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琬小郡主難以置信的望着從天而降般的劉峻生,她的臉上湧上的紅暈突然間褪去了,她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幽黑清澈的美眸頓時變得淡定。
彷彿劉峻生只是偶然間出現的陌生人,她的視線穿越了他望向了遠方某處。
她那樣冷漠的態度,讓劉峻生的心裏頓時湧起了一股失落。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當初那個在他面前嬌嗔痴纏的頤琬,而是一個真正的郡主。雍容而高貴,帶着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當然,若是換成以前沒有什麼經驗的劉峻生,恐怕心裏還真會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現在好歹也算半個情場高手了。
頤琬小郡主這樣的態度完全世是正常,想當初兩人分開的時候,就是誤會重重,等於小情侶吵架后,良久的分離重新初次見面。
換成感情冷淡,恐怕在兩人之間會劃下不可彌補的傷痕。
頤琬小郡主若真是若無其事的模樣,恐怕劉峻生就會真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沒有了感情,才不會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她初見他時,臉上那一剎的驚喜是無法掩飾的!她現在最起碼在擺臉子給他看,讓劉峻生反而覺得生出了無窮的希望。
所以,他的心念一動,決定劍走偏鋒,出其不意。
劉峻生自動自發的朝着面對着頤琬小郡主的檀木椅上坐着,他笑道:「故人來見,小郡主怎麼連杯茶水都沒有?」
頤琬小郡主愣了愣,依照她以前的脾氣肯定會毫不猶豫直接將這樣放肆的傢伙直接轟出去不說,還要狠狠鞭打一頓才肯罷休。
想不到,她嬌俏的容顏上毫不動怒,只是淡淡的道:「哦,可是玄公子似乎也是不請自來。現在夜已經深了,玄公子呆在我的房間里似乎於理不合!」
儘管,劉峻生心裏已經做好準備,可是那柔美的嗓音里,那玄公子三個字真正吐出來的時候,他仍然忍不住淡淡的悵然……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哀傷又深情的模樣變得清晰無比,彷彿就在前一刻發生過似的。現在伊人明明就在眼前,劉峻生剛剛擁有的那點信心突然又消失了,玄池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從角落裏冒了出來。
劉峻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然內心有些不安,在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異常,臉皮厚的功用再次發揮的淋漓盡致,他故作糊塗的道:「哦,我不過是想見見你,頤琬,你何必這麼冷淡呢?」
頤琬小郡主雖然不是十分傲人的胸脯急促的起伏了起來,但是也是玲瓏有致,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這才真正領教到劉峻生的可惡和無賴,如果可以的話,她恐怕會真的將他吊起來毒打!
她當然不能在他的面前失態,其實,她只想將他快快打發走,她從小就受到皇族的培養,所以頤琬小郡主拿出了自己做郡主時候的派頭,「哼,本郡主你以為是你想見就見的?」
只此一句,恐怕比什麼惡毒的辱罵更加要傷人,尤其是她的神態,彷彿站在她面前的劉峻生真的是什麼賤民螻蟻似的!
劉峻生幸好經歷過一些風浪了,若是換成以前的他,就算脾氣溫和,也無法容忍頤琬小郡主這樣的態度和語氣。
他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個小傢伙心裏的怨氣真的很重,不過在什麼都沒有說清楚以前,他是不會被她氣跑的。他嘆道:「你又何苦如此?你還在生我的氣?那時候……」
頤琬小郡主冷笑了兩聲,打斷了劉峻生的話,她修長的脖頸光潔迷人,嬌軀亭立的她略微下移的角度俯視着劉峻生,她本意是想給他製造出壓力。
殊不知,落在了劉峻生的眼裏,江山不改,本性也不移的劉峻生恰好看見她俏生生的下巴形成了極為了完美的弧度,而且讓她的朱唇看起來格外誘人,他不由有些心醉神迷,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接吻正是和面前這個迷人的小郡主。
他的視線不由變得有些灼熱起來……奇迹般的,頤琬小郡主彷彿也感應到了似的,她的臉頰莫名其妙更加紅潤起來。
彷彿掩飾什麼似的,她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此刻她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要真是不想到劉峻生,直接將侍衛喊來就是了,以劉峻生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勉強她!
