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在捉弄我們了，該回去睡覺了，孩子們……”

“晚安，教授。”

“晚安。”

“……”

目送兩位優秀學生離開，能聽見他們關門後竊竊私語的聲音，哈利在追問更多關於魂器的信息，洛倫裝糊塗地插科打諢，氣得哈利咬牙切齒。

笑鬧的聲音透過橡木門傳進來，略微有些失真。

“令人懷念的年紀呀……”

鄧布利多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不經意間瞥見桌上的黑寶石，然後笑意逐漸收斂，陷入沉默。

鬚髮花白的老人靜靜坐在椅子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回過神的鄧布利多瞥見窗外深藍天空中的星月。

月光清冷，星光零落，落進窗戶的光輝更加稀少，只有淺淡的冷色。

不是很明亮呢。

半月形的鏡片後面，微微眯起的湛藍色眼睛恍惚了幾秒，目光不自覺重新落回桌面上，做工精巧的銀器擺件此刻黯然失色，那顆裂紋的黑寶石散發着神秘莫測的吸引力。

鄧布利多稍作沉默，伸手觸碰黑色寶石。

黯淡的星月光輝分離出點點碎芒，悄然匯聚，化作透明蒼茫的身影。

“阿莉安娜……”

懺悔的呢喃在房間裡迴盪。

……

十月，天氣轉涼。

薑黃色小貓開始不愛動彈，長期蜷縮在沙發坐墊上，雖然它自己看上去就像個坐墊。

「考試結束就輕鬆了」，全世界教師通用的謊言。

隨着六年級教學邁入正軌，學生們正式進入苦不堪言的階段，正如那些準畢業生調侃的那樣，六年級的課業任務甚至比五年級備考時候還要繁重，提高班教授們恨不得用魔法直接撬開學生們的腦袋，將那些進階知識灌進他們腦子。

課餘時間根本無法放鬆休息，所有人都淹沒在寫不完的觀察報告，魔法原理分析和占卜計算裡，週末的大部分時間都需要用來完成老師佈置的大量家庭作業。

只一個月，開學新買的羽毛筆都寫禿了。

現在所有課程都要求他們使用無聲咒了，黑魔法防禦術課、魔咒課還有變形課，有人唸咒時被人聽見，教授會立即投來嚴肅凝視，彷彿巫師唸咒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在公共休息室或禮堂聊天的時候，常常能看見六年級學生們在練習無聲施法，臉色憋得通紅，攥着魔杖的手顫顫發抖。

西莫再次因爲多次炸掉餐具而聲名大噪，那些低年級的學生們爭相傳頌斐尼甘的名號。恍惚間，格蘭芬多彷彿回到了新生入學的時候，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提高班的課程普遍提升了難度，那些晦澀拗口的詞句讀起來都困難，更不用說理解其中的定義。

麥格教授講解的變形原理像是繞口令似的，大量從句堆迭在一起，常常出現一些哭笑不得的狀況，比如文本中出現了某個代詞，學生們不得不將教材往前翻好幾頁才能找到代詞指代的事物。

大部分學生只能聽懂一半，小部分一半都聽不懂。

某萬事通小姐舉手的次數更加頻繁，不是爲了回答問題，而是讓教授放慢講課速度，甚至重複之前講過的內容。

爲了解釋魔咒之間的聯繫，弗立維教授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尋找簡單易懂的事例，教材書籍堆在講桌上，幾乎把這位混血妖精教授徹底淹沒。

有人開始用便利貼做批註，這纔過去一個月，嶄新的教材已經被貼得鼓鼓囊囊，五顏六色。

斯拉格霍恩教授開始變得受歡迎，因爲魔藥學大部分內容是實際操作，照着書上的步驟不用保持靜默，也不會出大差錯，熬不出合格的藥劑也不用擔心遭受懲罰。

如果有什麼能徹底放鬆心神的地方，大概是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吧。

儘管草藥課上對付的植物變得更加危險，當毒觸手和疙瘩藤猝不及防地纏上來時，他們至少可以大聲唸咒反擊。

週六下午，難得的清閒時刻。

赫敏結束走訪調查，從地下廚房回來。

不清楚是布巴吉教授還是洛倫的建議，她收斂起以前的強硬態度，學着赫奇帕奇的同學以正常姿態與家養小精靈們相處，聊得還算開心。

至少她很開心。

在閃閃的指導下，赫敏獨立製作一小份戚風蛋糕，出鍋後滿含不捨的給小精靈們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漂浮咒運輸，緊急運輸到庭院小路盡頭。

“嚐嚐看，我做的！”

赫敏站在洛倫面前，十月份的天氣，額角卻微微冒汗，那雙漂亮眼睛直直盯着自己，閃閃發亮。

圓盤狀的蛋糕已經切開了，尖角扇形的六份拼成半個，尺寸不大，表層呈淺黃褐色，像是剛出爐的蛋糕胚，造型和顏色都平平無奇，搖晃間輕輕顫動，看起來很有彈性。

“你知不知道戚風蛋糕跟普通蛋糕的區別？”

“是用蛋清打發的！”

“氣泡綿密所以很有彈性……”

“快嚐嚐快嚐嚐！”

女孩喜滋滋地說個不停，嘰嘰喳喳的。

洛倫對上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不禁有些好笑。

一直都是自己投喂她的，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洛倫沒有迴應她的自問自答，自顧自地拿起一份放進嘴裡，不用咬，輕輕一抿就化開了。

組織膨鬆，氣孔密密麻麻的，比布丁還要綿軟，不幹也不沾牙，內餡接近流心狀態，水分含量剛剛好，口感滋潤嫩爽，甜味淡淡的，很清爽。

他口味嗜甜，看着女孩滿含期待眨也不眨的眼睛，卻也覺得不用額外再加砂糖或者蜂蜜了。

“唉……”

洛倫哀怨地嘆了口氣，惹得女孩緊張兮兮地盯着他：“這麼好吃的蛋糕，怎麼只給我一半？還是剩下的一半，傷心了……”

赫敏立即笑了起來，漂亮的眉毛眯在一起，見牙不見眼。

“嘿嘿……”

女孩攬住洛倫的一隻手，自己也拿了一塊開始品嚐，“另外一半留給小精靈們了，蛋糕就是它們教我做的。”

“不是它們幫你做的？”

“你竟然不相信我！”

“主要是蛋糕太好吃了，不像是第一次能做出來的。”

“這是誇獎嗎？”

“這是闡述事實。”

“……”

絲絲縷縷的甜味順着十月的微風飄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