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景象,張道松以為只出現在他自己周圍,可天道的異變又怎會限制在這麼一個小小的不周山內。
這短短的瞬間,整個洪荒大地,乃至三十三天外,只要是被天道所轄的領域,都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鐵樹開花,天光普照等奇觀。
此時,正在講道的鴻鈞聖人,忽然感覺到,對應四十二條天道的造化玉碟,竟然好像要和什麼東西融合,忙以自己聖人的神通鎮壓,卻驚訝的發現,這次的天道之威,遠非自己可想像。
不過,那造化玉碟,卻是自己成聖之機,若是失了,自己的道行定然要跌回准聖境界,如今也只好咬牙苦撐了,可面對天道之威,自己這一個小小的聖人,卻顯得那麼無力。
紫霄宮內諸人,自然不會有如此的直接感受,他們只看到鴻鈞聖人突然皺起了眉頭,接着,原本暗寂無光的三十三天,卻突然猶如水面般波光粼粼,心中暗道,難道又有人成聖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否決了剛才的猜測,因為在他們看來,近似無敵存在的鴻鈞,竟然猛地噴出了一口熱血!
這天道之威,來的快,去的也快,正當鴻鈞用上全力之時,原本天道的波濤洶湧,瞬間又恢復了風平浪靜,讓他就好像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氣上一樣,結果鴻鈞反而被自己的道行所傷。
隨着這口熱血的噴出,鴻鈞突然有了種脫力的感覺,看着周圍眾人,那帶着些許驚懼,看向自己的眼光,讓鴻鈞苦笑不已。
「老師,可是洪荒又出聖人了?」作為三清之首的老子,連忙問道。
不過他卻沒問鴻鈞的傷勢,畢竟這種話,問了反而不好,會落了鴻鈞的臉面,不光是他,其他諸人也沒敢去問。
「是,卻也不是。」鴻鈞模稜兩可的說道。
這事鴻鈞有口難言,總不能說,那人不光能成聖,甚至還能合天道!不過那人卻又輕易的放棄了,便是說出來,可又有誰會信呢?
鴻鈞也奇怪呢,自己畢生的追求——合道,在對方眼裏卻一文不值,毫不在意的就放棄了,這實在太傷鴻鈞的自尊了。
「那人可是聖人之上?」老子再次問道,其實這也是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
「是,卻也不是。」相同的話,被鴻鈞又說了一遍,這也就是鴻鈞,換個別人,如此回答,早挨板磚了。
「敢問老師,如何才可成聖?」老子見問不出東西來,便問起成聖之法,他就不信了,這還能用「是,不是」來回答。
「三千大道,條條皆可成聖。」鴻鈞再次說出一句讓人吐血的話。
「敢問老師,可有成聖之法?」老子也豁出那張老臉不要了,非得問出點有價值的不可。
「據我所知,成聖之法有三,以力成聖,斬三屍成聖,功德成聖。」鴻鈞也是被老子逼急了,便說出了三法,然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子。
當然,鴻鈞卻是沒有說出其他幾種方法,好比他成聖之法,便是許願成聖,當年他正是對着玉碟,許下了維護天道的宏遠,而合身天道,更是聖中之聖。
而鴻鈞在紫霄宮傳道,其實也是為了宏願,因他深感獨木難支,便準備在聽道之人中,尋上數名弟子,傳那聖機緣之鴻蒙紫氣,於自己共同維護天道。
至於旗下聖人是否聽話,他倒不擔心,畢竟鴻蒙紫氣出於己手,又豈可不做上一番手腳!屆時對自己若敢不從,撤其鴻蒙紫氣便是,只要他跌回准聖,無非一螻蟻耳。
不過大道五十缺八,有其變數,現在唯一讓鴻鈞不安的,就是剛才這事兒,那人實力當可與自己分庭抗禮,而且,鴻鈞深深的感覺到,天道竟然和他如此親和,彷彿一體一樣。
這樣一來,鴻鈞卻更是為難了,真要是起了衝突,那自己如若攻擊此人,便成了攻擊天道!屆時,天道排斥起自己,恐怕不僅不再能合道,便是連聖人都沒得做了。
畢竟,鴻鈞許下的宏願乃是維護天道,又怎可自己推翻自己的聖人根基,不過剛才這人,又究竟是何方神通!
張道松自然不知道,竟然有如此多的強人在念叨自己,否則還得驚呆過去,他不成聖,不合道的原因只有一個,不想失去自我意識。
畢竟合了道,那就斬了七情六慾,在張道松看來,那自己也就不再是自己了,他現在就盼著鴻鈞趕緊合道呢。
只要等鴻鈞合了道,自己便可以功德成聖,再斬七道鴻蒙紫氣,最後以自己本源那道紫氣,化身成小天道,做那一線生機,而這樣,既不會與其他天道融合,也不會失去自我。
想到這裏,張道松給床上昏睡的雅涵緊了緊被子,便推開門,踱步來到外面,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名駝背老者,在堡內閑逛起來。
可這次才走不久,張道松卻發現天機堡變了,以前的祥和繁榮不見了,短短四十九年,這裏卻成了妖王的天堂,良善的地獄。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卻是因為自己讓那些金仙走了,結果失了那些人坐鎮,而其他得道高人又不敢前來,結果便被妖王把持了,讓張道松不由得苦笑,原來還是因為自己,才這樣的啊。
至於自己一直不知情的原因,是他們還是不敢冒犯位於城堡中心的潛修的自己。
「老頭,把東西都交出來,趕緊孝敬本大王!」一個聲音囂張的說道。
「你說的可是我?」張道松回過頭,見對方是頭老虎精,不過成妖的年頭卻也只有三五百年而以。
「廢話,不是你難道還是別人?若不是蟒大王,嚴禁我們在堡內隨意吃人,我直接便把你吞下肚子了。」虎妖說道,甩着他那尾巴,伸手便來抓張道松。
張道松只是「哼」了一聲,那虎妖便恐懼的發現,身上彷彿被壓了座無形之山,立馬便被死死的壓趴在了地上,心知自己得罪了高人,忙磕頭求饒道,「上仙饒命啊!」
「帶我去見你們那蟒大王。」張道松說道,便解開了虎妖的禁制,他對那個蟒大王倒是有了點興趣,畢竟能禁止手下殺人,也許還有葯可救。
儘管張道松很惱火這些妖魔的行為,不過他並不希望自己以殺止殺,事實上,直到今日他還沒有殺過人,或是妖魔,最多也就是殺個野獸,打個牙籤,我們的張道人,其實是很善良的。
虎妖膽戰心驚的帶着路,生怕背後的老者滅了自己,不過他更怕那幾位大王,若是怪罪下來,便連想死都難了。
所以帶路的同時,也不停的給周圍的妖魔打着眼色,讓他們提前給大王們通聲透氣,這樣自己即便身後的老者是敵人,屆時也怪罪不到他頭上了。
虎妖的那些小動作,張道松自然看在眼裏,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對手只是一群平凡的妖魔罷了,便是有那麼幾個妖王,又能如何。
天咒堡就那麼大,不消片刻,張道松便被帶到了一處大宅院外,不過還未等進去,張道松的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