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這些教眾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劉峻生可不敢對他們使用靈魂操縱的力量,其中的分寸拿捏必須要求更加精準,只要他撤去念力,那些教眾就會立即清醒過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自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讓天恩教這趟水更渾才是王道!
在台上的易霂和突然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同時她在心裏暗自驚詫,想不到現在劉峻生的靈魂念力已經這麼厲害了,同時可以控制這麼多的人!
她的臉頰卻不免的湧上了紅暈,因為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自己和常人的不同,只有靈魂修鍊者才會對她有天性上的吸引力,這就是為什麼那麼久以來,在她面前英俊瀟灑而溫柔體貼的浪青雲絲毫不能夠打動她的芳心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一聲清朗的長笑聲從劉峻生的嘴裏傳了出來,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之後,他一本正經,神情宛若天神降臨,既帶着高高在上的高雅,又帶着對世人的憐憫和慈悲,「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雖然我是上天指定的聖女守護神,可是這人間,就算是見到了你們老教主,我都不用下跪,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讓我向聖女下跪?」
他劍眉微微一皺,竟然還隱習隱帶着怒意,讓那些人有些不寒而慄,那是冷到了骨子裏的威嚴,尤其最後一句話,他還拖着長長的尾音,讓眾人的心跟着他的語音一直懸在半空中。
有些膽小的甚至還渾身顫抖了一下,劉峻生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的念力效果竟然會這麼好,幾乎立竿見影。
劉峻生這般顛倒黑白的行為,若身為天恩教的聖女不阻止的話,那要是讓其他教眾知道了,不天下大亂才怪!可是要是真的拆穿他的謊言的話,恐怕除了當場將他按照天恩教的規則將他處以火刑,別無選擇!
易霂和本來只是因為心裏對劉峻生若有若無的存在一股淡淡的不甘,所以才會想出這麼個法子想要在她面前吃癟,可是要鬧到這麼嚴重的地步,不僅僅是目前她不樂意見到的,也是天恩教樂意見到了。
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恐怕除了和新竄起的玄神教立即進入爭鋒相對的狀態,根本就沒有任何寰轉的餘地!
其實這也不能夠怪天恩教軟弱,而是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天恩教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朝廷暗流涌動,蘇宮閣和天下盟在虎視眈眈,如果在惹上這個突然間冒起來實力不弱的天恩教,無疑於是與天下人為敵的愚蠢行為!
易霂和決計不能夠讓他胡說八道下去了,他這番話實在足夠勁爆,而且那些教眾見聖女大人似乎沒有任何異議,眾人對劉峻生的目光甚至漸漸變得有些崇拜起來……當然不可否認有一點是他念力影響的結果!
劉峻生趁易霂和還沒有拆穿自己的把戲之前,他見好就收,「算了,本神原諒你們的無知!我的職責就是『貼身』保護你們的聖女大人,其他的一概與我無關!」
劉峻生故意將貼身兩字咬的特別重,教眾雖然覺得他的話有些怪怪的,可是因為經過剛才的事情,倒也不敢對他提出質疑。只有台上的易霂和才能夠真正明白他這番話的用意,她差點沒將自己面具下面鮮艷欲滴的櫻唇咬碎,貼身保護?這個色狼在這樣的關口還是不忘在口頭上占她的便宜,實在是可恨!
教眾見到他們的聖女從容的站在神壇上,靜靜不語,他們益發肯定了劉峻生說的是實話,同時對易霂和更加多了一分敬畏之情,想不到聖女大人不僅僅是天神下凡,甚至還要派天神下凡來保護她,還有什麼比他們的聖女更牛逼?
劉峻生見到眾人的敵意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而且易霂和也無意與他與敵,所以他趁機撤去了念力,暗吁了口氣。
雖然這個天神不是凡人,可是他要保護聖女大人,肯定以前在天界的時候,他的地位沒有聖女大人那麼高,否則怎麼會派他來保護他們的聖女大人?
劉峻生要是知道了教眾們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心思,恐怕會氣得大鎚胸口。想不到自己這個「天神」還比不過他們心目中的聖女?
易霂和按捺住了想要將毒蟲塞進劉峻生嘴巴里的衝動,她嬌柔的嗓音幽幽的揚起,「諸位教眾,今日的儀式就到此為止。」
聖女大人畢竟是大人,就算你是天神也好,什麼都好,在他們的眼中,天神的話,沒有聖女大人的話管用,眾人的注意力頓時就被易霂和拉了過去!
劉峻生知道自己不能夠太過分了,要是真的到了易霂和無法容忍的底線,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且此刻他才真正的體會到天恩教這些教眾的忠心程度。
易霂和真的如他預料的那般沒有拆穿他,可是他的心裏反而沉重起來,這說明了什麼問題?看來天恩教的高層已經開始積極的準備,以前他也存在着,沒有了張洪初的天恩教根本不足以為懼這樣的輕視思想,今天到了這裏,他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錯的有多麼的離譜。
天恩教真正令人恐怖的地方,恐怕就是他們這種近乎狂熱的盲目崇拜!
