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以後，走廊和過道變得寬敞起來，教授們很少露面，城堡禮堂和公共休息室完全成了留校學生們的地盤，爐火邊上最舒服的扶手椅也不用搶了，每晚都能看見哈利和羅恩坐在那裡，用烤叉戳起各種各樣的食物伸進壁爐。

老實說，賣相非常糟糕。

他們的燒烤技術甚至比不上格洛普，麪包被薰得黑黢黢的，蘑菇完全蔫掉，更不用說沒有醃漬刷油的肉排，半生不熟，沾滿爐灰。

只是他們並不在意味道，吃得還挺開心。

走廊上不能施法的規定成了擺設，綢緞般柔順漂亮的風鈴草火焰四處飄蕩，不知道誰從哪裡翻出來火焰杯那時候的警示魔法，入夜以後，常常能看見庭院裡竄起各色火花，彷彿煙花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鄧布利多打了招呼，管理員費爾奇先生也沒怎麼管束，有時候還能看見他和洛麗絲夫人站在走廊上看煙花。

絢麗的光點在貓咪剔透的眼眸中炸開，星星點點的。

12月24日傍晚，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屋子裡沒有往常那麼鬧騰，容易弄髒衣服的高布石和爆炸牌都沒人玩了，男生們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

他們故作隨意地聊着正經高深的話題：人體變形學如何簡便有效地改變眉毛的顏色，報名幻影移形應該做好那些準備工作，根據費倫澤教授的占卜，星相又有怎樣的預示……

看着他們的眼神不時往樓梯上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洛倫冷哼一聲，一個個比我還能裝。

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指針，再看看樓上安靜的過道，就在他小聲嘀咕怎麼能這麼慢的時候，樓上的木地板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踩踏聲音。

順着聲音看過去，視線中出現了一道倩影。

那女孩拖着裙襬逐漸從樓梯上走下來，停在距離地面幾步臺階的位置，跟樓梯下面的那人對視，朝他宛然一笑。

裙襬籠住下身，也遮住了她因站不穩而輕顫的鞋跟。

不是很隆重的那種禮裙，比常服要華麗一些，上身外襯是酒紅色的絲絨材質，胸前挽成一個蝴蝶結，襯得脖頸白皙勝雪，腰肢纖細，側面繡着幾串小花，米白色的泡泡袖又增添了幾分甜美靈動，下身裙襬是多片蕾絲拼接的，綴着鬱金香圖案。

休息室裡男生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

赫敏的眼睛裡只有面前這人，嘴角抿起笑意，有些撒嬌意味地朝他伸出右手，手臂白淨纖細，像在發光一樣。

洛倫輕握住那隻手，引着女孩平穩邁下臺階。

在平地站穩後，女孩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半邊身子都倚在他身上，笑意更濃，眉眼盈盈。

“你選的鞋跟太高了。”

“可惡，裙襬太長了，根本看不見腳。”

“……”

“晚會結束我得找個地方看清楚。”

“你在說什麼啊！”

赫敏被氣笑了，忍不住捶了他手臂一下。

兩人就這樣嘀嘀咕咕地走遠了，背影消失在肖像洞裡，留下一幫更加心焦的男生們，望向女生寢室的目光彷彿藏着洞穿咒，恨不得把礙事的牆壁給炸掉。

……

兩人手挽手下樓，走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

本來就陳設豪華的辦公室又妝點了一番，無痕伸展咒將面積幾乎拓展到了禮堂大小，翠綠、深紅和金色的帷幔懸掛在牆壁上，天花板中央懸掛着一盞璀璨的水晶燈，燈罩裡似乎有精靈和仙子在閃爍起舞，柔和的燈光傳遞着愜意的溫暖。

曼陀鈴伴奏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家養小精靈們在人羣中穿梭，託着沉甸甸的銀盤，看上去就像漫遊的小桌子。

斯拉格霍恩不僅邀請來俱樂部的學生，還邀請了一些校外成年巫師，都是很有身份的人物。

斯拉格霍恩正在跟幾個上了年紀的男巫談話，四周飄散着菸斗的青霧，一看見兩人走進門，他就熱情地迎了過來。

“洛倫，我的孩子！”

斯拉格霍恩聲音響亮，頭頂天鵝絨帽子的穗纓搖動，他的大肚皮也在搖動，“進來，進來，我有很多朋友想要你們見見！埃爾德·沃普爾，他的朋友血尼……”

“教授……”

洛倫當即決定出賣室友，果斷說道，“我覺得哈利更想結識你的朋友，他就在後面，我和赫敏就不過去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這個……”

憑心而論，斯拉格霍恩的確更偏心哈利。

洛倫雖然出色，可現在還沒取得成就，他不太好在那羣人面前介紹，哈利就不一樣了，哈利還躺在搖籃裡就名滿世界了。

“好吧……”斯拉格霍恩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親愛的孩子，你能賺多少錢啊，你想象不到……”

“待會兒見教授。”

“玩得愉快。”

兩人朝擺放食物的區域走去。

赫敏挽着他的手，看向那羣湊在一起吸菸的男巫，小聲說道：“埃爾德·沃普爾是暢銷書《血親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生活》的作者，據說他有吸血鬼血統。”

“比洛哈特的書還要暢銷嗎？”

“應該比不上。”

“那有什麼好看的。”

“可他旁邊那個人好像真的是吸血鬼。”

洛倫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很輕鬆就找到了被一羣女孩圍着的吸血鬼血尼，瘦瘦高高的個子，皮膚呈現很不健康的蒼白色，比伏地魔的膚色還要慘淡一些，眼睛底下的青黑色非常明顯，病殃殃的，很沒精神。

血尼體內的魔力是淡紅色的，和他的身體一樣孱弱而稀薄，甚至比不上六年級的一些學生。

不遠處的血尼對女孩脖頸露出不好的目光，隨即被身旁個子比他矮得多的埃爾德·沃普爾敲了下腦袋。

跟麻瓜影視劇裡神秘強大的吸血鬼形象不同，魔法界的吸血鬼只勉強夠得上神秘，危險等級甚至比不上媚娃，在《非巫師的半人類待遇準則》頒佈以前，這種黑暗生物很長一段時間裡被主流巫師視作獵物，被攆得四處逃亡。

直到最近幾個世紀，他們的處境才慢慢好起來。

洛倫收回目光：“沒什麼好看的，還是先吃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