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不知廉恥的走了過來,他拿起了一塊糕點塞進自己的嘴巴里,「你剛剛要我立刻消失在你面前,我做到了啊。可是你沒有說我消失了之後能不能夠再出現,對不對?再說了,這糕點給了錢,你一個人也吃不完,那得多浪費呀!」
「你……」顧爾雅顯是氣急了,不怒反笑。劉峻生的無恥她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對於自己為什麼還是會這樣輕易上當,她感到懊惱不已。罵他嗎?好像無關痛癢……打他?自己目前好像不是這個無恥之徒的對手……
劉峻生渾然沒將她的惱怒看在眼裏,劉峻生可是親眼見過她待人的手段,以前她對自己沒有好感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毫無任何的情緒的波動,就算再厭惡,她表面都是那般不冷不淡的反應,她表現的越生氣,說明她在他面前情緒波動越大,劉峻生反而越高興。
「爾雅,這松花糕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劉峻生這傢伙還真是會得寸進尺,將自己咬了一半,沾了自己口水的糕點送到了顧爾雅面前,像獻寶一樣。
顧爾雅推開了他的手,有一種血液倒流的衝動,她理都不理睬他,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劉峻生見狀,拿起桌上的點得心和酒,也朝着顧爾雅走來。在她的對面大刺刺的座了下來。他這樣的行為就跟看見了血腥了的蒼蠅沒什麼兩樣。
俗話說的好,烈女怕郎纏。就算顧爾雅再有手段,她終究還是女子。若是換成其他人,這樣死纏不休,估計她早就讓那傢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可惜,偏偏是劉峻生這樣奪去了她貞潔的人。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在她的心裏,對劉峻生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
「怎麼樣,要不要嘗嘗?」劉峻生這次總算拿了一塊沒有吃過的遞給她,他那殷勤的模樣,而且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顧爾雅總算見識了他的纏勁和執著。
她無奈的接過了劉峻生遞給她的糕點,同時心理自我安慰,這可是她付的銀子,不吃太對不起自己了!顧爾雅狠狠的咬了一口糕點,彷彿那就是劉峻生的皮骨……
「爾雅,你為什麼老是戴着面紗?」劉峻生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他卻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好奇發問。
「怎麼,你那狼狽為奸的兄弟沒有告訴你嗎?」顧爾雅語氣不善的道,明眸裏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劉峻生沒來由的想起了那晚在山洞裏,她動情時候的模樣,頓感小腹一緊。
「哈哈……我問他,他不肯說。」劉峻生沒有出賣自己的好兄弟,他提供給他的情報,他當然不會恩將仇報的將洛中唐供出來。
「沒什麼,你要麼就閉嘴,要麼就離開!」顧爾雅的眼神閃爍了一陣,避而不答,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劉峻生倒是聽話,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會打擾她。
可是,劉峻生安靜還不到十秒鐘,他終於又忍不住問道:「你約了誰在這裏見面?」
「和你無關!」顧爾雅冷淡的道。
「天啊,怎麼會和我無關?你可是請了我糕點和美酒,我當然要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你和人約在這裏見面,如果是男的,我就要保護你的安全,以免對方對你有什麼不軌之心,如果是女的,要是長的還漂亮的話,我也可以和她做個朋友。」劉峻生相當自覺的暴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
顧爾雅輕蹙起了秀眉,她真的很想將他那張大嘴巴堵起來,因為周圍的人見到他們坐在一起,臉上曖昧瞭然的神態,讓她又是憋屈又是惱火。
顧爾雅乾脆不說話了,自顧自的看着窗外,任由旁邊這隻蒼蠅在喋喋不休的嘮叨個不停。她有些赧然的想,當初他裝扮成蘇軾的時候,自己怎麼會覺得他人很好呢?當時一定是失心瘋了。遇見劉峻生絕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她絕對不要選擇遇見這個男人。可是,縱使你只手為雲,只手覆雨,就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已經永遠都不可能回頭了。就算你逆轉時光回到過去那一點,可是那時候,已經不再是原點的一切了。
她的眼神不由黯淡起來,在心裏不斷的嘆氣,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資格去奢望自己理想的一切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夠獻給族人了。可是,就算在白族人眼中,她這個大祭司失去了貞潔,也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依照傳統,她現在在族人的心目中等若是已經死亡了的大祭司。
