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乞降的巫族,只有戰死的巫族!」後土的話很乾脆,帶着死亡的覺悟說道,隨着話音落地,一隻漆黑的箭也到了張道松眼前。
張道松連忙用打巫鞭卷開了箭,迎接起隨之而來的攻擊,甚至連說話的空閑都沒有,讓他很是鬱悶,自己只是因為憋了好幾天的氣,借這個機會發泄一下而已。
其實,張道松根本就沒打算留下後土,畢竟若是真要殺了她,那其餘的十一名祖巫,必然會同仇敵愾和自己拚命。
張道松覺得,自己犯不上去當那馬前炮,昔日呂蒙在麥城殺了關羽,卻因此而死,自己便是拼着重傷,把那後土殺了,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答案是沒有,此乃匹夫之勇也。
相傳後土有一寶,便是那九天息壤,其中蘊含着生靈之氣,若用來造物,可化生萬物,不過在後土手中,卻是糟蹋了寶貝。
張道松便是看上了九天息壤,畢竟那是造人的必須之物,招架了後土數招后,抽了個空子,便大喝一聲,「暫且住手!」
「怎麼?讓我走么?」後土卻也不笨,見張道松剛才只是招架,卻未出殺招,便猜到他沒有殺自己之意,不過卻不知他有何目的。
「給我九天息壤,便放你走。」張道松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只要九天息壤?」後土有些奇怪的問道。
「你要是嫌給的少,多給幾樣也無妨。」張道松板着臉說道,對於這事,他其實很不自在,自己一個男人,卻搶女人的東西,很是丟人,可這九天息壤確實太重要了。
「給你!」後土說完,便從腰間取出了一小團雲霧般的東西,向著張道松仍了過去,然後便打算離開。
「等等,這就是九天息壤?怎麼那麼輕,就跟空氣一樣。」張道松掂量著,手中那團輕飄飄的東西,猶自不信的追問道。
「它就是九天息壤。」後土肯定的說完,便轉過身,再次準備離開。
「等下,有件事需要跟你交待下。」張道松焦急的說道,見後土停下了腳步,便說道,「這九天息壤,別說是你給我的,就說是你仍了,被湊巧我撿到了!」
「放心,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後土咬着牙,恨恨的說道,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道松看着手中的九天息壤,考慮著是不是讓人族儘早出世,自己也好混個功德聖人噹噹,可轉念一想,卻放棄了,因為,聖人也不是萬能的。
就算當了聖人,也有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的,當面臨巫妖大戰,導致的洪荒破裂時,自己如何護得人族周全?
也許是因為張道松前世為人的緣故,他不希望將人族,當作手中的一個工具來對待,他不會和女媧一樣,造完人後,就讓其自生自滅。
所以,張道松準備加速巫妖之爭,待洪荒破裂后,他親手補天,然後再讓人族誕生在一個適合生存的環境中,再跳過原始社會,直接進入封建社會,至於現代社會,還是算了,難道讓他們造上一堆原子彈,再讓洪荒破裂一遍么?
而且現代社會存在的條件,便是向自然索取資源,只需要幾百年,便能將洪荒積蓄了萬萬年的資源耗費一空,然後人類又會走向滅亡。
張道松的目標,就是建造一個廉政的封建社會,什麼是封建社會,就是信仰神權,由神主宰的世界。
不過這一切,變數還是太多了,鴻鈞還好一些,可那些個聖人卻是個麻煩,他們會允許自己的行為么?
