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揚揚從屋檐和窗口飄下，落在灰白的磚瓦和石牆上。

布斯巴頓那輛淺藍色的馬車停在場地上，看上去像冬天裡一隻掛霜的大南瓜，旁邊那個灑了糖霜的薑餅小房子便是海格的小屋；伊法魔尼的校車在被大雪淹沒，堆成了一座白色小山；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船舷上結了一層冰，變得光滑透亮，帆索上也染了一層白霜。

在聖誕頌歌的吟唱聲中，天色漸暗，城堡亮起溫暖的鵝黃色燈光。

洛倫、哈利、羅恩、納威和西莫在樓上的宿舍裡換上了各自的禮服長袍，略有些侷促不安地下樓。

好在沒有人會注意他們，公共休息室看上去怪怪的，裡面的人們不再是清一色的校服黑袍，而是穿着五顏六色的禮服。

哈利一眼就看見了人羣裡的金妮，她穿着淡雅的天鵝絨緞禮裙，碧色裙襬，上身點綴着梅子糖霜一樣的絨飾，站在那裡就是衆人的焦點。

兩人對上目光，臉上不約而同地浮起紅暈，不自覺挪開目光，又捨不得地看回來。

互相拉扯的動作給洛倫看樂了。

其他人也很快找到各自的舞伴，紛紛迎了上去。

“聖誕快樂，英俊的男生們。”帕瓦蒂笑着打招呼，她穿着粉紅色長袍，烏黑的頭髮用金絲編成了辮子。

“你也是，帕瓦蒂，你今晚很漂亮。”西莫站在她身旁，臉上是很不自然的笑。

“謝謝。”帕瓦蒂看向一旁的洛倫，“你大概要多等一會了，洛倫，赫敏始終不滿意她的頭髮……”

拉文德站在羅恩旁邊，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別說頭髮，換做她收到那樣的兩件裙子，非得纏着麥格教授用人體變形整個容。

洛倫笑着點點頭：“那你們先下去吧。”

“那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小巫師們三三兩兩的慢慢離去，公共休息室漸漸冷清，最後走的喬治和弗雷德衝他調皮地眨眨眼睛，洛倫擺了擺手跟他們告別。

就在肖像洞緩緩合上的時候，木質樓梯響起噠噠的腳步聲。

洛倫從沙發上站直，理了理胸前領結，轉身仰頭，看向上方樓梯。

木質臺階上緩慢走下一道身影，女孩的頭髮不再亂蓬蓬的，變得柔順有光澤，在腦後挽成一個高雅的髮髻，燭光從穹頂灑落，映亮纖細捲翹的睫毛，一雙眼眸清澈透亮。

女孩看見那人，腳步一頓，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身影在對方眼睛裡熠熠生光。

那人朝她一笑，赫敏也忍不住笑了，緊緊抿成一條線嘴脣彎向兩頰。

洛倫小步上前仔細看了看：“嘿，門牙小了，差點沒認出來。”

赫敏笑容一斂，伸手給了他一拳。

“怎麼樣，裙子好看吧？”洛倫咧開嘴笑，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我更喜歡那套紫紅色漸變的。”

“嘿嘿，我知道，你生日那天我就說了嘛，一套你覺得好看，一套我覺得好看。”

一套是取悅你的，一套是取悅我的。

赫敏回想起他的說辭，忍不住又給了他一拳。 肖像洞口，胖夫人和樓下的維奧萊特一起坐在相框裡，兩個人都暈乎乎醉醺醺的，肖像底部扔着好幾個空了的酒心巧克力盒子。

……

城堡大門被變成了巖洞，幾百個仙女坐在魔法變出的玫瑰花叢裡，撲扇着翅膀，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麥格教授站在門前，她穿着一件紅色呢子長袍，帽檐上裝飾着一圈很難看的薊草花環。

她仰頭看見掛鐘上的指針來到八點，沉聲喊道：“請勇士們到這邊來！”

哈利和金妮頂着衆多大量的目光上前，兩個人都有些緊張，挽在一起的手臂比石像還要僵硬。

芙蓉·德拉庫爾穿着銀灰色的緞子長袍，美豔動人。她的舞伴羅傑·戴維斯表情恍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竟能成爲芙蓉的舞伴。

皮克利·格雷維斯穿着深綠色綢緞的高領禮服，身邊是那位名叫布特的女巫；

塞德里克和秋·張並排站在一起，帶着溫和有禮的笑容，舉止優雅；

相比之下，魁梧的克魯姆顯得塊頭過大，更別說他板着個臉，更加不好看了。他的舞伴是一位德姆斯特朗的壯碩女孩，毫不顧忌粉絲們妒忌的目光，大大咧咧地笑着。

洛倫和赫敏終於在舞會開場前趕到，趁着大家都在看勇士入場，兩人悄悄站進格蘭芬多的隊伍裡。

他們倆以爲自己的動作輕盈迅捷，不會被人注意到，但周圍的小巫師紛紛側面。

那樣閃耀的一對璧人，又怎麼會看不見呢。

那是怎樣的一件裙子呀……

數十米金絲硬紗縫製的禮裙質地柔軟，圓形裙襬裁剪壓制出花瓣一樣的褶皺，金色樹葉圖樣的紋路點綴着水晶，璀璨的仙子之光在衣裙上浮躍。

牆壁的燭火，穹頂的星光，映照在女孩身上，襯得整個人閃閃發亮。

“哦，赫敏！”帕瓦蒂攥緊了西莫的胳膊，壓低激動的聲音，“你真應該站到前面去，簡直比那位德拉庫爾小姐還要漂亮！”

她拉文克勞的雙胞胎姐妹帕德瑪狠狠點頭，目光忍不住落在旁邊的男生身上。

中長款的純黑燕尾服稍稍敞開，露出雪白的尖領襯衣，蝴蝶領結，黑色緞面馬甲……

赫敏的眼光真好呀，一年級就發現了這位洛倫·摩根。

“謝謝。”

赫敏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澄淨的雙眸水光盈盈。

洛倫瞄着她明媚得不行的笑容，自己臉上也升起燦爛的笑意。

禮堂的牆壁上佈滿了閃閃發亮的銀霜，天花板上是星空璀璨的夜空，還掛着好幾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編成的花環。四張學院長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張點着燈籠的小桌子。

入場落座，金光閃亮的盤子裡還沒有食物，每個人面前都擺着一份小菜單。

外校的客人有些拿不準，但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鄧布利多對着餐盤叫出了一份炸豬排。

於是豐盛的食物在一聲聲呼喊中出現，燉肉和蘑菇湯的香氣開始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