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苑。
在門外涼亭等候的鶯兒，回頭又看了一眼敞開着門的蘅蕪苑，心裡越發覺得古怪。
今日下午時，寶姑娘把婆子們都放歸家中，又通過她，讓幾個丫鬟早些睡下，今晚上不要出門。
之後，姑娘又命她來門口等待。
但要等誰來到，來了又做些什麼，姑娘都沒有說。
“難道是等……？”
鶯兒心中有猜測，卻又不敢肯定。
別說男人，就是女子三更半夜的也不會來姑娘家中，園子雖說會開門到戌正時刻，但那是南門，北門和側門都是早早關了。
誰會來蘅蕪苑？
鶯兒正胡思亂想着，忽然聽到遠處有人喊：“那邊的可是薛姑娘房裡的丫鬟？”
鶯兒嚇了一跳，轉頭看去，見遠處兩個提着燈籠的太監走來，二人手中還有一條棍棒，燈籠卻未點燃，因這時候的路燈還亮着。
“是，我是薛姑娘房裡的鶯兒！”
鶯兒報上自己身份，免得被這些值夜太監當賊人抓了。
太監笑問道：“怎麼大晚上還一個人在外頭？”
晚上在外頭不要緊，一個人就有些可疑。
鶯兒回他：“我家姑娘白日裡掉了塊帕子，擔心明早被人撿了去，命我來亭子附近找找！”
兩個值夜太監沒再說什麼，提着燈籠走了。
鶯兒怕等會又有人來，便回了蘅蕪苑，將大門虛掩上，回去稟報了姑娘這事。
寶釵命她在門口等候。
鶯兒只得又折了回來。
等了也不知多久，鶯兒昏昏欲睡時，才聽到敲門聲輕輕響起，使她猛然一驚：“誰？”
半晌，門外傳來聲音：“是我，晴雯。”
鶯兒鬆了口氣，一邊起身開門，一邊笑道：“你大半夜還……啊！”
話說一半，打開門的鶯兒，看到了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前，當即又被嚇了一跳！
“噓！”
那年輕俊逸的男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朝她一笑後，進了門內。
晴雯也跟着進來，與鶯兒眼神對視。
剎那間，二人都知曉了怎麼回事。
鶯兒羞得臉紅，晴雯臉上神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問她：“你家寶姑娘可在？”
鶯兒瞪她一眼，連忙往前，低聲跟那深夜入蘅蕪苑的年輕男子說道：“楚大爺，這邊走，姑娘在等着你呢。”
果然是在等楚大爺！！
她早該想到纔對，是今早時候，姑娘便跟楚大爺約好的罷？
三人走到薛寶釵所住正房前，還未出聲，門就已悄然開啓，從中走出一位身姿豐盈，雪膚玉貌的少女。
那張白如皎月的臉龐，染上了肉眼可見的紅暈。
美不勝收。
鶯兒與晴雯二人，此刻早已知趣的退後幾步，並不多說一句話。
鶯兒悄悄看一眼，見姑娘羞着低頭，楚大爺則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姑娘。
半晌。
楚禎笑道：“每次來寶姑娘這，總能聞到一股奇花仙藤的清香！”
蘅蕪苑靠近沁芳池，兩岸有垂柳，又有桃杏，寶釵所住的院子內極爲清雅。
寶釵很快收了先前的羞澀，恢復往日的端莊嫺雅，展顏笑道：“可惜如今已是秋季，花草清香已散了許多。”
說罷，側過身子，請他進入自己房內。
“春夏秋冬四季分明，纔有詩情畫意。”
楚禎信步走入，笑道：“如果在南方，一年到頭就只有冬夏，連雪花都看不到幾片，秋季樹木也不落葉，那纔是少了許多春秋感懷。”
“南北各不同，楚大爺住在南方？”
見兩人進了屋內，鶯兒和晴雯對視一眼。
她們都以爲兩人見面就乾柴烈火……
“鶯兒。”
寶釵出來喊了她，吩咐道：“廚房裡有幾樣菜，你去熱了端來。”
“是~”
鶯兒和晴雯一同去了。
寶釵再回來，坐在了榻上，與楚禎之間隔着一張矮桌。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楚禎把目光看向薛寶釵，見她眼神躲閃，時而低頭不語，時而瞥他一眼，又飛快挪開。
“寶姑娘。”楚禎喊了她。