他們爭的是氣運,可洪荒中的氣運一共就那麼多,而且全系在人族身上,自己做的多一些,他們便會少一些氣運,可以從天道中使用的法力,便會弱一些,張道松甚至可以肯定,將來他和其他聖人,必然是你死我活之局。
這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張道松不敢讓人族提早出世,因為他要做的事情,沒有人會理解,也沒有人會支持。
張道松其實一直都在佈局,拉三個打三個,拉接引、准提、紅雲打三清,屆時,世間便只剩下四個聖人,九天息壤在自己手裏,再選一親信造人成聖,五個聖人共掌洪荒。
至於選誰造人,張道松又想到了雅涵,雖然她失了一次機會,不過上次因自己而讓她受難,卻也讓張道松愧疚,不過還不知道,她流落到了哪裏。
前世人們傳聞,神仙可捏指一算,便可知上下五千年,現在張道松卻知道,那絕對是誇大其詞!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如果有預知一說,那神仙就沒有死的了,便是聖人也無法預知,其實所謂的預知,都是根據現有的條件進行推算,得出來得結果。
不過天道雖僅有五十,卻繚繞萬物,那些捏算,無非是根據對方身上的天道因果線進行查找。
人和人之間,只要說上一句話,見上一次面,辦上一次事,那因果線便有了,而且因果不同,那因果線的類型也不同,神仙便是以次分辨,來知曉前因後果。
張道松看着身上那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因果線,有些發暈,雖然他知道,這些因果線里有雅涵的信息,可卻一直都看不懂這些。
若是找其他人來看,丟面子不說,更是要解開自己的《隱寶決》,才能讓對方看見那些因果線,可這樣一來,自己鴻蒙紫氣本源的秘密就得曝光了。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卻是讓張道松回過了神,暗嘲自己想的卻是太遠了,還是將眼前要做的事情弄好才是正理,不過卻也知自己對巫族了解過少,還是要多些了解才是,眼見這裏距東海已經不遠,便駕雲往東海去了。
這東海是海域甚廣,甚至和洪荒大陸也不相上下,其中水族不下千萬種,兵甲更是當以億計,不過卻以蛟龍一族為首。
蛟龍一族和鳳凰、麒麟、神龜並列為洪荒四大種族,族長濁龍皇,是一個九爪金龍,千多年前和張道松同在紫霄宮聽道,交情也是甚深,此次,張道松便是尋他而來。
到了東海,張道松卻也好找,到了龍軒臻當年所描述的大概位置,便看見海底有一座金碧輝煌的龍宮,映的附近海面波光淋漓,便準備降下雲頭,用那避水之術,進入海底。
「來者何人!」突然,一名蝦兵浮出水面,向著張道松喝道。
「我本天機道人,乃是濁龍皇舊友。」張道松出示了自己的身份。
「請道長在此地稍等,在下這就去通報。」那蝦兵見對方竟然是龍皇的故友,不敢怠慢,忙小心的說道,然後便取出了一個蝸殼狀的東西,向著下面吹了三聲。
「鉗蜇,什麼事?」很快,海底里便上來了名個頭稍大些的蝦兵,向著之前那蝦兵問道,看他那樣子,卻是個小頭領。
「頭領,快去通報龍皇,這位道長說是他的舊友,千萬不可擔擱了!」鉗蜇急急忙忙的說道。
那頭領一聽,連忙和張道松簡單客套了幾句,便向著龍宮飛快的遊了下去,那蝦兵鉗蜇則留在那裏,不停的說着恭順的話,讓張道松卻也不顯得枯燥,不多時,只見海水兩分,卻是那濁龍皇迎了出來。
「道友多年不見,一向可好,今日怎想起來我這蝸居了?」濁龍皇當先打了個稽首,略顯高興的說道,然後又向著旁邊那蝦兵斥責道,「你是怎麼當差的?竟如此怠慢貴客,還不回去領罰!」
「在外面等那麼一小會兒,卻也無妨,龍皇還是別怪罪他了。」張道松連忙說到,心知自己若不說上幾句,那蝦兵回去卻是生死難料了。
「既然道友不怪罪,這次便饒了他。」濁龍皇說完,向著下面的龍宮一擺手,大大咧咧的說道,「來我的龍宮,咱兩人當要痛飲三百杯!」
「自然,自然!」張道松說完,便跟着濁龍皇向下面而去,眼角餘光則看見,剛才那名蝦兵,正帶着感激的目光,站在那裏瑟瑟發抖。
那龍宮的華麗,遠遠的看着,還不太明顯,可近了一看,卻讓張道松深深驚嘆,它不光是雕梁畫柱,金碧輝煌,更主要的是處處都鑲嵌著珍珠翡翠,每一塊放在後世,都屬於無價之寶,後世的紫禁城和它一比,那就是破舊的菜園子。
「怪不得人人都稱,世間之寶,盡匯聚於東海龍宮,今日一見,不同凡響啊。」張道鬆手拿着酒杯,在龍皇殿裏贊道,周圍則站着幾個螺族侍女。
