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麻瓜研究
表情專注的布巴吉教授正在修理桌上的老式鐵皮手電筒。
手電筒的各種零件被拆開，散亂地擺在桌上，身穿素藍色小花妝點的呢布外套，一頭金髮的布巴吉教授翻看着各種零件，經過一番思考後，她把電池放進筒殼，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布巴吉從沉思中被驚醒，連忙扯過一張報紙蓋住零件，有些慌張地應了一聲：“請進。”
赫敏推門而入。
金屬材質的快艇船模，停止工作的電子錶，被拆開的磁帶……許多帶有鮮明麻瓜特色的物品擺放在牆邊的置物架上。
凱瑞迪·布巴吉的辦公室如果被曝光出去，哪怕身爲麻瓜研究課教授，也一定會招來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的審查。
這是赫敏進入辦公室的第一想法，不過，從上次見面韋斯萊先生的的表現來看，布巴吉教授會和他成爲好朋友也說不定。
“下午好，布巴吉教授。”
“下午好，是格蘭傑小姐啊……”布巴吉輕輕呼了口氣，隨後高興地掀開遮擋的報紙，“我還以爲是麥格教授，被她看到我在擺弄這些麻瓜東西又要被批評了。你來的正好，格蘭傑，快幫我看看這東西該怎麼組裝。”
看着散開的手電筒零件，赫敏沉默片刻，她會給手電筒換電池，但是拆成這個樣子她沒把握復原。
她試探着小聲問道：“不能用修復咒進行組裝嗎？”
“修復咒……這倒是可以。但是我更想親手把它組裝起來。”布巴吉教授看着零件嘆了一口氣，“畢竟是我親手把它拆開的。”
“買手電筒的時候應該會有說明書吧，教授你可以照着說明書拼。實在不行就用修復咒復原多拆幾次，慢慢摸索總能拼好的。”
“說明書……我從翻倒巷買來的時候沒有說明書。至於用魔法，那樣就沒意思了，我想體驗原汁原味的麻瓜生活。”大概看出她也不會拼，布巴吉教授頗爲遺憾地砸了咂嘴，拉開抽屜把這些零件掃了進去，“對了，格蘭傑小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翻，翻倒巷？”赫敏愣了一下。
原來麻瓜物品和黑魔法物品一起賣嗎。
仔細想想好像挺合理的，畢竟對巫師來說都是違禁品。
聽到教授的詢問，赫敏趕忙說道：“上週聽了第一節課，我有很多想法，所以想找您多聊聊麻瓜研究的課程。”
布巴吉教授露出溫和的笑容，她拎起茶壺在客位倒了一杯茶：“先坐下吧，來，喝茶。不用這麼緊張，話說回來，我記得伱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師，或許你比我更加了解麻瓜，你有什麼想從我這兒知道的呢？”
赫敏端起杯子，象徵性地啜飲一小口，聞言迅速放下茶杯：“別這麼說教授，我想了解麻瓜社會和魔法界之間的相互影響。”
布巴吉教授一下來了興趣：“哦，相互影響？”
“是的。”赫敏小臉嚴肅地點點頭，“從交通工具來看，過去的交通工具都很原始，麻瓜們使用馬車牛車，巫師也是用神奇動物拉車，到了後來巴士誕生，巫師們也有了騎士公交車……”
巫師對麻瓜的影響不必多言，各種神學宗教典籍裡記載的奇異事件基本都是巫師的魔法。而麻瓜對巫師的影響到了工業革命之後才逐漸顯現，除去各種無形的制度，騎士公交車，霍格沃茲特快專列這樣的滲透和影響更加明顯。
“……所以，我在想，麻瓜社會是不是對魔法界產生着一些深遠影響。”
赫敏說完，有些緊張地看着布巴吉教授，這些都只是她聽完第一節課後生出的粗糙想法，甚至都沒有跟洛倫討論過。
布巴吉教授擡起頭看着這個三年級的小女孩，內心彷彿被觸動一樣，眼眸微微顫動，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思緒收斂起來，說道：“你擁有能看見事物本質的眼光和聰慧的頭腦，格蘭傑小姐。如果你想聽聽我的意見，那我要說，請保持沉默，格蘭傑。”
赫敏驚訝地瞪起眼睛：“保持沉默！？”
“是的，保持沉默。發表驚世駭俗的真相對腐朽的魔法界無濟於事，只會被他們當成瘋子。”
