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格雷維斯立即往後面退出一長段距離，步伐敏捷，快速移動的過程中軀幹始終保持穩定，畢竟是能夠憑藉運動能力直面火龍的人，動作非常利落。
這次練習他打算拉開安全距離，再通過花樣百出的魔咒和變形術，讓這位小他三歲的朋友好好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決鬥。
然而等格雷維斯落位站好，擡頭只見對面的人也往後退了幾步，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大，兩人間隔接近30英尺。
格雷維斯眼睛微微眯起，這個距離對魔咒的精準度要求更高，施法過程中，魔杖稍有一點偏移，落在30英尺外已然是巨大的誤差。
看起來新朋友一點決鬥常識都不懂哦，決鬥雙方魔法水準相差過大，只有靠貼身纏鬥尋找破綻。
“好的，先讓對面見識一下魔咒的精巧配合……”
格雷維斯心裡盤算着給新朋友上一課，快速擡起了魔杖：“【退敵三尺】”
洛倫眼皮輕顫，眼眸裡浮起一圈黯淡的晶藍色光芒，他看見格雷維斯身上的魔力已經在悄然流轉，施法速度比他所見過的大部分17歲巫師都快，不僅僅是一個擊退咒，在第一個魔咒後面已經銜接好更多的魔咒，不管他躲避還是迎接，緊隨其後的是第二道第三道攻擊。
他身處杖尖所指的方向，感覺周圍人的動作和對手身上的魔力運轉都遲緩下來，一種靜謐而奇妙的感知從腦海漫延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擴散。
他能清楚的看見擊退咒翠綠色的光芒在一點一點蓄積，甚至能遇見魔咒的落點，在自己左肋偏下的位置。
格雷維斯心裡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這位新朋友的動作太慢了，直到他完成施法也沒有任何抵抗或者躲避的動作。
不會想着反正打不贏就挨一記認輸的主意吧？
“咻！”
杖尖周圍的空氣微微震動，魔咒光輝向前射出。
可令他意外的事出現了，本該撞在對手身上將其擊退甚至撞翻的魔咒甚至沒有擊中目標，反而直直撞向對面的魔杖杖尖，撞在一堵無形而光滑的透明牆上，不僅沒有建功，甚至反射了回來。
“【盔甲護身】”
“鐵甲咒！”
格雷維斯瞳孔一縮，選擇了用強健身軀硬抗。
作爲伊法魔尼的勇士，他的身體可是能硬抗巨龍的甩尾轟擊。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
格雷維斯被自己的魔咒撞得後退一步，他本想捨棄防守和閃躲，硬抗一記魔咒趁機反攻，可當他想要張嘴唸咒時，眼前閃過一片微綠色的光輝，隨即是無數輕微的破空聲。
不等他仔細觀察，只看見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清的擊退咒連綿不絕地襲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
格雷維斯剛剛被擊退還沒站定，重心不穩無處借力，只能雙手護住腦袋，側過身子減少受打擊部位。
“蓬蓬……”
沉悶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格雷維斯眨眼間就徹底失去防守反攻的機會，這些細密的擊退咒威力不強，但如同春雨一樣綿綿不絕的攻勢打得他不斷後退，每次被擊退幾英寸，牛皮革鞋底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嘶嘶的聲音。
勇士的身軀的確健壯，這樣的攻勢下只有微微的痛感，根本沒有受傷，
當他回過神來時，背部已經貼在教室後面的石牆上，退無可退了。
格雷維斯放下雙手，揉搓着痠痛的胳膊，表情複雜地瞄了眼馮塔納校長。
校長，伊法魔尼和霍格沃茨的教學水準差別有點大啊。
