧的小聲道。
九娘挑着眉看了楚東陽一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你們身強體壯,力氣又大,賺錢養家肯定不是難事兒。只是,你帶着上百個武功這般高強的人出來,就不怕上頭安你一個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
楚東陽雖然從來沒有跟九娘說過有關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出來一些。「絕殺」既然是一支王牌部隊,就算是離開軍營了,可也還是一支實力強悍的部隊,上面肯將他們安置在楚東陽身邊,肯定也是有一定用意的。
楚東陽之前腿廢了,一直在家裏休養著,也掀不起什麼浪,自然放心將「絕殺」交給他的,可現在他不但治好了腿,還要帶着「絕殺」的弟兄出去外面,上頭會允許嗎?
若是不允許,那後果會怎麼樣?
楚東陽目光幽深的打量了九娘一眼,唇線抿得緊緊的,好一會兒才道:「那娘子想個辦法安置他們吧,至少不能光吃飯不幹活!」
「咱們不是買了幾十畝水田、一百畝山地嗎?那就讓他們在家裏種田好了。」九娘考慮了一會兒,道:「過些時日正好播種二季水稻,咱們去買一些谷種回來,將那幾十畝水田全種水稻,不奢望能有糧食賣,至少能夠咱們自己吃,不用再去買米。還有山地,咱們去打聽一下那些山地,也要開墾來種……要做的事情很多,怎麼會讓他們空閑在家裏張嘴等著吃飯呢?」
楚東陽有些羞愧的紅了臉,低聲道:「我不懂種田之事……」
九娘笑着拍了拍楚東陽的手背,道:「楊進大哥不是咱們杏花村的種田能手嗎?咱們有什麼不會的請教他便是了,他定然肯教咱們的,這個相公不必擔心。」
楚東陽那麼多年征戰沙場,只懂打仗與訓練,對農事一點已經很陌生了,若是沒有人指點的話,恐怕一粒穀子都種不出來。如果有楊進這個種田能手幫忙,那他便覺得沒有壓力了。他用力的握了握九娘的手,低聲道:「九娘,咱們先去採購吧!」前面不遠就有一家專賣棉絮的店鋪,九娘聽芸娘說她在這家店買過幾床棉絮,蓋着既不覺得厚重又十分柔軟暖和,價錢也很實在,不會亂抬價,九娘便拉着楚東陽往那家店鋪走去。
兩人還沒有走進店鋪,便聽見裏面傳來女人的哭號聲。
「幾位大爺,求求你們行行好,不要將我女兒帶走,求你們了!」女人的嗓子有些沙啞。
」欠債還錢,父債女還!你家男人在咱們賭坊欠了一百兩銀子,他現在還不了,要麼你幫他還上,不然的話,我便要將你閨女帶走。」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道:「你家閨女長得這般如花似玉的,賣到那種地方定然能給個好價錢,我好歹不至於虧本!」
「這位大爺,你要抓就抓我吧,別抓我閨女!求求你們……」女人撲倒那男人腳下抱住他的腿,哭道。
那男人嫌惡的抬腳將女人踹開,皺着眉高聲道:「抓你做什麼?你能值幾個錢?一把年紀了人家誰肯要你啊,趕緊滾開!」
……
九娘拉着楚東陽剛剛走到店鋪門口,聽到裏面傳來有些熟悉的男聲,皺着眉停下了步子。
裏面那個男人不就是封二貴么?
楚東陽冷眸掃了店鋪裏面一眼,低頭看着九娘,道:「咱們去別處買吧!」
九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還以為楚東陽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
「那咱們先去買床單和被套吧!」九娘拉着楚東陽的手,轉身便走。
可沒有想到封二貴竟然眼尖的看到了九娘,朝他身旁的兩個人使個眼色,立刻追了出來。
「喲嗬,看見我掉頭就走!怎麼,怕我問你要銀子不成?」此時的封二貴十足的地痞流︶氓模樣,攔到楚東陽和九娘面前,後面便跟着兩個人站在他們身後,只聽見封二貴笑得陰狠的道:「沒錯,老子今天還就是問你要銀子的!」
「聽說新房子修好了是吧?今天估計帶了不少銀子來鎮上採買吧,那正好,老子現在正缺錢呢!你們乖乖將銀子交出來,我便看在你是我妹妹的面上,不為難你們,若是不交……」封二貴面色一沉,冷哼道:「哼,那就別怪我不顧兄妹情了!」
九娘看着這樣的封二貴,突然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這封二貴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他哪來的自信能從他們身上拿到銀子?楚東陽的武功到底有多厲害九娘不清楚,但是收拾這三個小嘍嘍,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他現在這樣攔路還放這樣的狠話,不是找死么?
果真應了那句話,不做死便不會死啊!
封二貴看見九娘那嘲諷的笑,愣了一愣,而後頓生狂怒,面色陰沉的道:「老子今日便將你帶你青-樓賣了,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臭不要臉的賤——」
封二貴的話音還未落,脖子已經被楚東陽掐住,後面的字一個都說不出來了。
------題外話------
今天白天停電,晚上才來電,更新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