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峻生對容若谷投向他的目光,彷彿視若無睹。他微微側頭望着施妍笙俏臉生輝的模樣,柔聲道:「這酒的名字,他的創造者管它叫皇之殤。創造此酒已經是他一生中的巔峰之作,他此生休想再有超越此作的佳釀,故而內心覺得寂寞又遺憾,所以才命名為皇之殤。」
容若谷激動的看着劉峻生,興奮的她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難道你見過莫問老前輩?」
原來,曾經因為機緣巧合,容若谷與在中原四處遊走的莫問有過一面之緣,成為了忘年的莫逆之交,臨分別的時候,莫問感概與容若谷釀酒的天分,便將此酒的配方和釀造工藝留給了她后,飄然而去。
得益於莫問的指點,兩年後天資聰穎的容若谷,僅十六歲就成為了天下聞名的頂尖釀酒師。多少欲求容若谷親手釀造之酒,而得之無路。甚至在市面上,只要是容若谷釀的酒,一小瓶都價值千金。
當然,饒是如此,在市面想要買到她的酒比登天還難,僅僅有極少的一部分流出,立即讓人搶購一空。
劉峻生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治,而是反問道:「現在,你說賭約是我勝……還是你勝?」
容若谷一怔,她剛才因為有可能得到酒鬼莫問的消息,而將這檔子賭約已經忘的一乾二淨了。她總算髮覺了劉峻生現在的態度彷彿已經褪去了親切溫和的外衣,說不出的怪異。
但是向來都說到做到的容若谷,沒有多想,十分爽脆的道:「好,我願賭服輸!麻煩你告訴我莫問老前輩的消息,好嗎?」
比之前一刻的爭鋒相對,容若谷此刻簡直可以用溫順柔和來形容,要是換作沒有產生她是皇室中人的懷疑,此時劉峻生定會生出強烈的征服感……
但是現在……他僅僅是微眯了眯眼睛,並不友好的道:「既然你是我的僕人,你應該稱我為主人,自稱為奴婢。」
劉峻生的話音一落,容越的眼睛裏就閃過了一絲寒芒……不過,自己女兒的倔強脾氣,讓他不敢輕易插手!
容若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顯是在壓抑自己的怒火,她儘力平靜的道:「這……」
劉峻生見到她那故作平靜的模樣,他斜眸了容越一眼,十分矛盾,但是胸中憋悶讓他忍不住想要發泄的**……也許施妍笙感覺到了他心緒的起伏波動,她忽然輕輕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帶着別樣的溫柔。
劉峻生一下子就清醒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感激又憐愛的望了施妍笙一眼,兩人只通過這一個小小的細節,便覺得彼此心靈上的無比靠近……
劉峻生忍不住朗笑起來,忽地狡黠的道:「我是一個非常小心眼的傢伙,小小的捉弄你一下用來報復先前你對叔叔我的無禮!」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容越和容若谷都顯得有些不適應。
不過,容越這隻狡猾的老狐狸也朗笑着道:「幸好如此。峻生兄弟,你剛剛把我這老傢伙可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兩個人的含糊其辭,將剛才的微妙和尷尬掩蓋了過去。
施妍笙縱使有什麼疑問,肯定不會現在提及。只有容若谷固執的出聲道:「賭約有效,從今天起的一年之內我便是你的僕人,任憑差遣!不過還請您將將莫問酒鬼老前輩的消息告知一二。」
劉峻生自是不可能告訴她莫問那小氣鬼是玄神教的人,只是胡編亂造的幾句矇混過關。
現在對容若谷的身份,他產生了懷疑,自是不會將她帶在身邊,想要搪塞幾句推託掉,不料她彷彿吃錯藥似的,硬是非要履行賭約。無奈之下的劉峻生只好給了容若谷僕人生涯第一個任務,乖乖的呆在容越身邊,釀酒等他來取。
只能從命的容若谷等於變相不用履行賭約,她的神情不見半絲歡欣,反而隱有失落……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靜默的時刻,夕陽的餘暉終於漸漸開始隱沒,玫霞之地的裂谷都變幻了顏色形狀,頂摩霄漢脈接雲霞,巧峰排列,亂石林立猙獰。天地間忽地寶焰燭天光華奪目,異香籠罩。劉峻生目眩神迷,他知道此生休想有片刻忘記此刻的美景。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玫霞奇景!
無論傳說多麼動人和誘惑,都比不上這一刻親眼所見的的震撼與感動!
