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在心裏暗自讚歎劉峻生的不按常理出牌。可惜身為皇帝的他,當然不能夠公然對這種荒唐行徑表示支持,最起碼,他們表面上還是毫無關聯的兩個人。
不過,所幸的是,劉秀平時就喜歡給任何人一個機會,他這樣幫腔,反而讓人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反而覺得皇上果真是胸襟寬闊,不拘一格降人才,就連劉峻生這樣的孟浪之徒都可以容忍。
眾人不覺對劉秀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很明顯秦老頭並沒有明白皇帝的真正意思,他見皇上似乎果然如自己所料,竟然連這個傷風敗俗的傢伙都可以容忍,不覺有些急了。儘管已經上了年紀,可是以他的性情,要和這樣的孟浪子弟同朝為官,還不如直接讓他告老還鄉!
秦老頭花白的鬍子都有些顫抖起來,他肅聲道:「皇上,此乃何等重大的事情?陛下,老臣懇請陛下將豎子出去!」
親近天恩教的一系官員均是覺暗暗看戲,他們當然沒這麼不識趣,在天下百姓面前,向皇帝一齊勸誡,一個臣子反對,和一群臣子反對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雖然劉秀不會當場作,可是誰知道他會不會秋後算賬呢?
秦尚書受到他的寵信,不代表其他官員會有秦尚書這樣的尊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明白一個事實,張洪初即將飛升,所以,他們還是夾着尾巴做人比較,萬一站錯了隊伍,那就搭上了半生的榮華富貴,已經習慣了錦衣玉食,權勢滔天的他們,怎麼甘心回歸於平淡呢?
容越見到這個秦尚書這個固執的老頭似乎執意要和皇帝陛下對着幹了,他微微一笑,從容出列,「秦大人,你此言差矣。凡事不能夠只看表面,雖然此子行為出格了一些,可是也從另外一個方面反應了,他思維的敏銳。況且,連機會都不給他,未免有失公允,這豈不是要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剛剛所說的,都不算數?」
容越的言辭就是鋒利,他這麼一說,秦老頭除了氣呼呼的瞪着他,一時間也無法反駁,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了下來,任誰都不敢硬抗了。可惜,秦尚書有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固執。如果不是今天這樣的場合,就在朝堂之上,恐怕容越這些指責他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他只得不甘的退了下去,嚴厲的目光落在了劉峻生的身上,冷冷的哼了一聲。同時,秦尚書有些不滿的看了容越一眼,雖然兩人平時分歧很多,可是最起碼在原則性的事情上,兩人的陣線可以站到一起,他今天這麼做,明顯是在討皇帝的歡心,秦尚書搖了搖頭,可惜這容尚書能力是有,就是太沒有原則性了。
「劉峻生,你剛剛也看見,如果你的表現不能夠讓朕滿意的話,朕定要將你之罪!」劉秀的神情一冷,說的似模似樣,其他人聽到這個條件呆住了,怎麼到這個劉峻生這裏事情就變得這麼嚴重了,一個不好還有牢獄之災!
他們不由對劉峻生懷有同情的心態了,雖然大家是競爭對手,可是,輪到他的時候卻惹下這麼大的麻煩,眾人心裏不禁心有戚戚焉,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這樣的吧!
本來覺得劉峻生行為有些乖張的他們反而希望劉峻生可以順利過關了,畢竟其中大部分參賽者都是心底良善之輩,而且撐死了頂多就佔一個名額。
劉秀的目光里甚至還配合著殺機,就連劉峻生在一瞬間,都感受不到,他說的真心話,還是假意做戲。也許在劉秀自己的心裏也不清楚,對於這個非常喜愛的劉峻生,他到底是想殺他多一點,還是想要留下他多一些呢?
劉峻生豪邁一笑,雙手縛在了身後,那神情十足的自信,甚至還帶着天下捨我其誰的慷慨和英勇。易霂和的眸子異彩連連,不管什麼樣的女人看到男人強硬的一面,總會不自覺的露出欣賞之意。
易霂和也是女人,她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她最崇敬的師傅已經蓋住了天下大部分人的光輝,所以很少有男人可以入得她的法眼,可是劉峻生現在的表現卻讓不禁為之眼前一亮,她的手不覺緊緊的抓住了扶手,她的心裏矛盾極了,她希望這個傢伙順利過關嗎?