布巴吉教授的眼睛含着幽深的光澤，像是撲朔的黑湖旋渦一樣，她目光深遠地看着赫敏，“魔法部和純血家族的人佔據了魔法界的各個關鍵位置，意見的表達不重要，至少現在不那麼重要。我剛從霍格沃茲畢業的時候，花了很多時間遊歷麻瓜社會，那幾年的見識讓我自認爲看透了兩個社會的真相，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了許多……嗯，稚嫩的文章。”
說到這裡，布巴吉教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着當時年輕時的記憶，思考了幾秒鐘繼續說道：“一開始有人附和，但更多的是謾罵、詆譭甚至威脅。《預言家日報》的人很欣喜看到他們的報紙銷量激增，願意繼續刊登我的文章，我和秉持純血觀念的人來來回回吵了幾年，結果卻發現什麼也沒能改變，哪怕他們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赫敏安安靜靜地聽着這位麻瓜研究學教授講她過去的故事，沒怎麼動過的茶杯碰在手裡，清澈的茶湯偶爾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
她知道布巴吉教授那些言論：主張麻瓜和巫師平等，認爲純血和麻瓜通婚並不可憎，甚至值得提倡……
“過了很久，我才認識到這樣的文章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當我回過神，想真的爲兩個社會做點什麼的時候，已經被隔絕在一道看不見的門外了，最終只能在霍格沃茲做一門冷門選修課教授，發揮一點無關緊要的作用……”
布巴吉教授從先前的狀態脫離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淺淺地喝了一小口，“所以我建議你最好先保持沉默，當你有能力讓他們認真聽你說話，而不是把你當個笑話的時候，再把這些話說出來。”
“麻瓜研究並不是無關緊要的課……”赫敏忍不住反駁道，她抿了抿嘴脣，若有所思地眼神變幻一陣，開口問道，
“教授，你覺得麻瓜和巫師之間以後會發生戰爭嗎，還是說能夠一起和平發展？你知道的，魔法界的情況好像很複雜，哪怕是霍格沃茲，既有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這樣親近麻瓜的教授，也有斯內普——”
小女巫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茶杯磕在實木桌上的清脆聲音，布巴吉教授嘴角帶笑地搖了搖頭：“西弗勒斯可不是那種滿腦子純血疏遠麻瓜的巫師，正相反，我和他是朋友，我們還挺聊得來。”
赫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任誰都不敢相信布巴吉教授說的話，純血理念最盛行斯萊特林學院院長竟然不是純血至上主義者。
給自己添好茶水，布巴吉再一次端起茶杯，一邊小口喝茶一邊說道：“事實上，這幾年霍格沃茲的教授們都不是純血觀念的支持者，老實說，我懷疑這可能是阿不思聘用教職的考察標準之一。”
“另外，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布巴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誰也說不準未來會怎樣。1945年，阿不思在那場傳奇對決中擊敗了第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許多人都認爲鄧布利多接下來會主導魔法界的走向，開始親近麻瓜的時代。但時代並沒有這麼發展…… 後來，第二代黑魔王發動巫師戰爭，並再次被擊敗……潛伏起來的聖徒，野心勃勃的純血家族，逃脫審判的食死徒……嗐，誰知道未來會怎樣呢？”
“不確定的未來嗎……”赫敏小聲喃喃道。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兩人聊了許多麻瓜社會和魔法界的情況。小到零食糖果，大到魔法部和皇室內閣，大大小小，想到什麼說什麼，談得非常愉快。
直到窗外的天光逐漸暗下來，辦公室的魔法蠟燭自行亮起來，兩人才結束了這次談話。
