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警報聲在神聖輝光號內迴響着，安裝在拱門和過道上的應急燈散射出紅色的光芒，並快速地旋轉閃爍，讓人有一種迫切的緊張感。

戰艦的護盾就像是被雨點敲打的湖面那樣，不斷地盪漾着波紋。

在護盾的附近，爆炸的火光持續不斷地亮起，映亮了黑暗的虛空。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遠征軍的高層指揮官陷入了短暫地錯愕狀態，但他們並沒有自亂陣腳，僅僅只是因爲對方之前發送的信息，讓他們在猜測敵人的身份。

對高層想法一無所知的底層部隊倒是第一時間進入了備戰狀態，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戰機被拉出機庫，炮彈被填充到炮口，就連磁軌和激光發射塔也開始充能。

“是異形嗎？”被偵測數據界面和戰略投影籠罩的阿莎蓋語氣中帶着困惑。

若是人類的話，肯定不會發送剛纔那樣的信息。

“能確定敵人是誰嗎？”李信站到艦橋的觀察窗位置，這裡可以一覽無餘的看到神聖輝光號前面的一切。

其他高層指揮官，也站在他的身邊，通過觀察窗眺望那座宏偉的空間站。

那座空間站此時正不斷釋放着狂風驟雨般的火力打擊。集裝箱大小的炮彈，魚雷和導彈像是不要錢那樣填滿了浩瀚的虛空，但取得的成果並不大，神聖輝光號和其他幾艘重型戰列艦分擔着傷害，它們的護盾只是波動沒有損傷。

從剛纔接收到的信息來看，李信猜測對方並非人類，而是異形和別的什麼東西。

“目前無法判斷，可這些建築很明顯能夠看得出是人類聯盟時期的風格。”擁有金屬面孔的情報主管柯德比劃着面前的投影，將空間站的細節圖拉大。

“他們奪取了我們先祖的遺產嗎？“約翰此時也走入了艦橋，站在李信的身後。

“聯盟的空間站和造物都有保護程序，非人類不能使用，被奪取的可能性不大。就好像第一遠征軍遇到的克拉寄生體，他們只能利用亞空間的手段來污染和活化空間要塞，卻沒有辦法將其徹底地掌控。第一軍團奪取了控制室之後，就成功得到了那些空間站的擁有權。”柯德伸出鋥亮的金屬手指，將第一軍團共享出來的數據拉出來，展示給衆人觀看。

“所以不管敵人是什麼，我們都應該奪取它的核心控制室？“旁邊的陸軍准將-朱弗爾問道，“就像是第一軍團那樣？”

“可它沒有被腐化，我也沒有看到任何被污染的痕跡。”約翰說，“我們遇到的情況和第一遠征軍的不同，不能用他們的經驗來套我們現在遭遇。”

“我只是爲了表達人類聯盟的安全程序，並不是爲了套用他們的經驗。”柯德解釋道。

約翰指向剛纔發言的朱弗爾，“可你讓他產生了誤解。”

“這並不是我的本意，士官長。”

“好了，別在這樣的問題上浪費時間了。”一直沉默的李信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說話，“我們的目的是解決掉敵人，而不是討論敵人是誰。這種事情讓技術人員去苦惱吧。我們只需要幹掉他們，然後交給檢測科去檢測，就能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了。說說你們的方案吧，敵人已經開火了，我們就要做好戰鬥的準備，不管怎麼樣，都要先拿下對方，才能說別的。”

“敵人的艦隊羣正在接近，預測將在四十五分鐘後進入戰場。現階段，我們需要應對的只有空間站，我的建議是嘗試奪取空間站，這些空間站的建設風格很類似於人類聯盟的造物，或許我們能夠將其掌控。”朱弗爾第一個開口，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李信看向約翰，“你呢？約翰，伱有什麼看法？？”