劉峻生緊緊握住了施妍笙的手,他知道今生在他的靈魂深處,他休想有片刻忘掉此刻的情景……
施妍笙是見慣了天地奇景,倒是沒有多麼深刻的感受,但她察覺到劉峻生的小動作,芳心不覺一陣甜蜜,明眸中湧現出動人的光澤。
不知道為何,彷彿心有所感,容若谷回眸見到兩人這般模樣,美目略微黯然。
只有容越被天地間的鬼斧神工深深的折服,忘記了所有的心事……
在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亮起一道極為璀璨的金色星芒,天地之輝掩蓋了這種異常。
在一塊看起來毫無出奇之處的怪石光潔的側面,青色扭曲難辨的怪異符陣,若不細看,實是難以察覺。
陸定原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彩,對着另外兩位因損耗靈力過多而神色蒼白的天恩教徒道:「你們去四周看看有什麼可疑之處。」
兩人絲毫沒有察覺有異,轉身分頭四處查看。
陸定原確定無人注意后,手指捏印成訣,一系列繁複雜亂的手式飛快的在他靈活的指間猶如精靈般舞蹈。
他的英俊陽剛的側臉上湧上了一抹詭異的病態紅潮,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分不清痛苦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終於一道繁雜鮮紅的圖案在空中浮動着,嘴中噴出一抹血箭在圖案上,頓時光華大作。
察覺兩人回來的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生宮驚死訣!去!」陸定原急喝道。
那道圖案帶着呼嘯的破空聲朝怪石上的符陣掠去,隱沒其中消失不見。
陸定原神色異常鎮定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神色如常的道:「沒有什麼發現吧?」
「沒有異常!」兩人異口同聲道。
玫霞奇景慢慢散去,三人很快消失不見。
施妍笙和劉峻生若有所思的對視一眼,同容越父女告辭分別。
容若谷望着他們的背影欲言又止。
若要找到他們,以容家的勢力並不難!她有些茫然的暗嘆了口氣。
容越在他們離開后,兩人也同時轉身往深處走去,目標地卻不是玫霞出現的地方。
隱藏在遠處的視覺死角的劉峻生,見到他們神秘莫測的舉止,內心的疑惑更重,可是地魂之事更加不容耽擱。
「我們現在就去陸定原他們佈陣之地看看吧。」劉峻生朝着施妍笙道。
以兩人的功力想要進入玫霞裂谷地帶不被人察覺,毫不困難。
兩人來到了陸定原三人佈陣的地方,他們按照陸定原教的法訣步法,毫無阻礙的來到了陣眼之處。
劉峻生一眼便望見了青色符陣,複雜迷亂的程度讓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但是這個「天羅地網」的符陣他總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偏生自己想不起來,真是叫人沮喪。
不過,劉峻生管它什麼陣法,他都絲毫不在意……
以施妍笙的造詣,她自是看出來是什麼陣法了,這就傳說中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夢若浮生,劉峻生以前和頤琬小郡主曾經進入過帝俊所設的夢若浮生陣,不過,帝俊的是經過他自己的創造,變成了更加繁雜和厲害的「三生陣」。
而陸定原他們設的這個天羅地網,才是最初真正的夢若浮生。
夢若浮生還有一個最厲害的功效,那就是用來囚禁和捉拿敵人簡直是最完美的牢籠。它的陣法總是不斷變化,但是若能夠破去陣眼,就沒有什麼威脅性了。偏偏這個陣法的陣眼極具有迷惑性,一旦破錯了陣眼,你就休想逃出去了。
當然,劉峻生雖然不精通符陣,可是他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
好戲才剛剛開場!
不過,劉峻生的目光落在陣中隱藏的禁制上,他的面色頓時大變。
他抬頭,目光觸及施妍笙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老臉一紅,難得扭捏的解釋道:「我只是讓他想辦法破壞該陣,可是沒有讓他下這麼缺德的禁制啊!」
施妍笙幽黑烏亮的明眸在黯淡的光線里,格外誘人,彷彿能夠聽見她低低的笑聲,「是不是你知道進入此陣的是天恩教的聖女,所以不讓他用更為穩妥的反制陣法禁制,而是用怎麼下三流的**咒禁制呢?倒時候好讓你為所欲為!」
劉峻生聞言,忍不住心中一盪,憶起了他和施妍笙初次見面的情形,當時她也是中了自己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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