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等玄池反應過來,劉峻生已經跑入了人群里,不見影蹤,玄池撓了撓頭,「這傢伙,我等了他半天卻自己一個人先溜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劉峻生綴在那道窈窕的背影之後,他的心裏極忐忑,同時又湧起了一些刺激的感覺,彷彿是丈夫在跟蹤偷情的妻子般。而且,兩人之間彷彿有一種看不見麽捕捉的緊密聯繫……
當然,這只是劉峻生的敏銳的念力的感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古怪的感覺,劉峻生也沒有深思。
劉峻生看見的正是和自己有過一夜肌膚之親的顧爾雅。雖然她帶着斗篷,黑色的面紗重重遮住了她那風華絕代的面容,可是以劉峻生的眼力,還是輕易的認出了她的背影。
雖然當日兩日已經說清楚了,彼此之間已經毫無瓜葛。可是,劉峻生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剎,無可否認的,在他的心裏的確浮起了驚喜。
他自己也無法解釋會像個小發偷似的鬼鬼祟祟跟在對方的身後。
劉峻生心裏好生猶豫,不知道自己是應該上去向她若無其事的打招呼,還是應該當作沒有看見,繼續偷偷摸摸的跟在她的身後。
顧爾雅和他的關係,實在是奇特之極,兩人若說沒有什麼感情基礎的話,當劉峻生裝扮成粗魯愛出風頭的蘇軾的時候,顧爾雅似乎對他很有好感。兩人還一度相處十分愉快。
可是,偏偏兩人還沒有什麼深入交往的時候,因為意外,兩人有了最原始的**關係。而且最要命的是,顧爾雅還發現了與她共赴**的竟然是自己十分痛恨的劉峻生。她當時那深受打擊的模樣絕對不會是假裝。
大部分男人都會在潛意識裏,都會對自己上過床的女具有強烈的佔有慾。當然,現實不可能讓他們完全如願的時候,他們不得不放棄自己不是那麼喜歡的。
劉峻生是男人,當然也不例外。儘管當時顧爾雅說出當成沒有事情發生過。他覺得無所謂,可是再次重逢的時候,劉峻生的心裏還是免不了湧起異樣的感受。
劉峻生的心裏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的三岔口出現了,顧爾雅的背影極快的拐向了右邊的方向,身影消失在劉峻生的視野里。
他一驚,難道被發現了?不過,對自己的念力極為自信的他,從自己剛剛的感覺看來,顧爾發現他的可能性很小。
劉峻生此刻卻顧不得暴露自己的行蹤了,只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順着顧爾雅剛剛走的方向走去。
哪裏還可以看見伊人的影蹤?劉峻生不死心,有些後悔起來,剛剛應該早點叫住她的,他將附近都走了個遍,還是沒有發現,彷彿剛才他看見的情形只是一場幻夢,可是,他的念力卻是如此清晰的告訴,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劉峻生征立徘徊了一會,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既然在京城裏看見了,以自己玄神教的情報能力要找到她應該不難。
剛剛還在為頤琬小郡主黯然神傷的劉峻生,此刻將這種慘淡的心境拋棄的一乾二淨。換成任何人都會認為這個傢伙實在是薄情寡義之極。
其實也不是不難過,只不過他有一個天生的特點,也不知道是優勢還是缺陷,總會讓開心的事情令自己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正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所以自幼失去了父母的他,即使知道當今的皇上,也就是劉秀那個老頭子(這是他自己心裏給劉秀編排的)是害自己父母雙亡的罪魁禍首。當年的劉秀聽信了讒言,污衊自己的親兄弟劉瑞清大逆不道。
派人整整追殺了劉瑞清和他的妻子流羽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在最後,將就要抵達玄神教地界的夫妻倆處決了。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劉峻生聽他的外公玄光遠說的。說本來劉峻生也逃不過一劫,不過是因為有人救了他。當時聽到這樣的身世的劉峻生還有心情開了句玩笑,不知道是誰救了,如果是女的他就以身相許。
他的反應根本不若其他普通那麼偏激。
而且,雖然對劉秀沒有什麼好感,不過在中原呆了一段時間的他,也知道老百姓還是對這皇帝交口稱讚,也算是個有為明君。
這就讓他心裏更加感覺怪異了,更何況劉秀算起來還是他的親大伯!每次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劉峻生就覺得腦袋裏像是亂成了一團漿糊似的。
現在他已經身在京城了,很多問題已經無法逃避了。現在他還沒有什麼機會見到劉秀,但是他的心裏總是下意識顧忌著,畢竟,劉秀是這個世界,自己父親唯一的兄弟……
所以劉峻生每次對他怨恨的同時,卻又多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劉峻生回到客棧的時候,施妍笙她們去逛夜市還沒有回來。他不禁有些嘖嘖稱奇,原來玄流風說每個人女人對逛街幾乎有着天性的喜好並沒有誇大其詞。
奇怪的是,落單的玄池也沒有會客棧,對玄池性格頗為了解的他,心裏有些瞭然,肯定是上街找樂夜雲她們了。雖然他口口聲聲說要放下,可是他在這次重逢看來,劉峻生絲毫沒有覺得玄池有什麼變化。
唯一的長進,看見樂夜雲的時候,她不再像個忠實奴僕般,點頭哈腰了。
可是,儘管如此,玄池還是沒有換來樂夜雲的另眼看待!