寶釵把腰肢挺直，水杏雙眸擡起，望着他，等着他說些什麼。
楚禎看向她，見寶釵臉頰白皙紅潤，朱脣如櫻桃，小巧耳朵墜着綠色耳環，一雙眼睛帶着水潤的柔光。
這一剎那，楚禎有種被驚豔到的感覺。
“……”
寶釵抿了抿脣，又低下頭去，聲音輕輕道：“楚大爺想說些什麼？今晚……儘管說來。”
楚禎回過神，笑道：“是你把我叫來的，反而要我來說。”
低着頭的寶釵，半晌纔回：“我一時也不知該從哪兒開始說，請楚大爺問我。”
又補充：“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回答。”
片刻後又小聲道：“以謝楚大爺今晚能來蘅蕪苑，爲我開解心中煩惱。”
一連說了三句話。
楚禎看着她，先問：“寶姑娘心中有煩惱？”
“人活在天地間，豈能沒有煩惱？只是有大有小，有輕有重。”
寶釵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博學健談，擡起頭朝他笑了下。
笑不露齒，紅潤的臉蛋透出健康的少女膚色，一雙眼睛尤爲漂亮。
楚禎笑道：“寶姐姐真會避重就輕，我問你是什麼煩惱。”
寶釵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雙手抓着膝蓋上的衣裙，半晌後，纔看向他：“我的煩惱，就在今晚，楚大爺乃是神仙，定是早已猜出。”
又把話扔給楚禎。
就是不肯親自說出來！
楚禎再笑：“我又不是伱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想什麼？”
寶釵眼神多了幾分嗔怪，道：“楚大爺儘管來猜……今晚——”話語頓住，繼續道：“楚神仙與我深夜見面，已是犯了平日裡的規矩禮儀，索性就全拋開，把往日裡不能說的事，都說一說！”
“嗯……”
楚禎看着她，猜測寶姐姐話中意思，這一次，寶釵大膽的與他對視，甚至楚禎不自覺把目光落到她衣裳內那鼓囊囊之處時，她也未見避開。
“寶姑娘是想問我事情？”
楚禎挪開目光。
寶姐姐發育得可真好！
肌膚白皙瑩潤，身材飽滿，但絕不能說她胖，她的手指很纖細，骨肉均勻，無一不是恰到好處。
“……”
寶釵沒有回答，知道兩人都不想先說。
她起身去拿了風爐來，給楚禎燒水泡茶。
泡茶這項本事，幾乎是人人皆會。
不一會，晴雯和鶯兒把熱好的菜餚端上來，放下酒壺杯子後，轉身出門去，將門給掩上了。
“楚大爺，請。”
寶釵起身，纖細白皙的雙手拿起酒壺，到楚禎面前，彎腰爲他斟上一杯酒。
楚禎的目光，又不自覺被寶釵彎腰下的動作所吸引。
如果是秦可卿是倒垂的吊鐘，那寶姐姐的……
則是巍峨的山巒。
“請。”
寶釵爲自己斟了一杯，衣袖遮掩朱脣後，一飲而盡。
楚禎笑了下，也喝了一杯，再嘗一嘗小菜。
寶釵主動說起了她家裡的事：
父親早逝，母親薛姨媽支撐着這個家……
“三年前，母親決意帶着我上京城，爲家裡找個依靠。”
說到這，寶釵低下了頭。
“進宮參選？”
“是。不止是去選爲妃，或宮中女史，也去選公主陪讀。”
楚禎聽懂了，最好是直接被選爲妃子，所謂宮中女史，其實只要皇帝看重，也能被封爲妃子。
當然，大多數都不能一步封妃，妃子之下還有幾個等級，皇帝后宮中，只睡一晚上，而沒有封號的大有人在。
“難爲你了！”
楚禎看着她輕嘆，寶釵這樣的年紀，放在現代還在讀書中，她現在卻要爲家庭殫思竭慮，甚至付出一生的代價——對大順朝女子來說，出嫁就決定一生。
寶釵擡起水杏般的雙眸，看向他，微微搖了搖頭：“生在富貴人家，不用小戶人家一樣愁吃穿用度，可這富貴不是從天掉下來的……能掉下來的，只有神仙~”
她難得開了個玩笑。
楚禎忍俊不禁：“林妹妹纔是從天而降……如今，不，這麼說來，今晚寶姑娘的煩惱，就是發愁自己家沒有靠得住的人？”
寶釵又看向他，垂下目光：“楚大爺可知，我第一回見到身爲神仙的楚大爺時，心中作何感想？”
“什麼感想？”