布巴吉不知道第多少次拎起茶壺添茶，卻發現壺嘴一滴也倒不出來了，她有些遺憾地放下茶壺：“格蘭傑小姐。”
“嗯？”
“以你的知識儲備，麻瓜研究這門課對你已經沒什麼幫助了，課堂上的很多內容對你來說都是常識，我建議你退掉這門課。”
看着急於反駁的小女巫，布巴吉伸手示意先別急，“這只是一個建議，不管你是否選修這門課，我隨時歡迎你來這裡跟我交流。”
赫敏抿了抿嘴脣，最終還是搖搖頭：“謝謝你教授，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還是想試試。”
……
晚餐時候，洛倫和赫敏在禮堂匯合了。
兩人來得有些晚了，加上週末的晚餐並不是無限供應，餐桌上的選擇不太多。取完餐在格蘭芬多桌尾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兩人各自都有心事，心不在焉地思考着，取餐時顯得有些沉默。
只是對於洛倫來說，沒什麼事情比吃還重要，美味的烤雞腿放進嘴裡的一刻，他猛然從下午的思緒裡走出來，開始乾飯。
赫敏沉默着，小口小口嚼着牛角麪包。
直到洛倫再次把他不喜歡吃的牛角麪包放進赫敏的盤子，順走她的烤雞腿時，赫敏實在忍不住了。
“你以爲我是瞎子嗎？”赫敏看着自己的盤子，氣不打一處來。僅剩的一個烤雞腿在他手裡，盤子裡堆了三四個牛角麪包。
“我這是在幫你！”洛倫理直氣壯，“我以爲你喜歡吃牛角麪包，不喜歡吃烤雞腿來着。”
“呵，巧了。”赫敏冷笑一聲，沒有順着他的邏輯往下走，“我也不喜歡牛角麪包，你幫我把這些都吃了。”
“吃不下了。”洛倫說話很大聲。
“那我就硬塞進你嘴裡！”
眼看這人說不過就要動手，洛倫用出轉移話題的一招：“牛角麪包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赫敏面不改色，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左手抓了一個牛角包就要動手。
洛倫有點慌，語速飛快：“是小矮星·彼得的事情，我下午發現他的蹤跡了！”
“……”
雖然知道這是他轉移話題的拙劣伎倆，赫敏還是停手了，她的確很關心這件事。
洛倫鬆了一口氣，把下午在有求必應屋發現老鼠腳印的事情說了一遍：“……那種形狀的前腳，肯定是小矮星·彼得。”
赫敏擡眼看了看這個人，他臉上還是嘻嘻哈哈的表情，似乎在防備自己把牛角包塞進他嘴裡……
他好像不太在意的樣子，可是又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那是該死的小矮星·彼得啊。
小女巫的心輕輕抽動了一下，她不知道這是他給自己看的不在意，還是真的不在意。赫敏也不想直白地戳穿，也不想說什麼報告給鄧布利多之類正確的廢話。
她端起餐盤，把牛角麪包倒了一半進洛倫的盤子裡，拿回來兩個烤雞腿。赫敏咬了一口烤雞腿，雞皮已經有些冷了，味道還是很好，但稍稍有些油膩，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有什麼辦法捉住他嗎？”
洛倫咧開嘴笑了笑：“喬治和弗雷德有一張活點地圖，上面有姓名的魔法，可以追蹤城堡裡的人。”
赫敏把吃剩的雞骨頭放進另一個盤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他們應該經常查看地圖吧，對韋斯萊家的人來說，小矮星·彼得的名字同樣很顯眼。開學已經快兩週了，如果他們都沒發現，那隻老鼠或許用魔法遮掩了自己的名字。”
“我考慮過這個可能。”洛倫拿起一塊牛角麪包，放在嘴邊比劃兩下，還是覺得有些難以下口，“如果活點地圖不起作用的話，我可以製作一些窺鏡，通過窺鏡捕捉那隻躲躲藏藏的老鼠。”
“窺鏡？”
窺鏡，巫師最常用的警報裝置，一般被用於偵測黑魔法。普通窺鏡一般爲透明的陀螺狀，也有鈕釦狀，帽子狀，乃至襪子形狀，可以根據應用場景定製。
如果周圍有可疑的人，就會發亮，發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當然，警報也能定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