“朱弗爾准將說得很有道理，但我的建議先以艦隊火炮爲主，先直接轟掉那座空間站，再利用殘骸和俘虜來獲取情報。若是這些空間站能夠被我們操控，那接下來採用的就是斬首戰術。若是不能，那我們就只能做好正面攻堅的準備。”

李信沉思了片刻，最終決定採用約翰的建議，他看向艦隊長-阿莎蓋，開口說道：“貿然登陸過於危險了，就算我們有軍團戰士，也不能確保一定贏得勝利，而且對敵人的情報不足，不能過於自大，應當採取更加穩妥的策略，命令全部戰艦集火，先摧毀空間站，做好對抗敵方艦隊的準備。”

“明白，大人。”阿莎蓋點點頭，她迅速點擊了代表着船艏炮和光矛陣列的符文，看向通訊主管，“通告全艦隊，對敵人進行反擊，集火先幹掉那座空間站。”

“全艦隊反擊，集火先幹掉那座空間站。”通訊主管的面前摁下通訊按鈕，他的面前同樣懸浮着大量的數據界面，展示着每一艘艦船的通訊情況。

當通訊按鈕被摁下去後，那些界面的提示符文變成了紅色，當對方接收信息後，提示符文就變成了綠色。

在戰爭裡面，通訊都是分級的，若是所有人都在一個通訊頻道，必然會弄出很多亂子，不利於軍事部署。

隨着命令被傳達下去，艦隊前面的幾艘重型戰艦和神聖輝光號第一時間釋放了炮彈和光矛。

它們都安裝着最先進的宏炮陣列，每一次都能將重達數噸的實彈加速到三分之一光速發射，齊射的話，威力很恐怖，輕鬆就能將一艘小型艦船摧毀。

宏炮陣列發射產生的後坐力讓整個甲板顫動，動能轉移裝置轟隆作響，將產生的動能均勻地分佈到整艘戰艦，才能確保船體不會被摧毀。

密集的能量光束和炮彈第一時間劃過冰冷無垠的虛空，命中了那座空間站的護盾，使其也同樣距離波動了起來，隨後是更多的戰艦加入到了圍攻空間站的隊伍裡面。

在遠征艦隊的猛烈攻勢下，密集的炮火瞬間淹沒了空間站的護盾，溝壑狀的白色火焰升騰而起。

架設在空間站表面的護盾發生器在頻繁地閃爍中過載，有一些甚至發生了爆炸。

護盾在連續的閃爍中從深藍色變成了淺藍色，然後是深紅色，淺紅色，最後不堪重負地破碎。

上千噸的實彈和光矛落在空間站的表面，掀起了巨大的爆炸。

護盾破碎後，空間站承受了整整二十秒的轟擊，直到內部的火焰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火柱噴涌而出，它纔開始解體。

一秒鐘後，反應堆發生了爆炸，一個微型太陽將這座巨大的空間站籠罩在形狀完美的黃色光球裡面。

明亮的光芒讓靠得近的戰艦不得不放下擋板，開啓濾光系統，同時啓動引擎拉高或是降低船體的高度。

空間站的爆炸猛烈無比，只可惜真空無法傳聲，不然光是其聲音只怕都很震撼，大部分的艦船在此時都選擇了遠離爆炸的空間站，避免因爲衝擊力而導致艦船受損，卻有幾架飛機從神聖輝光號戰列艦飛了出去，直奔正在解體的空間站。

它們並非去送死，只是去執行任務。

對空間站的殘骸進行捕捉，看看能不能抓住幾個俘虜，從對方手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確定遠征軍遭遇的到底是什麼敵人。

神聖輝光號的艦橋上，卻還是忙碌一片，沒有歡呼聲，也沒有慶賀。

坐在指揮王座上的阿莎蓋面色凝重，並沒有因爲摧毀空間站而流露半點喜色，緊繃的神經更是沒有鬆懈下來，因爲摧毀空間站並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敵人的戰艦正在靠近，虛空戰即將爆發。

