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爽快地時候,張道松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嬌呼,「師傅!!!」忙轉身看去,原來竟是那千年前的狐妖雅涵。
只見那狐妖雅涵,雖過了千年,那模樣還是粉嫩粉嫩的,跟少女似的,不過卻比當年更顯媚態,此刻正提着裙角往這裏跑來,不過由於跑的甚急,快到張道松跟前時,「啪唧」一下便撲到在地。
可惜一個水靈靈的美人,就這樣摔在了地上,不過她還不等爬起,便抬起那張小臉,可憐兮兮的看着張道松,焦急的哭道,「師傅啊,徒兒日盼,夜盼,盼了幾百年,可算是把您盼來了。」
「你的事兒回頭再說。」張道松說完,一擺手,便用法力將其扶起,置於身後,對於雅涵,張道松始終有着一份戒心,對她的伶牙俐齒更是不喜,誰知道此次,她是否又是做作。
更何況,此刻還有諸多道友在場,便準備此間事了,再處理雅涵的事情。
「讓諸位道友見笑了。」張道松向眾仙尷尬的一笑,又接着說,「堡內和諸位身上的禁制已解,不過明日此時,貧道會將堡內的禁制恢復,屆時勿要再進堡內,若有要事,於堡外喚我即可。」
諸仙心中暗道,好小心謹慎的天機道人,這話已經是在催我們走了,也罷,既然禁制已解,我們便繼續那自由逍遙的日子去了,隨即便紛紛離去。
等到他們離去,張道松才回過頭,對着雅涵,淡淡的說道,「你我無師徒之緣,你還是走吧。」
眼見張道松拒絕,雅涵的臉變得刷白,卻又再次跪在地上,堅定的說,「雅涵當年為痛失機緣,悔恨不已,痛定思痛后,於三百年前便搬來堡內,日夜守候,等待老師有一天能收我為徒,萬望老師能不計前嫌,收我為徒,雅涵願於老師門前長跪不起,以示心誠。」
「哼,你既然想跪,那就跪着吧,無緣便是無緣,跪亦無用。」張道松冷冷的說道,他很反感這種行為,畢竟長跪不起,已經有以此相逼的意思了。
這就好像前世有些人,動不動就說,你如果不接受我,我會為此去死,本來那些兩情相願的事情,卻變得複雜了起來,有的只是說說,而有的死了,卻害的對方平白無故的,遭受輿論的譴責,想憶至此,便不再理會於她,在滕上摘了葫蘆,回茅屋煉製寶貝去了。
進了茅屋,卻發現裏面竟然乾淨如斯,自知當初留下的分身是不會打掃的,便回頭看了眼跪在門外的雅涵,心中雖有些感動,卻依舊不準備收她為徒,並關上屋門,眼不見為凈。
這顆葫蘆周身紫紅,仔細注意,卻發現其內,竟然孕育著一片虛空,時有閃電,時有烈火,且金木水火土五形元素俱全,當真是一個先天級的寶貝!