她的朱唇在面具緊緊的抿著,只要熟悉她的張向鼎一看就可以察覺出她的異常。
劉秀的眼神閃了閃,他的目中閃現了一絲詫異,因為在剛剛那一剎,在劉峻生的身上,他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容越的目中也是同樣的反應,這神態是在是太像了。
他想起玄神教也處在當初追殺路上的最終方向,他的心頭不覺一跳,難道真的是他們的孩子?容越的腦海中猶如火花一樣,濺起了一道道光芒,他完全愣住了。
「其實,當時看到那隻筆的時候,我只想起了一詩,是我一直想對她說的話,我和她第一次真正的見面其實是在一個小巷子裏……」劉峻生這話的意思是他揭下易霂和的面具正是在那小巷子裏,易霂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易霂和暗暗冷哼了一句,色鬼,誰說第一次見面在小巷子裏呢?如果不是有這麼多的外人在場,她很想和他爭論清楚關於兩人到底在哪裏次見面這個嚴肅問題。
劉峻生就像她肚子裏蛔蟲似的,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他微微一笑,「如果她聽見我這麼說,或許會不服氣,在那之前其實我們已經見過面了。可是對我來說,在小巷子裏那一次,就像是一次傾心的相遇……
「因為太美好了,我就像第一次看見她一樣,喜歡上了她。這隻酒杯,讓我想起了當飲下一杯又一杯的美酒,思念着她,為她吟唱,『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亂山深處水縈洄,可惜一枝如畫、為誰開?輕寒細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
為君沈醉又何妨,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劉峻生用一種深情而淡淡憂傷的語氣吟完這詞,現場再次陷入了寂靜,這樣的絕美的詞,恐怕只有當今傳奇的曇花一現的蘇軾才有此能耐吧!
他們又哪裏知道,paoshuom劉峻生根本就是借花獻佛,他抄襲了人家的詩歌,既用來矇混過關,又用來討得佳人歡心,可謂一舉兩得。當然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孟離歌一人知道劉峻生其實就是個抄襲大師了。雖然那書是洛中唐送給他的,可惜洛中唐對看書不是很感興趣,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他送給劉峻生書還有這樣的妙用。
所有的人面前不覺浮現出了一個丰度翩翩的男子,拿着酒杯,一口口飲著這充滿思念和惆悵的美酒,卻又深深的沉醉在這樣的情懷裏,還有什麼比愛情更加美麗,更加讓人心動了?
為君沈醉又何妨,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他其實質改動其的一個字,卻將原來那種惆悵變為了無怨無悔,在會場中這麼多人,他其實只是吟唱給一個人聽而已。就連劉秀,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如果劉秀不是礙paoshuom於身份,他真的很想將劉峻生抱住狠狠的親上一口,想不到這傢伙還真的是個天生情種,要他勾引聖女大人,他還真是賣力極了,不過,的確這樣的美人兒,是個男人就會心動!
劉秀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情種,當然對女性的心理雖然不若玄流風那般厲害,卻也不是太差,他當然明白像這樣的方式,這樣熱烈卻又委婉的表白,對女人的殺傷力會有多大。
與萬千之中,只是為她一個人而已。易霂和從來沒有試過被人這樣浪漫的追求過,場中那麼多人,在場中作詞的那個人只是為她而作。不在乎權勢,不在乎皇帝,也不在乎其他任何,只在乎她,這樣的感覺,就算易霂和是聖女也難以抵擋,在那一刻,她真的恨不得撲身投入面前這個壞蛋的懷抱。
易霂和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抑制住了這樣的衝動,可是,她望向劉峻生的眼神充滿了火熱的情感,當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其實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此刻,就算開始反對劉峻生的秦老頭的臉上也出現了驚愕的神色,想不到劉峻生竟然還是個痴情種子。一時間,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
全場中,要數浪青雲對劉峻生最為嫉恨了,易霂和望向劉峻生的眼神已經變得光彩盎然,易霂和此刻越是快樂,他就越是痛苦。因paoshuom為讓她如此快樂的那個人不是他,而且偏偏還是他的敵人!
劉秀拍了拍手,「好,劉峻生,你實在是大大出乎朕的意料之外,你竟然還是個如此的痴情種子,朕很欣賞你!」
秦尚書突然出列微笑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為咱們大漢現了這樣重情重義的男子!而且劉峻生的才情也頗為不俗,以老臣之見,雖然他的題材局限了點,可是念在他對那位女子一往情深的份上,老臣慚愧之極,剛剛僅憑片面就對劉峻生惡言相向,實乃不該之極。」
劉秀捻須笑道:「paoshuom哈哈,愛卿,你何必自責,朕知你對朕是一片忠心,而且愛卿還如此坦蕩的認錯,朕對你愛護都來不及,哪裏會責怪愛卿呢?劉峻生至於要不要進決賽,朕還要考慮考慮,畢竟他做的題材有點局限。」
出人意外的是,這次反而是對劉峻生感到印象不錯的皇帝陛下猶豫了,而秦尚書卻對劉峻生大為推崇。如果不是眾臣了解這個秦老頭的死板,恐怕還會以為他是故意這般和皇上在做戲呢!
劉峻生見劉秀似乎不願意讓他進入下一輪比賽,他有些愣住了,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轉念一想,劉峻生就明白了他惺惺作態的真正原因,他在心裏暗嘆,姜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