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鬆動,可是在望見天恩教眾人的表情是,只能勃然大怒狀,「放肆,將這個冥頑不靈的傢伙立即拖下去!」
「陛下,就算你今日殺了我,但是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我絕對不後悔,」劉峻生的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意,一臉慷慨赴死的從容,「最起碼,她應該相信,一直以來我是多麼的認真!」
劉峻生說這話的時候,再也沒有望向易霂和一眼,他嘆了口氣,要是這樣都打動不了她,那易霂和還真是鐵石心腸!或者說,在她的心裏,最重要的還是她的天恩教,權力的誘惑遠遠大於情愛對她的誘惑。
兩名侍衛用冰冷的長矛抵住了劉峻生的胸口,他毫無掙扎的意思,而是乖乖的配合著他們的動作,劉秀冷聲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朕念你一片赤誠,同時也才華橫溢,只要你答應朕,以後永遠不要提起這件事情,並且向聖女大人下跪道歉你的唐突,如果聖女大人願意原諒你,朕願意網開一面!」
易霂和的嬌軀微微顫抖了下,她抓住扶手的玉指幾乎都爆出了清晰的血管。
她知道,劉峻生根本就不可章能答應劉秀這麼過分的要求,雖然和劉峻生的接觸只有那麼幾次,可是兩人之間的接觸比任何人之間的接觸還要親密的多。劉峻生一定在某些事情上,就像永不回頭的開弓箭!
「陛下,草民雖死無憾!」劉峻生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是在做戲,劉秀的心裏連連暗笑,想不到,這傢伙對付女人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幸好這次是和他合作,否則看他怎麼圓場。
劉秀將臉一肅,冷聲道:「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即刻斬示眾!拖出去!」劉秀一揮袖子,狀似無比氣憤!
兩名侍衛表情冷漠的押著劉峻生迅的往外面走去,不見絲毫拖泥帶水!
易霂和的緊緊的抿著自己的嘴唇,她自己當然知道此刻出聲,意味着什麼。可是,要她眼睜睜的看着劉峻生去送死,她也辦不到,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劉峻生也是個修真者,真的想要假死的話,估計也會有手段來個金蟬脫殼,正所謂關心則亂。
眼看劉峻生離大門越來越近,就快要消失在大門外,她終於按捺不住想要出言阻止的時候,一道柔和悅耳的男中音響起來,「陛下,請三思而後行!今日的品酒大會是一年一度的盛典第一天,絕對不宜大開殺戒!」
劉秀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想不到站出來幫劉峻生說話竟然是張向鼎。
劉秀本來打算沒人求情的時候,就在最後一刻說是要考驗劉峻生,最後被他感動,願意放他一馬,至於他自己的願望,請恕他不肯答應!
可是他在心裏暗嘆可惜,要是易霂和站出來多好,無疑就是當眾表明,她對劉峻生也有好感。而且也驗證了,當初劉峻生所說的見過易霂和的真面目,就是鐵一般的事實,依照天恩教的傳統,易霂和這個聖女如果不願意殺了劉峻生,除了嫁給劉峻生別無他途了!如果她想要殺劉峻生,又何必開口為他求情呢?
不過他同時也在心中暗自腹誹張向鼎的老奸巨猾,明明擔心易霂和一時衝動,感情用事,何不幹脆做個順水人情?
這樣既避免惹起易霂和的反感,而且還解除了易霂和將要面臨的尷尬境地。
可是劉秀是什麼人?在當年那麼多割據勢力中,脫穎而出,並且一手重建了大漢王朝。要論玩手段,他不會比任何人差。他怎麼會讓張向鼎輕易就將面前這樣微妙的局面打破,既然已經開始了,又何必收手呢?
劉秀的面色和悅,「張天師,既然你開口幫他求情,朕就不予追究。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如果聖女大人不願意原諒你,那麼你就準備忍受皮肉之苦吧!另外,朕要提醒你一句,在你行刑前,朕會喂你喝下張天師特製的丹藥,就算你是神仙,也擋不住行刑的痛苦!」
劉秀不動聲色的又將易霂和拉下了水,劉秀就不信,要是她真的已經對劉峻生動情了會捨得讓他忍受這樣的皮肉之苦!
就算不能夠讓易霂和現在立即投入劉峻生的懷抱,最起碼可以在張向鼎和易霂和他們之間製造一些嫌隙,那也是一種不錯的收穫!
劉峻生立即就明白了劉秀的用意,他在心裏慨嘆,幸好,他和劉秀目前是盟友。
劉秀的話音才落,注意力不由的移到了易霂和的身上,張向鼎微微皺了皺眉頭。
雖然他願意拉攏劉峻生,可是不願意易霂和真的對劉峻生動情。目前的情形似乎有點不太妙……張向鼎認為,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劉峻生為易霂和神魂顛倒,而霂和應該要那個進退自如才好!