“按照三號陣形接敵，以神皇之名，我們將清除所有敢於擋在帝國征服之路上的敵人。”阿莎蓋的聲音在艦隊的每一艘艦船內迴響，“銀河中只能有一個意志，那就是神皇的意志。我們將爲祂而戰，縱然身死，也是無上的榮光。”

“爲吾皇而戰。”

“帝志如炬，照耀羣星。”

歡呼聲在各處響起，阿莎蓋憑藉着短短几句話，就激勵起了那些人的戰鬥意志。

李信也欣慰的點點頭，“簡直完美，讓你當第四遠征軍的艦隊長，絕對是帝國議會做過的最聰明的決定。”

“我也是這樣認爲的。”阿莎蓋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對自己的讚美，“要是我們的情報部門和技術部門沒有出錯的話，我們將在二十分鐘後接敵，做好準備，我們要讓他們後悔向帝國艦隊開火。”

李信點點頭，他並沒有干涉阿莎蓋的行動，而是給予了百分百的信任，“這是你的主場，上將，盡情發揮吧，讓敵人爲帝國之威而顫抖，一切敵人和邪物都將在烈焰旗幟下被焚燒殆盡。”

虛空是艦隊的主場，地面部隊的作用並不大，就算是風暴戰士也是如此，唯有在接舷戰的時候，他們才能發揮出一點作用。

大部分情況，他們都只能耐心地等待，等待艦隊摧毀對方的艦隊主力。

到了那個時候，遠征軍纔會派遣地面部隊下去掃蕩。

靈能者們和其他部隊一樣都在待命，就算是掌握着至高天的力量，他們在虛空戰中的影響也比不上一艘輕巡戰艦。

身爲靈能特遣隊的指揮官，特莉絲此時甚至都沒有待在艦橋和其他指揮官一起觀戰，而是躲在自己的冥想室裡。

從遠征j艦隊啓航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帶着一支靈能隊伍入駐了神聖輝光號，而不是待在自己的艦船-聖皇之光號上。

獵魔人，靈能者，風暴戰士，始祖戰士都是按照連隊或是小隊的規模，分散在各艘艦船裡面，充當安保，同時協助處理一些特殊情況。

也是爲了避免發生敵方一炮幹掉艦船後，整支部隊連番號都被撤掉的慘劇。

特莉絲沒有理會在外面發生的虛空戰，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對那些鉅艦大炮而言，沒有一點威懾力。

從戰鬥一開始，她就待在自己的冥想室裡面，利用自己強大的靈能天賦遨遊着至高天，追尋着索拉里星系的真相。

亞空間是一個神秘的地方，它不遵循現實的時空法則，它是混亂，無序的虛幻，對應着理性的現實。

由於這個特性，靈能者在至高天裡面遨遊看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遨遊亞空間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綠色風景，擁有着鬱鬱蔥蔥的草地和森林，點綴着如寶玉那般的湖泊，林地之間還有高聳的宮殿。

有的人看到的是一個屹立在無盡虛空的城市，同時向上下左右，以及任何存在以及不存在的方向延伸着，沒有盡頭。

還有一些人則看到天堂和地獄，裡面充斥着各種扭曲的居民，它們尖叫嘶吼，聲音充滿了癲狂。

可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亞空間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由瘋狂的顏色和抽象的形狀組成的噩夢。

當然，亞空間還是有一些共同的特性的。

所有靈能者都能切身地感受到亞空間裡面的東西始終都在變化，移動，膨脹，收縮，旋轉，以及各種場景的變化和色彩的混亂。

特莉絲這一次遨遊至高天，看到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它沒有底，也沒有頂，也看不到邊界。

觸目所及都是色彩斑斕的巨大葉子和扭曲的樹幹，它們像是活着的那樣，總是竭力延伸着的枝幹和樹葉。

這個叢林裡面隱藏着無數的危險，來自那些怪異的樹木和枝葉，也來自那些可怕的獵食者。

它們潛伏嚎叫着，尋找着那些能夠被獵食的靈魂，特莉絲在其中遨遊着，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巨大的樹葉，遊蕩在巨樹之間，躲避着獵食者，傾聽着古老之物的低語，從其中尋找自己想要得到的知識和遠古真相。