不過,劉峻生倒是難得的清凈起來,這樣也好,他可以好好思索下,自己要怎麼樣和劉秀那老頭子正面接觸,雖然他是明君,自己不能夠殺了他,但是他還是可以讓他為自己所作的事情付出代價。出來混,早晚要還的!
「玄公子……」一道嬌柔的嗓音傳來,劉峻生頓住了要上樓的身形,他有些遲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麼會是這個麻煩的女人?
無奈對方又喚了他一聲,就算劉峻生想裝作沒有聽見亦辦不到。
他轉過身來,容若谷以前對橫眉冷目的嬌俏容顏出奇的溫和。劉峻生的心裏暗自凜然,自己來到京城才不過一日,她就知道了自己的下落,看來那個容無躍還真的不簡單!
「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劉峻生心裏雖然轉動着念頭,面上卻沒有任何破綻,他的臉上反而堆起了令人玩味的笑容。
容若谷烏黑的美眸有一番不同於其他人的傲氣和靈動,這兩種極為矛盾的氣質糾結在一起,多了一種獨特的韻味,她今天同樣是男裝打扮,不過比起那日來,又迷人了不少。
更何況,從某種意義來說,這個容若谷現在還算是他的專屬釀酒僕人。
他不知道的是,若是京城中人知道劉峻生將他們趨之若鶩的女酒神的當成了僕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多少人以求得她親手釀造的酒為榮?就算當今天子也不會強迫容若谷釀造超過半斤的酒,容若谷也深得皇上的歡心,正因為皇上對她的寵愛,也讓眾人不敢依仗權勢對容若谷造次。
更何況她的父親容越本來就是位高權重的尚書台的尚書大人。可想而知,容若谷在京城裏風頭之勁。
劉峻生怎麼也想不到,只不過一段時間沒有見面而已,容若谷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同了,如果不是因為還是那張容顏和那副嗓音,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容若谷嫣然一笑,頓時笑靨如花,嬌俏極了,讓劉峻生明明對她有成見,都有些怦然心動。這世界上美麗的事物各自擁有不同的味道,令人不覺將欣賞的目光投注在其身上,但也只是僅此而已!
「我剛剛無意中在夜市中看見了你,所以一路追蹤而來,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你,沒有想到真的是你!」容若谷柔笑道。
她也沒有向那天自己賭氣的那樣,真喚劉峻生為主人,聽她的語氣倒更像是久違見面的老朋友……
劉峻生只是當時因為她們父女兩人的身份感到了了不舒服,一時間,有些情緒失控,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無禮的行為來。
現在容若谷這樣的態度,將那天的不愉快登時就瓦解的煙消雲散不說,還讓劉峻生生出了愧疚的情緒。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那天我……」
「過去的事情,咱們不要提了。而且願賭服輸!不過,想必我忘記叫你主人,你應該不會追究吧?」容若谷朝着劉峻生難得俏皮的偏著螓首,嬌脆的道。
劉峻生頓時啞然失笑。容若谷落落大方的表現讓他反而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他也笑着朗聲道:「哈哈……你要真是那麼叫的話,人家還以為我拐賣了哪個良家女子!你隨便。」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竟然融洽起來。這對於劉峻生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容若谷猶豫了一下,而後柔聲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賞臉三天後在宣林閣舉行的品酒大會?明天我派人將我為你釀造的皇之殤送來。」
劉峻生是個好酒之人,近段時間很因為龍源汁,所以對酒的需求不太強烈,一聽說是莫問那個老鬼調配出來的皇之殤容若谷竟然還釀造了出來,看來這個丫頭還真是不簡單。
劉峻生的臉上湧起了喜色,容若谷這一下還真是搔中了他的癢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