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如此尊貴,像我們這樣的螢火之軀怎可與日月爭輝?」劉峻生淡笑道,「太子根本就不需要說好話來討好皇上,太子殿下的眼睛足已經說明他對皇上的崇敬和孺慕之情。」
這個傢伙,果然有混跡官場的潛質,竟然不動聲色的又是一記馬屁送了出去。他前面的話,或許不怎麼稀奇,可是他後面的話,就掩蓋了明顯的討好賣乖的話語,反而覺得他只是說自己的真心話而已。
他短時間內就討好了兩個人!一個是當今的天下之主,一個是未來的天下之主。雖然劉峻生感覺很是怪異,畢竟太子劉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自己的情敵,可是,劉峻生卻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夠怪他,要不是因為自己的花心,又怎麼會讓頤琬小郡主對自己徹底死心失望呢?
「陛下,太子殿下,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不過……」劉峻生的語氣一頓,他狀似有些羞澀撓了撓腦袋,「我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讓我心裏好生不安!
劉秀的眼神更加柔和,他只是覺得這個劉峻生讓他越看越覺得親近歡喜,「何故?」
劉峻生狀似遺憾的嘆了口氣解,「可惜咱們的立場上還存在着偏差,不然的話,請恕草民斗膽相告,草民是真心想要結交陛下這樣的英雄人物。」
如果劉峻生可以當面吐出來的話,估計他自己早就被自己這番噁心的表現弄得死去活來了,他在心裏暗自流着冷汗,自己怎麼無恥到了這個地步?
劉秀忍不住朗笑起來,他並不是因為劉峻生的這番話而感到開心,而是他的心裏總對劉峻生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覺,所以見他如此腆著臉皮拍馬屁,只覺得十分有趣。
況且從他和容越的接觸看來,這個傢伙是個相當有膽量的人,像這樣的人,都要在他面前這樣小心翼翼的討自己歡心,這讓他有種莫大的滿足感。
劉秀突然一斂,他的神情攸地冷峻了下來,略帶怒氣的道:「就算你再解釋也沒有用,你竟然敢脅迫朕和你談條件,好大的膽子!」
劉峻生知道他想要給自己個下馬威,而且身為皇帝的威嚴,讓他不允許自己處於被動的地位,所以他乾脆先發制人,雖然劉峻生心如明鏡,面上的夠功夫還是要做足,畢竟現在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就算狗急了也會跳牆,何況在他面前的是個沒有人敢違逆他意思的皇帝呢?
「我不是膽子大,而是在用自己身家性命在賭皇上的胸襟!結果,皇上沒有讓草民失望!皇上,容大人畢竟只是你的臣子,很多時候,有些話,他並不能代表皇上的意思!況且,這件事情關係我們教中上上下下那麼多的人命,皇上認為草民敢掉以輕心嗎?就算因此收到責罰,時間倒流的話,我還是會這麼做!」
「放肆!」這些李公公是真的怒了,這個劉峻生雖然為人和膽識他都很佩服。可是身為皇上器重的宦官,怎麼會容忍劉峻生如此頂撞皇上?他惶恐對着皇上道:「啟奏陛下,奴婢該死。竟然讓這鄉野草民衝撞了陛下!」
劉秀揮了揮手,神情看不出喜怒,他靜靜的注視這劉峻生,見他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劉秀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對李公公道:「你先退下!」
李公公猶豫了一下,可是皇上的命令他又不敢違抗,他只好垂首靜靜的站立在皇上的背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靜若止水,世外高人的模樣。
劉庄雖然貴為太子,也很得皇上的歡心,他一直坐在旁邊,不該說話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說話!
房間里沉悶的壓抑,劉秀的眼神閃了閃,突然間笑了起來,「朕很開心,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怕朕的年輕人!好,現在我們就進入正題,朕現在向你保證,決不食言!等到成功的那一天,便是你們玄神教重回家鄉之日!只要你們對朝廷忠心不二,朕絕不與你們為難,小李,將朕的的信物賜給你,作為見證!」
李公公走上前,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件金黃的牌匾,他遞給了劉峻生,朝着他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還不快謝主隆恩!」
這是一個長圓形牌匾,正面雕刻一條威武的飛舞著的金龍,活靈活現。背面也是一條活靈活現的金龍,劉峻生接過牌匾,心裏大為不屑,憑這個玩意就想來糊弄他,當他是三歲小孩嗎?
劉峻生淡淡的笑道:「謝陛下隆恩,不過,陛下,請恕在下直言。我們修真門派相比較與信物我們更加看重的是契約力量的約束!」
劉峻生也不管自己這樣的行為是多麼的不合適,對於劉秀這樣的九五之尊來說,他說出來的話,等若金口,絕對不會更改,還是當着其他人的面,並且御賜了牌匾作為信物!可是劉峻生擺明不相信劉秀這樣的舉動,等若是對當今天子的侮辱。等於是謀逆的誅九族之罪!