可是目前的狀況似乎恰恰相反,他才不信劉峻生剛才說的一切完全是出自真心。
劉峻生剛才說的一切雖然真假難辨,正所謂旁觀者清,他不像被男人蒙蔽了心智的易霂和那般,所以很多話,到了他的耳里就打了個折扣。
最重要的是劉峻生的身份,不得不讓他產生一絲警戒。
「陛下,我的意思,也是聖女的意思,聖女為人最為心軟,雖然這個傢伙對聖女表示了愛慕之意,可是畢竟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至於他開始說的那些,估計就是他妄想成疾!陛下,我建議讓宮中的御醫為他診斷一番!聖女無意為這類人,落下仗勢欺人的惡名!」張向鼎說話雖然溫和,其實句句咄咄逼人。顯然就對這個皇帝不怎麼放在心上。
不過這也不能夠怪他,修真者的通病,對於這些在位者就沒有那麼尊重了。
果然,劉秀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他恢復了正常,淡笑道:「既然張天師這麼說了,那麼朕就放過你。雖然你已經入圍,不過朕還是奉勸你好自為之!」
一場比試,最後的結果卻是不歡而散。儘管劉秀心裏再不高興,可是奈何不了張向鼎的皇帝,除了在心裏生悶氣,還能夠怎麼辦呢?
劉秀擺駕離開之後,天恩教和百官再開始退場,不過劉峻生站的周圍,基本上沒有人再願意和他一起了,眾人自動離他三尺遠。因為在眾人看來,這傢伙已經同時得罪皇帝和天恩教,就算不死,也離生不遠了!
可是劉峻生全然不在乎這些,他的目光穿越了所有的人群,落在了易霂和的身上,今天這樣的結果,其實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並沒有太過迫易霂和,不過,他嘴角忍不住湧起了笑容,要是今天想要悄無聲息的潛入天恩教,應該不會太困難的事情。人約黃昏后,月上柳梢頭。
他的目光和易霂和無聲無息的在半空中交匯,那短短的一瞬間,彼此交換了太多太多的意味,可是劉峻生的心頭不覺升起一股沮喪的念頭,因為易霂和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還帶着點狡黠的笑意,似乎她已經看穿了他心底真正的想法和意圖。
可惜的是,劉峻生沒有穿透視力,否則的話,他的心情定然不是現在這樣沮喪。
當然劉峻生這麼做的唯一後果,就是在瞬間天下間就將劉峻生和聖女大人之間的情事,傳的沸沸揚揚,而且到最後變成了種版本不說,甚至更為離譜的一種說法就是,聖女和劉峻生其實早就是夫妻了,這次因為孩子太想母親了,所以才進京參加品酒大會尋找妻子。還有種就是劉峻生根本就是級變態的傢伙,他所說的一切都是憑空做夢想出來的……
張向鼎替易霂和擋下了所有的尷尬,可是萬萬沒有料到的是,正因為聖女大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所以才讓眾人各種猜測四起。
這種結果是劉峻生和劉秀兩人都沒有想到的,但是無論如何,對於他們來說,卻是意外的驚喜!
「喲,我們的大情聖出來了,想不到為了某位聖女大人既作詩詞,還要為她慷慨赴死,那你有沒有人家爾雅,溪音,妍笙她們要怎麼辦才好?自私的男人!」劉峻生的前腳剛踏出會場,就有一個熟悉的清脆聲音響了起來,她的蛾眉蹙著,美麗的眸子裏充滿了動人的怒火!
劉峻生的心裏苦笑了下,唉,幸好現在就一個顧爾雅在身邊,還好哄一點,自己對別的女人這般大獻殷勤,若說對方一點都不吃醋,劉峻生恐怕要緊張了。
果然,顧爾雅的神色不是那麼自然,雖然她和劉峻生屬於先上馬車后付銀子的行為,可是,要說她對劉峻生一點都不在乎,那肯定是自欺欺人,不管她當初因為什麼原因願意留在劉峻生的身邊,可是聽到劉峻生這麼為其他的女人費盡心思的時候,她的確心裏不舒服極了。
劉峻生的腦海高的旋轉起來,其實顧爾雅也知道劉峻生一定要追求易霂和成功,因為奧列娜一點都沒有瞞她其中的利害關係,當時她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在她們族裏,長老們哪個不是多個妻子,因為她是大祭司,必須要保持處子之身,所以當時還在慶幸不用和人共享男人這麼可悲!
結果,她還是沒有逃脫這樣的命運不說,甚至,面前這個男人對自己恐怕也沒有多少情意吧?想當初有多少人祈求自己的目光只要落在他身上片刻就滿足了。
一時間,顧爾雅不禁自怨自艾起來。
劉峻生自知理虧,他對顧爾雅在乎的程度恐怕要大過顧爾雅在乎他的程度,所以,他立即敏銳的察覺到了顧爾雅的心境,他既感到興奮的同時又有些苦惱,興奮的是,顧爾雅開始懂得為他吃醋了,苦惱的是,怎麼才能夠讓她消氣。
否則,劉峻生真有些擔心兩人間剛剛有些起色的進展,又要退回原點不說,甚至顧爾雅說不定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的情愛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