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霂和扭捏著不肯回答的時候,劉峻生拍了拍腦袋,他突然間明白了易霂和不肯回去的原因,他笑了起來,毫不客氣的戳破了易霂和的小心思,「是不是擔心我去宋奕琪那裏?所以你才不肯回去的?」
易霂和一把推開了,驚聲道:「誰說的?人家哪有?胡說,我管你去哪裏?哼,我才不管,我高興,我想呆哪裏就呆……」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劉峻生突然低下頭來,重重的穩住了她,讓她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唇邊,只剩下了喘息聲和近乎的呻吟的嚶嚀聲……
兩人終究還是找了一處僻靜的樹林,月色下小湖折射出寧靜的光芒,夜深人靜的時候,顯得如此的靜謐,彷彿世界都跟同著一起安靜了下來,兩人躺倒在草地上,遙望着澄靜如墨的星空,深邃迷人,無垠無盡,在這一刻,所有的人世間的憂愁似乎都沒有了。
易霂和的頭輕輕的靠在了劉峻生的肩頭,誰都沒有想要再說一句話的衝動。
可是,劉峻生卻又有種強烈表的感覺,有些話,一定要在今晚說清楚,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打破了這份溫馨而浪漫的寧靜,「你放得下你的教眾嗎?」
劉峻生感覺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易霂和似乎僵硬了一下,她嬌柔的嗓音在他的耳邊輕輕響起,「那你可以放下你的教眾嗎?」
劉峻生的心裏一個咯噔,他嘆了口氣,他有些憂傷的道:「我不能,我要將他們都完整的帶回去。難道真的就因為這樣,你和我真的註定要成為敵人嗎?」
易霂和突然間不說話了,冰涼的淚珠滴在了草地上……劉峻生感覺不到易霂和的眼淚,但是可以感受到她的難過,他懊惱起來,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心急,要這麼迫不及待的將一切都挑明的說出來?為什麼要破壞此刻美好的氣氛?所有的甜蜜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就在他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易霂和的突然低聲道:「不要動,就讓我這樣靠着你。」
劉峻生一動不動,獃獃的望着遙遠的夜空……這樣迷人的夜景一點都不能吸引他了。
他現在有些明白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說,在前一刻,你還在天堂里,可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地獄在等着你!
「你說,假如,我不是聖女該有多好,假如你不是玄神教的該有多好?又或者為什麼我們不能夠再早一點認識,為什麼要在這樣敏感的時候認識?又或者,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有遇見過該有多好?」易霂和的話里充滿了無限的惆悵。
當一個女人和你說,我們要是從來沒有遇見過該有多好,劉峻生在此刻知道,原來這句話,聽到的時候,會是如此的柔腸寸斷。他的心裏第一次懷疑起來,到底這一切是對還是錯?他茫然了,那麼堅定不移,那麼自信的以為,只要有利於他們玄神教一萬教眾的性命的事情,就算是要傷害某些人,那也是必須的!
也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和劉秀合作,或者一開始,他們就不應該卷進漩渦里來。
可是,就算神通再大的人都無法逆轉,生過了的事情,就永遠也無法回去了。就算你真的可以逆轉的時光,但是在那一刻的你,已經不再是那個你了。
「我要回去了。」易霂和突然起身坐了起來,她的眼神像是被水漬湮沒過一樣,格外的亮,在溫柔的月光下,那種朦朧的幽怨,讓劉峻生的靈魂似乎都為之顫抖了。
他多想伸出手來拉住她,可是他卻只是獃獃的望着她。
易霂和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在他的耳邊主動輕吻了一下,柔聲道:「謝謝你,給了我很多不一樣的體驗,我想我會永遠記住這個夜晚,就算將來,我們彼此已經成為了勢不兩立的敵人,但是,我還是會記住今天晚上。請你也不要忘記!以後,我將是天恩教的聖女,我將會認真對待每個成為天恩教的敵人的人!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劉峻生張了張嘴,任何辯解的聲音都沒有出來,他現,有時候明明有千言萬語,可是,就無法說出口,就是無法用任何一個文字來表達,也無法讓對方了解此刻的心境。
易霂和下定決心的時候,走的果然無比乾脆,徒留着馨香圍繞着劉峻生。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月光也漸漸東移,劉峻生也站起身來,苦笑起來,原來易霂和也會成為自己生命里的過客。如果在昨天之前,就算是易霂和拒絕了他,他還是會死皮賴臉的跟過去,可是今天卻不一樣了。他知道,對待易霂和他已經付出了真心,越因為這樣,他越做出來那種勾引的計劃了。
直到此刻,他才承認,勾引計劃失敗了。劉秀期望的自己將易霂和策反出玄神教的計劃失敗了,而且易霂和為了玄神教,肯定會進入宮中,或許作為妃子的儲備人選之一。
頤琬小郡主是這樣,易霂和現在也是這樣,劉峻生揉了揉眉心,難道這些女人遇到權勢的時候,就會變得這麼理智,就會這麼無情?感情成為了她們隨時可以拋棄的籌碼?