劉秀此刻臉色一沉,劉峻生如此的得理不饒人,和蠻橫的作風,終於引起了劉秀的殺機,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犀利的盯着劉峻生。
劉峻生心中一凜,這次,他真切的感受到劉秀對他動了殺機!
不過,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夠讓步。劉峻生對劉秀這個人根本就信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為了權利,什麼事情都能夠幹得出來,一個沒有任何約束力的誓言以及小小的御賜牌匾就想讓劉峻生他們賣命,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當下劉峻生也冷冷的道:「不錯,皇上的確是天下之主!可是我們修真界和皇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在中原根本就和皇上的利益沒有任何的衝突,現在皇上想要同我們合作,我想為了彼此間的信任無間,最好還是按照我們修鍊者的方式來建立契約,這樣不僅對皇上,而且對我們同樣也具有約束力,只要遵照契約,我們都不會有任何的損失,除非……」
劉峻生頓住了話語,夷然不懼的望着劉秀。換成其他任何一個聽到劉峻生這樣說,恐怕都會忍不住怒火滔天,更何況像劉秀這樣已經習慣了眾人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的皇帝呢?
劉秀的目中精光一閃,下巴的鬍鬚微微顫抖著,顯然被劉峻生這樣的咄咄逼人弄得殺機大盛。這次在劉秀旁邊的太子殿下,忍不住臉色有些變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會毫不猶豫的下令了斬了劉峻生這個放肆的混賬!如果不是因為答應了某人絕不與他為難,劉庄恐怕早就剋制不住了!
劉峻生本來不會這麼過份的,可是看到牌匾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心中的怒氣了!
他想起了自己從未真正見過面的枉死的父母!
劉庄不失時機的出言,打破了房間死水一般的僵局,「玄公子,我們想同你合作,確實是帶着誠意來的,可是你這樣的行為感覺很像根本就在同我們為難!既然如此,我看很多事情咱們也不必再討論了……」
太子殿下劉庄頓住了話語,雖然他的嗓音很溫和,也很理智,可是背後所隱藏的憤怒是不言而喻的。
劉峻生這才想起自己剛剛說出了多麼不明智的話來,雖然這的確是自己的意思,可是要是換一種方式的話,絕對不會是結果!現在談判根本就陷入了僵持的階段!他的背後冒出了冷汗,他的確不害怕劉秀,可是他身後留在中原的幾千教眾呢?
如果自己此刻態度軟弱了下來,那麼就休想再有半分的優勢,只能被對方牽着鼻子走了,劉峻生一時之間,進退維谷。他一時的衝動造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況,看來自己還是不夠老辣,容易被自己的情緒控制!
這樣的事情就算自己再怎麼不甘心,心裏再怎麼充滿了怨恨,也要忍耐。可是劉峻生隱隱約約覺得劉秀和他們合作的決定勢在必行!可是,現在這樣的狀況,讓他的心也有幾分忐忑了!劉秀的神色一直都有些陰晴不定,顯然心裏在掙扎,到底要不要殺了劉峻生。
「好了,玄公子,依照我從前的脾氣,我真的很想殺了你。可是你說的很有道理,只要不違背契約,就會什麼事情都沒有,這樣更加有合作的誠意,我答應你!」劉秀終於緩緩出聲,而且竟然同意了劉峻生的要求,這讓旁邊的李公公和劉庄兩人都忍不住有些失色了。
「父皇,他萬一要在契約上做手腳,對你不利怎麼辦?」在劉庄的心目中,劉秀和劉峻生比起來,誰更重要一些不言而喻!
『「皇上,皇上乃萬金之軀,萬萬不可,萬一要是有什麼閃失,誰可以擔當的起?」李公公頓時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劉秀大手一揮,神情嚴峻的道:「什麼都不用說了,朕意已決!」
劉峻生的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的不易察覺的鬆了一口氣,劉秀果然很有魄力,該作決斷的時候,絕不手軟,連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劉秀的臉上突然湧起了笑容,胸有成竹。
劉峻生突然間湧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莫非這個劉秀早就料到了自己會這麼做,所以才會答應的這麼爽快。劉峻生想到了此層,心裏一顫,劉秀含笑的嘴角彷彿證明了他的想法似的,可是劉峻生還是只能硬著頭皮道:「什麼條件?」
「朕的條件你如果做不到,朕也只能傾盡全力,剿滅玄神教了!」劉秀的神情一斂,極為肅穆。
劉峻生心頭一凜,他這次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劉秀說這話的時候的決心和堅定的意志,沒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好,我答應你!」劉峻生點了點。
當然,等到劉秀將那個荒謬之極的條件說出來的時候,劉峻生整個人都變得呆若木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