她聽到了某些聲音，屬於人類獨有的聲音。

特莉絲順着那個聲音走過去，她想着或許能夠找到一位人類靈能者，那樣的話就能向對方展示帝國的誠意，讓他們知道帝國並非爲了毀滅而來。

她順着聲音走過去，叢林也隨着她的步伐而快速變換着各種場景，在至高天遨遊的時候，人類的思想和感知並不會那麼清晰，很類似於在做夢。

熟練的靈能者就能熟練的掌控自己的狀態，讓自己介於睡夢和清醒之間，能夠在亞空間中自主的行動。

亞空間裡面是沒有時間這個概念的，特莉絲認爲自己這一走，得有幾個世紀吧。

他順着錯綜複雜的叢林，一直走，一直走，突然間，她就掉入了翻滾的海浪裡面，然後她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海洋裡面有些地方逸散着藍色的光輝，有些地方則黑漆漆的一片，陰冷恐怖。

那股莫名的聲音來源於海洋中懸浮翻滾的陰影，當她靠近那團陰影的時候，雜亂繁多的囈語從陰影裡面傳出來，就好像裡面聚集了無數靈魂。

陰影很龐大，遮蔽了很大一片海洋，卻沒有什麼攻擊力，就像是聚集起來的沙丁魚羣，更多隻是爲了保護自己。

有怪物遊蕩在陰影之外，就像是狩獵沙丁魚的食肉魚那樣，等待着機會從陰影中得到自己的食物。

特莉絲看到一頭獵食者突然發起了攻擊，它擺動着尾巴，快速衝入了陰影之中，在陰影掀起反擊之前，它就逃了出來，還咬住了幾個人類的靈魂。

在那些人類靈魂的尖叫聲中，它逃入了亞空間的深處，去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品嚐自己的獵物。

這一幕讓特莉絲心中涌現一絲同情，那些可憐的人類靈魂將遭受的可怕命運，連她都不願意繼續想象，但她的內心也變得更加堅定起來，這些無辜的人必須要得到神皇的救贖，唯有如此才能抵禦那些可怕的敵人，才能得到一個相對美好的死亡結局。

在那些獵食者遊蕩的時候，她抓住一個機會，衝入了陰影之中，嘗試和它建立起聯繫。然而，當她衝入陰影的時候，場景再度發生了變化，海洋消失了，陰影也消失了。

她置身於一個人類聯盟時期的巢都城市裡面，無數高大宏偉的建築屹立在地面，朝着天空和地下延伸。

無數的人類在這裡生活着，他們打扮時尚，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容，很顯然這裡的生活讓這些無知的人很滿意。

特莉絲左右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站在一棟巨大的建築前，觸目所及的地方全都是宏偉的建築和懸浮的投影。

全息技術在這裡的應用十分廣泛，隨處可見，就連那些建築的牆壁也有着屏幕，播放着各種視頻和廣告。

這裡就像是一個充滿科幻氣息的未來世界。

特莉絲的臉上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她遨遊亞空間這麼久，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情況。

這裡是哪裡！！

突然間，她從背後被撞了一下，轉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個面龐瘦削，鷹鉤鼻，頭髮略有些雜亂的年輕人。

“對不起，這位女士。”他有些精神恍惚，看上去有些不安，“希望沒能撞疼你。”

特莉絲沒說話，她只是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心有所感的她伸出了纖細白皙的手指，點在對方的額頭上。

“神皇，庇護我。”特莉絲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着，隨後她的意志進入了對方的靈魂內，操控起了對方的軀體。

在轟隆作響，閃爍着指示燈光的工廠車間，一個赤裸的男人躺在滿是營養液的艙內，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特莉絲透過男人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或許我該去外面看看。”

特莉絲操控着男人，隨着她的意志，男人的手一揮，用螺絲固定的透明艙門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給掀飛了出去。