馮塔納校長有些沉默，不動聲色地瞄了眼麥格教授，表情同款複雜。
站在旁邊的三位小巫師緊繃着小臉，微微抽動的嘴角暗示着他們正在努力憋笑。
麥格教授上前將拍了拍格雷維斯的衣袍，動作是霍格沃茨學生們不曾見過的溫柔，她清了清嗓子：“摩根的經歷非常特殊，魔力比同年齡的小巫師強大，在魔咒方面很有天賦，所以提前學習了很多高級魔咒，皮克利你是有些馬虎被突襲了……”
格雷維斯沉默不語。
謝謝教授，有被安慰到。
“……”
洛倫默默嘖了一聲，麥格教授多偏心呀，自家學生叫摩根，別人家的學生叫皮克利。
“不是大意，是傲慢輕敵。”馮塔納校長嘉獎似的拍了拍洛倫的肩膀，那姿態彷彿洛倫纔是伊法魔尼的學生，“覺得洛倫比你年紀小，所以想當然地認爲自己贏定了，認爲魔力比他強大，魔法技巧比他精湛，結果被人打得擡不起頭。
“這下長教訓了吧，皮克利？”
“是……”
格雷維斯這下是真羞愧得擡不起頭了。
馮塔納校長看向麥格教授：“接下來的一場，就讓哈利和皮克利兩位勇士做示範吧，可以嗎，麥格教授？”
“當然。”麥格教授點頭笑道。
哈利撓了撓頭，握住魔杖站到了教室中央，站在休整好的格雷維斯面前，舉起魔杖，準備演練。
馮塔納校長對格雷維斯指導道：“在狹窄場地裡的決鬥練習，比拼的是速度，施法速度，反應速度，決策速度……排除了偷襲羣攻的意外因素，皮克利，你只要能集中注意力，把控好什麼時候施法攻擊，什麼時候該防護閃躲，就基本把控了戰鬥節奏，這也意味着勝利在握了。”
“跟他僵持角力，你的年齡優勢就是魔力優勢；跟他不斷交換攻防，你可以使用他還沒學過的魔咒……甚至是基礎變形術，你的應用經驗也更加充足。”
格雷維斯鄭重地點點頭，表示聽懂了。
馮塔納校長說完看向麥格教授，希望他也給哈利講解一些決鬥經驗。
麥格教授欣然點頭，沉聲說道：“馮塔納校長說得對。”
“……”
我是讓你說這個嗎？
馮塔納眼角微微抽搐。
“開始！”
後面的圍觀羣衆陡然興奮起來，如果不是兩位教授在旁邊，他們可能會歡呼出聲。
羅恩站在最前面，他已經迫不及待看見對面的勇士被繳械咒撞翻了。
教室中央，格雷維斯已經快速蓄積出第一個魔咒，他的施法速度很快，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咒語幾乎卡着口令喊了出來。
“【退敵三尺】”
必須乾淨漂亮地結束戰鬥！
格雷維斯默默下定決心，因爲輕敵被打得擡不起頭的羞恥事件決不能再發生。
不玩什麼精妙的魔咒配合，也不賣弄什麼變形術，穩紮穩打，你來我往。
一眨眼的瞬間，翠綠色的擊退咒已經發射出去。
不管對面是用魔咒抗衡，還是閃躲，又或者是硬抗下來，格雷維斯都已經預備好後續的應對方法。
預想當中的場景一個也沒發生，對面激發出來一束強勁的繳械咒。“【除伱武器】”
“嘭！”
一聲悶響。
翠綠色的光輝與赤紅色的光束相撞，繳械咒劇烈地顫動了一瞬，卻還是碾滅掉擊退咒，生生朝他躥射過來。
格雷維斯頭皮發麻，明明是自己提前蓄力，搶先激發的魔咒，卻被對面倉促回擊的繳械咒直接擊潰了，伊法魔尼的教育真的沒問題嗎……
眼看迎面而來的紅光，格雷維斯連忙收束心神，匆匆側身閃開。
“嘭！”
繳械咒轟擊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馮塔納校長微微皺眉，再次叮囑道：“皮克利，不要輕敵。”
格雷維斯表情麻木：“我真的沒有。”
“……”
短暫休整後，格雷維斯再次發起進攻，他作爲伊法魔尼的接觸學生代表，教科書上的大部分魔咒他都熟練掌握了，並且兼具健壯敏捷的身軀，甚至能偶爾硬吃一兩個魔咒換取進攻機會，但這些在不講道理的繳械咒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萬彈齊發】”
“【除你武器】”
“……”
十分鐘後，格雷維斯的臉上逐漸凝重，他本以爲這樣強勢的魔咒非常消耗精力，企圖用拉鋸戰拖到哈利精神疲憊而出現破綻，但戰鬥持續到現在，哈利有沒有疲憊他不清楚，但他感覺要撐不住了。