又過了一天,張道松在屋外留了個分身守護葫蘆藤,並將堡內重新設了禁制,便開始了煉製這新的法寶,由於大道體悟的提高,煉製起來,也越加的得心應手。
用五行**煉製了七七四十九年,便將那葫蘆煉製成了頂級先天法寶,並取名為紫金紅葫蘆,對敵時,只要將葫蘆口對準對方,不需叫其名,不需其回答,只要用天機牽引,便能將對方收入葫蘆,若是再貼上一張靈符,裏面便會水淹土埋,雷劈火撩,片刻間便會被化成灰灰。
法寶煉成,張道松自然是心中大暢,習慣性的將葫蘆摟在胸前,推開門,剛準備演練一番,卻突然愣住了。
面前是個枯骨般的女子,瘦弱的彷彿一陣風便能吹道,蓬頭露面,破衣爛衫,正跪在門前,仔細一看,竟是那雅涵。
對於那雅涵,張道松心想以她的嬌嫩,又如何受的了這風吹日晒之苦,過不了多久自然會走了,而且專心煉器后,很快便把她忘了,卻實在想不到,她竟然跪在門口,苦候了四十九個年頭。
此情此景和千年前那次相遇,是何其相似,不過雙方的境遇和心態,卻發生了天大的變化,說實在的,張道松此時很是感動,不過為了臉面,卻依舊不願改口,不願服輸。
「你若能不用法術,單憑肉身就滾過這十丈釘板,我便收你為徒。」張道松故意刁難的說道。
然後用手指往地上一指,隨着手指的移動,地面上便幻化出了一道三尺寬,十丈長的釘板,那密密麻麻,足足一尺長的釘子,讓人看着便會膽寒。
張道松自然不信雅涵會滾著釘板,因為依她目前的身子骨,別說十丈,便是一丈也毫無生還的可能,當然,如果雅涵此刻真的去滾,張道松還是會制止的。
雅涵吃力的抬起了頭,用早已麻木的雙眼,看着那死亡之路,心中暗嘆天道不公,為何不能施捨給自己這小女子,一條成道的機緣。
僵硬的站了起來,看着那條路,也讓她眼中充滿了懼怕之感,這一切被張道松看在眼裏,嘆息一聲,便轉過身,向著葫蘆藤走去,卻猛然聽見身後鐵釘入肉的聲音。
原來那雅涵眼見張道松離去,心感數百年的堅持,忍受了那無盡的苦楚,卻依然無法邁入大道的門檻,卻是萌生了死意,將雙眼一閉,用最後的力氣,向著那尺長的鐵釘便滾了過去。
當張道松聽見聲音,回過頭來時,正看見雅涵滾了半丈,便被卡在了無數鋼釘之上,並透體而出,除了頭腳之外,中間的身子上,鑽出了數百個釘子尖,眼看便不得活了。
眼見於此,張道松趕緊幻掉了釘板之路,並見地上的雅涵,從口鼻和身上數百個窟窿中正冒着血,又立刻施法救治了她的傷創。
這幾十年裏,已經流盡了眼淚的雅涵,這次則從雙眼中流出了兩行血淚,希冀的看着張道松,微張著口,努了半天力,才虛弱的說出,「師傅,您收下我了,是嗎?」
張道松卻有些說不出話來,只得點了點頭,那雅涵也就鬆了心,隨即便安心得暈了過去,也許,這是她幾十年來,第一次安穩的睡覺了。
輕輕的把她抱起,才發現她已經弱的皮包骨頭了,看來她是靠着妖族的體質,幾十年吃風喝雨,硬生生煎熬過來的。
將她放入自己茅屋的床榻上,張道松不由得自我反省起來,他發現自己原來變了,變得為了面子,也漠視起了別人生命,記得自己前世,多少次的喊過天道不公啊。
可自己如今成了天道,或者說是天道的一部分,卻越加的不公起來,張道松知道,自己錯了,可如何做才是對的呢?他有些迷茫,對和錯,又真的很難分清。
鴻鈞將來捨棄自身,與天道合,維護著天道的運轉,不去管眾生依舊凄苦,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對的。
後世的眾聖人,立大教,搶氣運,為了本教的利益,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讓眾生塗炭,在他們看來,這才是對的。
而自己呢,什麼才是自己的「對」呢?張道松發現,自己以前竟然都沒想過這些,忽然,張道松想到,自己是天道的一部分,世人常言天道不公,那自己何不讓這天道變得公正?
念及至此,張道松卻突然發現自身竟放出萬丈光芒,周圍焚音繚繞,並越演越烈,自己的本源更是逐漸和天道要產生融合,幾乎就要立地成聖。
其實還真就差了那麼一點,剛才只要他再發下宏願,便會立地成聖,然後合身天道了,嚇得他趕緊停下了思考,免得合了天道,那可就要失去自我意識了。
合道的艱巨任務,還是留給鴻鈞吧,張道松自私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