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怒衝冠項羽問罪
如果說,項羽一隻眼睛冒火,一隻眼睛冒冰,也不是頭一次的話,上一次並不是真的,他是為了趕走韓信,故意的做戲給別人看的。
這一次,卻不一樣了,西楚霸王項羽,千真萬確是怒了,真的怒了,而且,後果很嚴重。
堂堂的西楚霸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西楚霸王,驕傲自信的西楚霸王,什麼時候栽過這樣的跟頭!還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裏!!
幾個月精心設計的局,走出去的第一步,就被悄無聲息的破壞掉了,搞破壞的,不是別人,正是漢王王妃呂稚,正是面前這個小小的弱女子。
這個小小的小女子,暗中做了手腳還不算,竟然自己說破,還主動送上門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太囂張了。
項羽久久望着呂稚,單薄的身子,一身寬大的漢服顯得嬌嬌弱弱的,精美的五官,一雙大大的眼睛裏,深邃如海,深不見底,據說,還是跨越了兩千年的時光,穿越而來的。
就是她,讓自己的計劃失敗的嗎?答案是肯定的,就是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漢王王妃!要說這個小小的弱女子,的確是有勇有謀,還頗有見地,不一般,而且是很不一般。
就是她,大鬧沛縣,陰差陽錯嫁給還沒有跡的漢王劉季;
就是她,舌戰李師爺,設計救出被張縣令判了死刑的劉季;
又是她,鍛造出天下第一利器,為漢王起事製造了可能性;
還是她,對自己的心事了如指掌,還帶點破了隱退的心思;
現在,偏偏還是她,不動聲色的粉碎了自己的第一步行動。
到如今,再想別的辦法,恐怕已經來不及了,虞姬懷孕,身子還很弱,就算自己可以等,她怎麼等得了?
項羽怒衝冠,用怒氣沖沖的眼睛,死死盯住呂稚,恨不得把她燒掉,凍死掉,一隻手握在劍柄上,看樣子,寶劍隨時都會出鞘……
此時的呂稚,一個勁冒冷汗,西楚霸王項羽,就這樣被自己耍了,他邁出的第一步,就這樣悄無生息的失敗了,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項羽,栽了這麼一個大跟頭,惱怒程度,可想而知。
不過,項羽從來都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更不是一個飛揚跋扈的人,將近兩年的相處,對這一點,呂稚更是深信不疑。
不然,作為階下囚,怎麼會如此受禮遇,連六七十歲的劉太公,都不得不讚歎,霸王的胸襟,可以說容納百川,不然,老爺子早就客死他鄉了。
這就是漢王王妃呂稚的底牌,在自己處於劣勢的時候,她不得不去賭,賭項羽的心,賭項羽的人性,賭項羽對虞姬的愛情。
中國千百年來,尊奉為愛神的楚霸王,對虞姬一往情深深幾許,可以拋開花花江山,可以不在乎名利,性情之中的項羽,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這就是呂稚所依賴的,否則,她一個階下囚,憑什麼跟項羽攤牌,有什麼資格跟項羽談條件?
呂稚穩穩心神,這是唯一一次跟項羽攤牌的機會,這樣的時機,可是老天在幫自己,要不是虞姬懷孕,恐怕想都想不來,既然是來攤牌的,害怕有什麼用,只能硬著頭皮,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吧。
「這就是這隻飛鳳手鐲?完全可以信賴的飛鳳手鐲?」項羽惡狠狠的說。
呂稚點點頭,算作回答了,她蹲下身,輕輕撿起摔成三瓣的玉手鐲,托在手上,摔壞了的玉手鐲,依然出淡淡的光澤,這是質地上乘的玉石才具備的。
「怪不得,一進門就給摔碎了,原來是早有預謀。」項羽大笑一聲,「想不到,我項羽竟然被你耍了。」
還沒有等呂稚開口,項羽已經按捺不住滿腔的怒火,猛然收住笑容,惡狠狠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看起來,你早該死!!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
「當然不是,」呂稚輕輕嘆了口氣,擦擦臉頰上的冷汗,回答說。
「既然知道我會殺人,為什麼還這麼做?」項羽又是一瞪眼,步步緊逼。
「我畢竟是漢王劉季的妻子,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要去爭取。」呂稚的眼睛,看着遠處,不敢正視霸王的雙眼,繼續說,「再說,西楚霸王項羽,從來都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惡魔,更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不然,我怎麼會站在這裏?恐怕早就死了。這一點,我永遠感激在心。」
「感激在心?你就是這麼感激在心的?」項羽冷笑一聲,大聲喝問。
「這樣的感恩方式,的確是有些過分,」呂稚勉強笑笑,「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也自知沒有能力傷害你們,即使是破壞了霸王的計劃,也絕不是要傷害你們。」
你們,當然指的就是項羽和虞姬兩個人,對於他們,呂稚從來都是心存感激和恭敬的,即使上一次在虞姬的葯里做了手腳,也絕對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弱國無外交,自己是階下囚,沒有什麼資格要求什麼,可是,身為漢王劉季的妻子,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她時時想着自己的家,她想回家,只是想回家。
「還說不會傷害我們?」項羽苦笑一聲,「虞夫人懷孕,身體本來就不好,怎麼還能等?我怎麼又有足夠的時間再去安排?」
「只要你願意,一切都可以彌補?」呂稚故作鎮靜,,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不慌不忙的說。
「彌補?讓你回汗營,是嗎?」項羽被氣樂了,「好一個如意的算盤!事到如今,你還想回汗營,真是痴心妄想」
「難道不行嗎?」呂稚小心翼翼,而且清清楚楚的說,「霸王歸隱,最大的受益者是漢王,我要是說出去了,只會再一次刀兵相見,對誰都沒有好處,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的事情,我何必要做?」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項羽反問,「你的嘴長在你身上,我怎麼能夠掌控?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殺人滅口?」
「的確,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可靠。」呂稚嘆了口氣,事情又回到了起始點,又是殺人滅口的問題,千真萬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看起來,你早就該死。「項羽輕蔑的一笑。
呂稚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我死了不要緊,你的計劃,就會永遠落空。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可以搞破壞,也可以補救。」
「補救?哈哈哈!!!」項羽大笑一聲,怒氣沖沖的說,「你不就是想回汗營嗎,你休想。」
「你最好想想,怎麼換回你的小命。」項羽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呂稚的臉,就差一口吞了她。
說完這些話,項羽一跺腳,拂袖而去。
緊接着,幾個丫環來「請」呂稚回大帳,春香等人已經不知去向,大帳之外,一對士兵手執刀劍,來回走動着,看起來,漢王王妃呂稚,被監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