赤身裸體的他就那樣不借助任何外物懸浮了起來。

能擔任靈能特遣隊的指揮官，特莉絲的靈能造詣自然不用多說，就算是藉助別人的軀體，也能發揮出超凡的力量。

她控制着男人的軀體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巨大的車間裡面，車間內的溫度很低，呼出的氣體全都成了白霧，目測車間應該有幾千米的長度，數百米的高度，高聳的牆壁上是一排排，一列列，數之不盡的營養艙，裡面全都是赤身裸體的人類，他們全都浸泡在營養液裡面被如同頭髮的神經纜線連接着。

“這裡是什麼地方？爲什麼人類在這裡沉睡？”

特莉絲翻找男人的記憶，試圖找到答案。

發現他從未接觸過車間和虛擬現實的相關知識和經歷。

他一直都認爲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從未想過自己只是在虛擬世界裡面，而真實的肉體一直被放在營養艙裡面。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特莉絲的心中涌現無數的困惑。

剛纔的聲音很大，很快就引起了監管者的注意。

一道不知道從何處發出來的紅色光束掃過懸浮在空中的男人的身軀，刺耳的警報聲也隨之響起，一道強光瞬間打在他的身上，讓他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幾個怪異的身影快速接近，它們行走的時候，發出了金屬撞擊那樣的腳步聲。

特莉絲透過男人的眼睛看到了來者的怪異輪廓和紅色的眼睛。

它們不是人類！！特莉絲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隨着金屬撞擊聲的靠近，那些身影也慢慢變得清晰，最終，它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特莉絲也看清楚了它們的樣子。

全是形狀不一的機器人，背後生長着如同章魚那般的機械觸手，有些關節位置有發亮的指示燈。

【異常體】

一個機器人打量着懸浮的男人，發出沙啞的機械聲，隨後用長長的機械觸手探過去，末端的位置彈出一根鋥亮的針管。

特莉絲念頭一動，男人便舉起了一隻手，澎湃的靈能以男人的手爲中心釋放出來。

可怕的靈能輕而易舉就將那臺機器人提起來，然後甩了出去。

機器人撞擊在地面，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還迸發出了火光。

目睹這一幕的機器人，直接轉爲戰鬥狀態，剛想要制服男人，就步了那臺機器人的後塵，

它們盡數都被無形的以太之力提起來，又被特莉絲當成玩偶那樣甩了出去。

至於爲什麼不撕碎它們，特莉絲藉助的是別人的身體，沒有自己的方便，而且消耗也大，更何況她也不是來戰鬥殺敵，提起來扔出去是最省時省力的辦法。

被特莉絲操控的男人環顧了一圈，確定方向後，就順着那個方向飛過去，沿途也響起了警報聲。

黑暗中也不斷地出現各種機器人，試圖阻攔男人這個異常體。

特莉絲卻操控着男人，利用各種異能，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那些機器人，實在躲不開就將其擊飛，在工廠內一路橫衝直撞。

一路上，她沒有看到一個人類，工廠裡面全都是機器人，被塑造成各種形狀的機器人。

特莉絲操控着男人躲過了十幾個安保機器人，最終衝出了工廠，看到了外面的場景。

外面的建築十分恢弘，從男人的腳下到地平線的盡頭，全都是鋥亮，宏偉的金屬建築。

問題是沒有任何活物，只有金屬，這個龐大的城市好像是墳墓那樣，沒有一絲生機。

“這是什麼地方！！”特莉絲瞪大了眼睛，她的心中浮現不好的猜想。

這時，一道光束從遠處飛來，特莉絲控制的男人來不及反應，就被命中了，整個身軀瞬間汽化，殘留下來的部分也焦黑無比，散發着肉香。

特莉絲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斷開了聯繫，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臉色先是茫然，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樣，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不。”他尖叫了起來，某種無形的力量將他拖向了天空，而天空也恰好在此時出現一個漩渦。