「你這是沒見過鳳鑾殿,我這點家當,若是和鳳凰一族相比,卻又是顯得窮酸了。」濁龍皇謙虛的說道,不過看在張道松眼裏,這就是恬不知恥,這要是「窮酸」,那洪荒眾人,便是連乞丐都算不上了。
「龍皇你卻是謙虛了,要是這樣算,我便是連乞丐都算不上了。」張道松酸酸的說道。
「什麼是乞丐?」濁龍皇好奇的問道。
「。。。」張道松有些無語,在洪荒時代,還沒有乞丐這麼一說,懶得解釋,便問道,「你這龍宮有多大,怎麼還沒走到你的正殿?」
「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也不知。」濁龍皇有些尷尬的說完,便又補充道,「東海龍族四百萬,附庸海族不下十億,有一半都住在這裏。」
濁龍皇說這話時,帶着發自心底的自豪,而張道松聽完卻是震驚,他震驚的不是龍族現在的強大,而是龍族在後世的衰敗。
東海之大,有數百萬龍族毫不為奇,可究竟是怎樣的廝殺,才讓龍族在後世弱的那麼凄慘,記憶里,到了商朝哪吒鬧海時,四海的龍族加一起,也不過才剩下幾百條,頂多千條,和現在四百萬的基數相比,稱之為已被滅族,毫不過分。
而且後世龍族實力之弱,隨便找個神仙,都能輕易屠龍,並且稱臣於天庭,龍王這個稱謂,徹底的成為了弱者的代名詞,而現在大羅金仙境界的龍族,卻有着數萬之多,其整體實力,便是帝俊集團,也不敢輕拭其鋒。
「你如何看這巫妖之戰?」張道松試探的問道。
「巫妖之戰,既然他們在地上,我在水裏,又與我龍族何干?」濁龍皇奇怪的問道。
張道松聽完,卻是一愣,對於四大種族被滅族一事,卻是思考了起來,蛟龍一族位於東海,那鳳凰一族則在南海棲木島上,神龜一族和麒麟一族更是在那北海,完全和巫妖二族沒有瓜葛,卻又是因何而被滅族的呢?
「你可還記得我的道名?」張道松說完,正好看見手中酒杯空了,便將其放下了。
「天機道人,怎麼了?」
「我剛剛感應到一線天機,和你龍族有關,卻是不知該不該和你說。」張道松決定透漏點東西,來換取一些資料。
「但說無妨!」濁龍皇急忙說道,又示意身旁的螺女給張道松把酒水滿上。
張道松淡淡的看了眼旁邊的螺族侍女,那濁龍皇立刻便叫她們退下了。
「龍族有滅族之禍,其實不光你們龍族,四大種族,皆是如此!」張道松小聲地說道。
濁龍皇瞪大着眼睛,看着張道松,卻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張道松地聲音不大,可分量卻是太重了,對於那話的可能性,濁龍皇毫不懷疑,因為在紫霄宮的時候,張道松天機之名,實在是太響了,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問道,「此話當真?」
「當真!」張道松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可有解決之法?」濁龍神小心的問道。
「不知因何而起,如何能解。」張道松滿帶疑惑的說道,然後又問道,「如果你不知此禍,你會參與巫妖之爭么?」
「即便不知此禍,也斷然不會!」
「若是被至交相求呢?」張道松繼續問道。
「我身為族長,又豈會因自己的緣故,而讓族人涉險。」
「若是你的族人,甚至最親之人被巫族殺害呢?」張道松問完,覺得如果是自己遇見這種情況,肯定會參戰了。
「死的是一人或數人,可若是參戰,死的卻是千萬人。」濁龍皇的話,讓張道松有些吃驚,讓他看見了一個族長冷血的一面。
「若是被以利誘之呢?」
「便是給我個聖人之位,我也不會這樣做的,因為我是族長,對我而言,最大的利益,便是龍族的利益,巫妖之爭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一個大窟窿,誰踩進去誰倒霉,若是連這都看不清楚,我又如何能當上族長之位。」濁龍皇肯定的說道。
聽完這話,張道松低頭思考着,他發現事情複雜了起來,照這樣來看,逼得龍族參戰的條件,必定是龍族已經面臨了生死存亡之刻。
而這個緣由,不會是巫族進攻,因為他們不需要海洋,也不會是天庭強壓,因為他們沒這個實力,難道是聖人?
雖然張道松想不通聖人為什麼去這樣做,可也就只有聖人有這個能力了,也許就是聖人吧,不過,張道松總感覺著,似乎遺漏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