看來自己選擇要追求他們的聖女真的是一個相當正確的決定,怪不得劉秀那個老奸巨猾的老頭子會這麼熱心的撮合他和易霂和……恐怕他早就知道了其中最關鍵的原因。
直到所有的教眾緩緩散去,易霂和這位盡責的聖女才緩緩的走下神壇,柔聲道:「原來峻生是天界派來的守護人家的守護神,那麼人家那天被某個無恥的登徒子輕薄,請問,守護神大人要怎麼懲罰這個登徒子?」
她的話里充滿了某種撒嬌的味道,就像是某個痴纏着情郎的清純少女。
像劉峻生這樣風流的傢伙,怎麼經得起這樣的糖衣毒藥的誘惑,如果不是因為心裏知道易霂和表面上說的這麼情動,可是她的眼神卻不如她的語氣那般柔腸百結,讓劉峻生那點想要燃燒起來的旖旎之念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世界最危險的事情,便是男女在感情的刀鋒中遊走,彼此都認為自己才是遊戲的掌控人,可是到了最後,誰都不知道到底真正掌控遊戲的是人,還是他們的感情。
劉峻生笑了起來,他柔聲道:「既然這樣,聖女大人,那麼看來你只有嫁給那個登徒子一個退路了!而且,我聽說那個登徒子一表人才,溫柔多情,才華橫溢,丰度翩翩……」
雖然易霂和戴着面具,劉峻生還是很期待看見此刻她面具底下那愕然而又羞澀的表情。
畢竟,很少有人在聖女面前說話,會如此肆無忌憚。就算以浪青雲的心高氣傲,對易霂和最出格的行為恐怕就是那次被麒麟諾天控制了之後,差點就要強暴易霂和的事情了吧?可惜,他當時甚至連易霂和的肌膚什麼顏色都來不及看清楚,就被劉峻生打斷了好事!
而且,劉峻生此刻誇獎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臉紅的意思,易霂和暗自咂舌,要論厚臉皮,劉峻生要是說自己第二,沒有人敢說自己第一。
可是,以他的性格怎麼捨得放棄像頤琬小郡主這樣的美人兒呢?易霂和萬萬想不通,而且頤琬小郡主明明在說到劉峻生的時候,藕斷絲連……難道這個花心大蘿蔔嫌棄頤琬小郡主不夠漂亮?未來的皇后,會不夠漂亮?
「不知道你這麼厚臉皮的傢伙怎麼捨得放棄琬兒那樣的美人兒?」易霂和忍不住啐道。
她當然無法明白,臉皮厚,卻不代表人很自私,也不代表自己想要的一定都要得到!
劉峻生也絲毫不驚奇她知道自己和頤琬小郡主之間的事情,以天恩教的能耐,不知道就有點奇怪了,最起碼現在那個什麼太子劉庄對頤琬小郡主看起來似乎很有包容心!
劉峻生一點都不擔心頤琬小郡主將來會被劉庄欺負,鬼谷子的第九代傳人,同時又是那個荒山神秘人的陣法傳人,就算劉庄將來君臨天下,也欺負不了她。
劉峻生想到這裏,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黯然,他沉默了一會,而後有些惆悵的道:「怎麼了,天恩教這麼厲害,竟然查不出我為什麼要放棄頤琬小郡主么?我還以為你們無所不能呢!」
易霂和一愣,她沒有想到從劉峻生的神情上看來,他並不是像他認為的那麼薄情寡義,並非對頤琬小郡主毫無情意,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想要追根究底的心情突然被劉峻生的神色破壞的乾乾淨淨,可是她的情緒忍不住低落了起來,她淡淡的道:「希望你在品酒大會上有的好的表現!我還有點事情,就不送你了!」
劉峻生也沒有了糾纏的心情,也沒有多說廢話,客套都沒有,有些鬱郁的離開了天恩教……
而易霂和見到劉峻生這樣乾脆利落的離開,又忍不住不舒服起來,她忍不住恨恨的跺了跺腳……
可是,下一秒,易霂和的渾身都僵硬了……
如果此刻有人在場看到聖女大人這麼古怪的狀況肯定會驚奇不已!
易霂和的耳邊傳來一道溫和無比的嗓音,其中還帶着淡淡的笑意,聽不出他的年紀,「小和,你是不是已經忍不住動心了?」
「才不是呢……」面具下的容顏早已經早已經變得緋紅緋紅,她猶如一個小女孩一樣撒嬌道。
那聲音卻像是知道她這掩耳盜鈴般的辯解,輕嘆道:「小和,辛苦你了……」
易霂和的明眸里掠過了像霧靄般的迷濛,她的鼻子都有些酸柔的嬌弱,「這是小和可以為師父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傻孩子……」張洪初的聲音充滿了溫情,同時又帶着意味深長的味道,「也許不會的。」
當然這天地間,還有誰可以明白他此刻的心境?
京城某處的石室里,坐着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他一雙狹長的眼睛裏面閃爍著溫和內斂的光芒,卻又隱隱流動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恐怕這天地間,也只有他的老對手,可以明白他此刻這種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