肉體是靈魂的錨點，失去錨點後，靈魂也會被亞空間吞噬。

特莉絲下意識將對方的靈魂抓住，避免對方被那些獵食者吞噬，畢竟是自己把對方的肉體給害死的。

火焰印記在她的手心浮現，男人瞬間就被光芒籠罩，然後消失不見，那個可憐的男人被拖入了神皇的領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神皇也是亞空間的獵食者，身爲信徒的特莉絲，和那些惡魔爪牙並沒有什麼區別。

剛解決完男人靈魂的問題，特莉絲心中危機感頓生，她掃視了一圈周邊，發現了幾個穿着黑色風衣，戴着墨鏡，特工模樣打扮的男人正在朝她逼近。

很顯然是現實裡面的混亂讓這個虛擬世界的幕後掌控者意識到不對勁，派出了專門清理她的人。

特莉絲沒有再停留，她在亞空間遨遊的時間足夠長了。

在那些黑衣特工向她發動攻擊之前，她利用神皇爲錨點，逃離了這座詭異的城市，從至高天的詭異維度中快速穿梭，逃回了自己的血肉身軀。

在冥想室的特莉絲突然睜開了眼睛，踉蹌着站了起來，長時間漫遊亞空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鼻腔和眼睛傳來溫熱的感覺，她伸手一摸，藉助昏暗的燈光一看，發現滿手都是殷紅的鮮血。

走出冥想室後，特莉絲在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看到了一個七竅流血的恐怖女人。

特莉絲顧不上自己的樣子，只是匆忙洗了一把臉，就帶着僕人趕往艦橋。

剛纔看到的東西必須要儘快告訴遠征軍的衆多高層。

想到這些，特莉絲的腳步就快了不少，十幾分鍾後，她就已經抵達了艦橋。

艦橋的工作人員因爆發的虛空戰而忙碌着，數千艘戰艦在虛空中交戰，擾動冰冷的隕巖和冰塊。

無數艦炮射出的光矛和爆炸產生強光，照亮了這片空曠無人的冰冷地帶。

身爲艦隊長的阿莎蓋正指揮着帝國艦隊取得優勢，預計在一個小時內，就能擊潰敵人的艦隊，贏得虛空戰的勝利。

身爲技術總顧問的澤利克正站在李信，約翰，朱弗裡等遠征軍高層旁邊，講述他從空間站殘骸和俘虜身上得到的情報。

“敵人並不是碳基生物。”他斟酌了一下話語，纔在衆人的注視下說出了最後的結果，“敵人可能是智械，人類聯盟末期掀起叛亂的智械。”

這番話一出，衆人便全都是面面相覷。

“你百分之百確定嗎？”李信皺眉問道。

“出於科學，理性的態度，我不能給你百分之百的承諾。但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智械，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支持。”

“人類聯盟不是解決了智械叛亂嗎？”柯德同樣流露出驚詫，從未設想過自己還要和曾經的叛變之物作戰。

“解決了叛亂，並不是徹底消滅了智械。”李信敏銳地指出了兩者的區別，“人類聯盟只是挫敗了智械的叛亂，卻沒有徹底消滅它們。或者說已經沒有能力徹底消滅它。殘存的智械逃走，並在永夜危機的時候重新回到銀河，如同氾濫的野草那樣在人類觸及不到的地方快速擴張，而索拉里星系的敵人，就極有可能是一個智械。”

“索拉里星系被智械掌控着，沒有人類，豈不是代表我們可以隨意使用毀滅性打擊，不擇手段地摧毀那些機器人。”朱弗裡開口道，“看樣子不需要地面部隊介入了，直接滅絕令吧，我們不應對叛變智械有任何的仁慈。不然我們還得要付出沉重的犧牲。”

“恐怕不行。”趕來的特莉絲開口打斷了朱弗裡的話，“我們不能使用滅絕式打擊。”

特莉絲的話讓衆人全都朝她看了過去，李信更是微微皺眉，“你得給我們一個解釋，爲什麼不能用滅絕式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