天地如此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劉峻生敏銳的察覺到了顧爾雅心境的變化,他的心裏一痛,雖然和顧爾雅接觸不多,他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剛烈的女子,自己這般死纏爛打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要的,自己給不了她。或者說,像頤琬小郡主一樣,他其實早就失去了強迫顧爾雅的資格了。如果自己還是孑然一身的話,那麼自己這麼做無可厚非。
他頓時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感覺到顧爾雅和他之間永遠不可逾越的鴻溝和距離,他心下不由一陣黯然神傷。人類最奇妙的地方,就在於自己都無法了解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若說開始的時候,他只是為了純粹的佔有**,可是剛剛看到顧爾雅黯淡的眼神那一刻,他明明覺得心裏的情大於欲。
劉峻生停止了鼓噪,安靜的望着她優美的側面,心緒複雜。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糾纏你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控制不了自己這樣反常的舉動,」劉峻生苦笑了一下,「甚至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幹什麼。可是,就這樣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他這話可謂半真半假,像顧爾雅這樣的女子只有剛柔並濟,她才會正眼看你。
果然,經歷劉峻生剛剛那段無賴似的窮追猛打,他現在這樣深情款款,溫文爾雅的模樣,讓她的心裏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她的目光終於肯正視着他了,她的神情不覺緩和了下來,嘆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不要來招惹我……玄峻生,你身邊已經有很多女子了……」
顧爾雅終於首次說出了示弱的話,可是,劉峻生絲毫沒有喜悅之情,因為她知道,她只是一時間情緒有些失控下,而自己這樣出其不意的改變了手段,讓她一時不察,所以才肯表露出一點點心跡。
要是自己以為這樣就可以乘勝追擊,那就大錯特錯了。有句話說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顧爾雅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雖然她對男女之間的情事沒有親身經歷,可是像在聞香閣那樣的地方呆過的她,見多了男人圍繞着她轉,所以她對男人的劣根性和弱點不說瞭若指掌,最起碼也熟知一二,否則她也不會將那麼多的男人玩弄與鼓掌之上了。
「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不過,你告訴,我要怎麼辦?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我當晚見到你之後,我就在京城發瘋了一樣的找你。我就是想看到你。」劉峻生這傢伙說甜言蜜語的時候,簡直就是張口就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誠懇而深深的目光,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其中的作偽成分。
顧爾雅明眸里終於漾出了一絲秋水般的溫柔,猶如在陽光在默默盛開的木棉花。她光潔的額頭上似乎都湧起瑰麗的紅暈……
在一旁的那些食客們,聽到劉峻生這樣肉麻兮兮的話,差點連隔夜的早飯都吐了出來。同時在心裏暗罵,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傢伙,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不過這女人多半要信了。
男人說要就想看着你的時候,等於為了以後方便的抱着在床上看着你,千萬不要信。不過某些笨嘴笨舌的男人又對劉峻生大為羨慕,這傢伙的臉皮還不是普通的厚,當眾**也能夠將話說的這麼肉麻。
「你胡說些什麼啊……總之你這些鬼話我不想聽,我約的人就要來了,你不方便在這裏,你走吧!我求求你,你走吧!」顧爾雅嬌柔的嗓音里的顫抖,簡直讓一半男人的心裏嘔了血。果然還是上當了,這女人。
雖然她嘴裏口口聲聲不想聽,其實此刻心裏早就被這些肉麻的話泡的酥軟無比。要是真的不想聽的話,早就拂袖而去了,哪裏還會坐在這裏祈求對方離開的?就算約了人,碰上這樣的糾纏,肯定也要給這男的一耳光,才是不想聽的王道。
劉峻生不知道這些人心裏轉着什麼樣的惡毒念頭。
不過,顧爾雅這樣慌亂的模樣,讓劉峻生暫時決定偃旗息鼓。要是太迫她了,搞不好這個顧爾雅會像當初的施妍笙一樣,跑個無影無蹤,那時候,自己真的只有哭去了。
劉峻生站起身來,「好吧,我先走了,謝謝你的糕點和美酒。不知道什麼緣故,今天的這一切,糕點和美酒簡直就是瓊漿佳肴。我下次再找你!」
說罷,劉峻生深深的望了一眼顧爾雅,瀟灑的揚長而去,也顧不得周圍人雞皮疙瘩一地的景象了。
今次他是真正的離開了,不會再半路折回了。顧爾雅等待良久,也不見劉峻生殺回馬槍,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劉峻生的前腳剛剛離開摘星樓沒有多久,在他的身後,男裝打扮的蘇溪音和奧列娜,樂夜雲同孟離歌一起就出現在門口,眾人其樂融融的往樓上走去。
若是劉峻生看見奧列娜那般開心的模樣,心裏不知道會有多麼的酸溜溜,從來沒有見她給過自己好臉色,對這個孟離歌卻是如此的和藹可親……
「幾位客官,這邊請,請問你們是要包間還是……」
「我已經訂好了位子。」孟離歌微笑道,不理奧列娜的抗議,他堅持這樣稱呼道,「弟妹,以及未來弟妹,咱們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