“那時，我在想……”寶釵看着他，眼神裡似有柔和的笑意：“天底下怎會有神仙？使得皇帝都畢恭畢敬。”
楚禎哈哈一笑。
寶釵又說道：“後來，楚神仙你來到行宮，我見到你後，又在想：這竟是真的神仙不曾？大冬天的晚上也只穿短衫衣物。”
“然後呢？”楚禎笑問。
寶釵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一杯，臉色微微羞紅：“後來，神仙下凡了，帶來了許多不同於大順朝的寶物，每每都讓我驚疑……”
她說了許多話，足足說了半個時辰，期間一直喝酒，臉頰也逐漸佈滿酒醉後的紅暈。
加之酒是溫的，寶釵的額頭浮現少許香汗。
晴雯和鶯兒拿來的兩壺酒都喝完了，寶釵轉頭向門外，想再叫她們送酒來。
“好了。”
楚禎攔住她，“今晚寶姑娘喝得夠多了，雖然都是些不真切的話，可到底是你往日裡心中所想。”
寶釵心中一顫，許久後，才苦澀說道：“楚大爺是嫌我不敢說真心話？”
楚禎道：“每個人都有心事，無法對外說出，這很正常，因爲我們總是怕別人取笑，怕別人不以爲意，有句話是叫：人和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同。”
寶釵沉默良久。
擡起頭來，注視他。
楚禎也望着與他深夜在屋內喝了一小時酒的少女。
“我給楚大爺道歉。”
寶釵起身，給他行了個禮，看着他正色說道：“楚大爺想知道今晚我爲何叫你來？”
“想！”
楚禎笑道：“但如果你不說，只是叫我來陪你一起喝酒解悶，我也很樂意過來。”
寂靜夜色籠罩的蘅蕪苑內，身段豐盈的少女站在他面前。
擡起手，緩緩解開了身上穿着的蜜合色交領長裙。
她的腰帶剛解下，楚禎就擡起手，握住了少女柔軟的手掌，二人眼神對視。
寶釵臉色羞紅着，避開他目光，身軀有幾分顫抖，卻沒有開口說話。
楚禎一時間，不知該罵寶姐姐，還是該感動，又或者由他弟弟來思考。
但，今晚的相會，已經說明太多事情。
“來！”
楚禎拉着她往外走，寶釵這才慌了神：“我的裙帶……”
楚禎哭笑不得，鬆開她手，看着寶姐姐羞着慌亂繫腰帶，又想要整理下儀容，但楚禎已經拉着她走出蘅蕪苑。
在外邊搖着團扇驅趕蚊蟲的晴雯鶯兒見狀，連忙跟上。
“跟我走！”
楚禎拉着薛寶釵，出了蘅蕪苑，一路往東走。
晴雯和鶯兒面面相覷。
她們本以爲待會要端熱水和毛巾進去伺候，鶯兒甚至準備了一條白色手帕，就爲了找個時間進去，讓姑娘墊在臀下，以證明姑娘是黃花大閨女！
誰知楚大爺和姑娘卻走出屋外？
哦，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鶯兒看到，楚大爺手拉着姑娘的手，姑娘好似乖順的妻子一般跟着他。
……
許久。
楚禎才鬆開寶釵柔軟的玉手，朝她笑道：“這裡沒人，也出了你家，你總不會繼續寬衣解帶，企圖害我清白了吧？”
寶釵又羞又急，一張白皙圓潤的臉蛋全紅透了，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好讓她卸下心防。
可是……
寶釵咬着脣，眼神幽怨道：“既是我要害楚大爺清白，楚大爺爲何又帶我出來？莫非是……楚大爺看不上妾身這蒲柳之姿？”
楚禎笑出聲來：“我是第一次聽你自稱妾身！”
寶釵臉上一紅。
還是那句話，大順朝的人講話都不用這種文縐縐的語氣。
寶釵是爲了那句蒲柳之姿，才用的妾身。
“楚大爺嫌棄否？”
寶釵又問，頗有些豁出去之意。
楚禎沒回答，再次拉住了她的手，眼神落到寶釵豐盈身段，看到她皎月一般白皙嬌豔的面容後，忍不住起了色心，另一隻手擡起，摟住她纖細腰肢，將寶釵抱入懷裡。
果然。
寶釵體豐。
腰細，臀寬。
身材發育得極好，隔着兩人衣物都感受到她傲人胸懷，讓楚禎忍不住抱緊了她。
身後，鶯兒拼命捂住嘴巴，眼神中有淚花閃動：
姑娘總算是遂了願，要當神仙妃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