此刻,劉峻生只想真正的大醉一場,這荒謬的緣分,這荒謬的感情,還有荒謬的權利……
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一個人影,宋奕琪那張清冷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里,憶起了昨晚兩人的約會,劉峻生看了看天色,他苦笑起來,現在都已經接近黎明了,不知道宋奕琪該會有多麼的生氣,何況她還知道自己和易霂和在一起。他猶豫了一下,轉身朝着北面飛遁。
「咚咚……」富有的節奏的敲窗聲響了起來,劉峻生的腦袋出現在了窗口,可是窗內毫無動靜,劉峻生不死心,又多敲了幾下。
裏面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燈亮了,一個粗大的嗓門傳來,「誰啊,大清早的來敲房門?你要沒什麼重要的事情,看老子把不把你腦袋拎下來……咦,混賬王八蛋,誰開這種玩笑,老子下次逮着你,鐵定捅你個烏龜王八蛋……」
劉峻生一陣心虛迅的溜了,很顯然,自己敲錯了房門,他低聲道了個歉,才不理會那個房間的男人一連串的粗口,自己要是湊上去,根本就是找罵。
劉峻生仔細的勘測了下地形,腦門上頓時冒出了汗珠,他原來完全將方向弄反了,是在對面的房間,劉峻生像做賊一樣,終於來到了正確的位置,仔細的看了一下,確定沒有錯誤之後,就要敲窗的時候,窗戶突然自動打開了。
露出了宋奕琪那張清冷的面容,明眸里卻流露出如水一般的溫柔和笑意,她完全無視劉峻生那張驚訝到可以塞進一隻雞蛋的嘴巴,若無其事的道:「快進來吧……剛剛生的一切,我全看到了。」
劉峻生訕訕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為她羞紅的臉頰,劉峻生幾乎要被她這老練的態度誤解為她是那種媚視煙行,經驗豐富的風情女子。出奇的,劉峻生的臉紅了起來,那豈不是意味着剛剛走進的糗態全部都讓她看見了?他敏捷的跳了進去,看來他做這樣爬窗翻牆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了。
劉峻生四處望了望,這裏的環境他熟悉的不能夠再熟悉,宋奕琪關上窗戶的那一剎,他突然間才緊張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起來,讓劉峻生有些吃驚,宋奕琪穿着十分寬鬆的絲綢羅衣,而且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脯,若隱若現的曲線,讓男人有種掀開衣服一探究竟的衝動。
劉峻生吞了吞口水,他走到桌邊,自動拿起放在上面的茶杯,正好裏面還有水,他壓根想都沒有想的咕嚕的就一飲而盡,彷彿有誰要跟他搶似的,就算宋奕琪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只是她的臉頰變得更加嫣紅了,她剛剛還用茶杯倒了水喝,只來得及喝了一點點,就聽聞到了外面的動靜,本來以為劉峻生已經被那個小魔女完全榨乾了,不會來了,沒有想到劉峻生真的出現的時候,她的心裏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欣喜。
「你一直都沒有睡?」劉峻生問出了一句十分明顯而又沒有任何的營養的話來。
宋奕琪剛剛的落落大方完全不見了,她用一種哀怨的眼神淡淡的盯着劉峻生,話語里有一種毫不掩飾的酸澀,「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這個約定了?」她聰明的沒有提及易霂和,她的語氣,就像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在等待徹夜鬼混的丈夫回來后,一句輕輕的埋怨,讓人對她的憐憫刻到了骨子裏。
劉峻生的心裏沒來由的愧疚起來,好像真的對不起她似的,他不顧她與別的女子偷情……劉峻生突然間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對方,等等,他和宋奕琪之間雖然有些曖昧,但是還不至於到達這樣的地步,而且現在的她的一笑一顰,一個語氣收縮和伸展,都隱含着某種奇特的力量。
劉峻生的腦海里一清,突然恢復了冷靜,他的嘴角揚起了笑容,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想不到幾日不見,你的精神力大為進步了,看來給你的第二部心法真的很有用!」
宋奕琪臉上的神情出奇的沒有面對其他人時候的冷漠,而是帶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時判若兩人,「你果然很厲害,這樣都讓你看出來了,怎麼樣?是不是比起以前來,連你都會不知不覺的著了道?人家現在還只是練到天幻魔音的第二層,就已經這麼厲害,要是練到最後的九層,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劉峻生笑着點點頭,他在心裏暗自腹誹,這宋奕琪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練到了第二層,未免也太可怕了。雖然他無法修鍊那心法,但是作為靈魂修鍊者,自然知道要修鍊精神力比普通的靈力要困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