硬結一記繳械咒，在失去戰鬥能力前解決他！
格雷維斯下定決心，面對迎面而來的粗壯紅色光束時不再躲避，反而揮杖向前沉聲喊道：“【統統石化】”
他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已經看到自己魔杖脫手，而對面的哈利陷入石化失去戰鬥能力的場面。
“嘭！”
魔咒臨身的瞬間，格雷維斯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彷彿野牛撞在了身上，直接將他撞飛出去，撞在教室後面的石牆後怦然落地，甚至在地上彈了一下。
“咳咳……”
格雷維斯一邊咳嗽一邊艱難地爬了起來，表情恍惚地接過哈利遞過來的魔杖，無意識喃喃道：“這是什麼魔咒？”
哈利愣了一下：“繳械咒啊。”
“這是繳械咒？！”
“除你武器嘛，沒錯呀，就是繳械咒。”
“……”
格雷維斯迷茫地看向他家校長，從他呆滯的表情能夠看出來，這位伊法魔尼的勇士現在有點懷疑人生。
馮塔納校長沉默了。
麥格教授也有些沉默。
只有羅恩咧嘴傻笑着。
他甚至假模假樣地上前安慰了格雷維斯幾句，傳授了很多抵禦繳械咒的經驗之談，還大聲稱讚他的身體結實，挨那麼狠的繳械咒，撞那麼狠的牆，咳嗽兩聲就能爬起來，換做他得趴十幾分鍾。
他不說還好，一說起這件事，格雷維斯就捂住肚子，面色蒼白起來。
爲了防止羅恩加劇友校勇士的傷勢，洛倫趕忙制止他繼續說話。
麥格教授順勢講解起剛纔的兩場決鬥，說話間十分篤定格雷維斯是吃了不瞭解對手的暗虧，今天開局不利的原因主要在於洛倫和哈利和一般的小巫師不一樣，後面多練習幾次就適應了。
洛倫不知道格雷維斯信了多少，不過他下課的時候臉色已經好多了。
離開廢棄教室，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一輪月亮掛在北邊的塔樓頂上，光輝清冷，月明星疏。
離熄燈還有一段時間，於是哈利和羅恩回公共休息室，洛倫和赫敏去北塔補習天文學。
……
微涼的夜風吹過塔樓頂部的平臺，圍牆邊上坐着一個黑髮黑瞳的男生，兩隻腳伸出牆外自然垂下，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一個清麗的女孩躺在旁邊，腦袋枕在他大腿上，一雙澄淨的眼眸裡盈着星辰微光。
“其實我覺得格雷維斯已經很厲害了，哈利的繳械咒也很厲害，哪怕有你一直陪着我練習，我覺得我的決鬥能力也只比他們強一點點，而且……可能很快就比不過他們了。”
微涼夜風裡，小女巫的聲音有點惆悵：“洛倫，我好像真的是個只會死記硬背的書呆子……”
“格蘭傑同學，”男生的聲音鄭重而嚴肅，“能熟讀背誦書裡的知識是厲害得不得了的能力，不是死記硬背，更不是什麼書呆子！”
“可我的決鬥能力很一般啊，練習那麼久才只比他們強一點。”
“我會一直陪你練習，你就會一直比他們厲害。”
赫敏靜靜地看着他的下臉，眼眸裡的星河開始盪漾，嘴角不禁浮起一抹愉悅。
“摩根教授真可靠呢……”
赫敏微微側身將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肚子上，兩隻手從側面環住他的腰，用力勒緊，緩慢呼吸時，能嗅到他袍子上洗衣液的味道，額頭臉頰還能還感受到溫熱的體溫。
洛倫覺得肚皮有點癢癢，但沒有挪動。
輕細的聲音響起，融進並不黑暗的夜色裡，隨風飄遠：
“你說，格雷維斯今晚會不會睡不着？”
“睡不着更好。”
“嗯？”
“我擔心他睡着了夢裡都是繳械咒。”
“……”
赫敏忍不住哼笑一聲，反應過來又覺得背後拿人家開玩笑有點冒犯，她可不能成爲某人那樣惡劣的人，於是抿起嘴來，狠狠環抱了他一下。
一時無言。
輕柔的風吹散雲霧，塔樓外的星空更加燦爛，月相飽滿。
安靜的夜裡，彷彿兩個人默不作聲地坐躺在這裡，就是最幸福不過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