她冷冷的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她的聲音突然頓住了,眸子閃過了一抹異色,她背轉過身,將目光落在了木窗上。
「玄公子,當初是我年幼不懂事,所以才會一時衝動做出那樣的事情!現在都已經過去了,不知道玄公子此時來找我,莫非是盡道義來恭賀本郡主將成為太子妃?」
她的話說的十分流暢,可是劉峻生差點想要笑出聲音來,如果頤琬小郡主敢當着他的面,看着他的眼睛斬釘截鐵說出這番話來,搞不好他還會真的相信,可是,頤琬小郡主分明不敢當着他的面說不說,更何況當初為了不嫁入皇室,她寧可浪跡天涯也不願意跟隨王爺回去……
儘管兩人之間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是那段時間卻彷彿又有一聲那麼長……
即使知道她說的是違心話,劉峻生仍然忍不住一陣黯然,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深注着她動人的背影,眼裏閃現出溫柔的神采,他柔聲道:「當時,我還不明白那就是喜歡,我承認我是個花心大蘿蔔,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是真心的!你不知道自從你離開以後,我一直都在後悔……
「尤其每次想到最後你離開看我的眼神,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不會讓你那麼傷心,我一直都在想念你,總覺得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和你說,可是……偏偏現在我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腦子裏什麼都想不起來……」
劉峻生這個傢伙果然是狡猾的傢伙,說的話半真半假。而且最重要的是聽起來那麼真誠,明明是甜言蜜語,但落入了當事人的耳朵里,覺得他實在是笨的可以,說話語無倫次的!
連蘇溪音這樣的老江湖都喜歡聽甜言蜜語,不知道像頤琬小郡主這天真嬌憨的小姑娘能不能抵擋的住呢?
「夠了!」頤琬小郡主彷彿沒有聽進他在說什麼似的,根本就無動於衷。她轉過身來,她的嘴角掛起了譏諷的微笑,「大情聖,你不會自負的以為我對你有什麼不同吧?莫非你認為這天下間的男人只有玄公子才可以讓女人喜歡?本郡主將會是太子妃,也許將來會成為皇后,所以請你自重!念在從前的情誼,本郡主既往不咎,你走吧!」
短短的一段話里,從本郡主自稱為我,再到本郡主,當真無情到了極點,而且她毫無波動的眼神里,看不出以前絲毫嬌嗔溫柔的模樣,站在劉峻生面前的人,完全是一個陌生人!
他的心裏隱隱覺得,絕對不是她口頭上說的這樣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就算傻子都可以看出,頤琬小郡主對他沒有半點情意!
當真是當胸重重一錘,他的心臟彷彿都絞裂開來,劉峻生的臉色終於變色,蒼白無比,他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頤琬小郡主說的話,針針見血,卻又讓人無從反駁。他默默的站起身來,什麼都已經不必再說,自己今次來到這裏完全是自取其辱!
或許在她的心裏,當初走的時候,已經將他們之間的一切當成了過去,自己和她之間,不過是他們皇室中人刺激而冒險的一場遊戲而已!
自己現在是修真界的人,而且將來和施妍笙是要進入另外一個界面,就這樣了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儘管如此,劉峻生還是無法抑制胸間的黯然和疼痛。對頤琬小郡主,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比想像中要喜歡的多。
按照風流的玄三公子的教條,對待女人必要的時候就是要死纏爛打。可是,當這樣無情的話說出來的時候,就算再死纏爛打也終究是一場笑話而已。
劉峻生轉身往房門外走去,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頤琬小郡主依舊是那般冷漠的望着他,他的臉上也湧起了淡然的神色道:「既然如此……我只有恭祝郡主了。祝郡主將來母儀天下,實在是天下之福。」
雖然劉峻生很想表現出自己的若無其事,可是,他心裏的嫉妒和痛苦讓他還是說出了刻薄而酸氣衝天的話來。
而後,他真正大踏步離開了!兩人之間彷彿隨着他的腳步越來越遠,那道鴻溝也越來越撕裂的越來越深遠……
頤琬小郡主呆愣愣的站在房間里,她垂下了螓首,一滴滴晶瑩濕潤的水珠在燭光的照映下,靜靜的滴落在乾淨的地面上……
劉峻生悄然從泌陽王府里出來后,在這個傷心的地方他一切也不想多呆,既然她更想做皇后,那麼他又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呢?
是自己太過自大了,不錯,他苦笑着想,為什麼她就非要死貼著自己呢?
劉峻生寂寥的背影在影影綽綽的燈火里,充滿了憂鬱。
在這一刻他很確定自己,對頤琬小郡主早就擁有了真心,可惜,對方卻棄之不顧。
大家有緣無分,天底下女人這麼多,他也不是非她不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且何況,還有施妍笙和蘇溪音她們,若是自己這樣的情緒回去,恐怕會影響到施妍笙,想到她,他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