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雖然已是暮年，又不曾證道成帝完成生命蛻變，不過這起死回生的能力卻一點也不比我弱……」

方凌雙手拄著破陣霸王槍，呢喃道。

方才一戰，他幾次將黑天老人的肉身打得崩潰，但他卻能很快恢復。

不過他要是一心想要徹底留下黑心老人，也還是有機會的。

他之所以放他一馬，一來是不想自身元氣大傷。

殺敵一千自損百八，魔天一族的生命力過於頑強，他要徹底擊殺必定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更重要的原因則是方凌意識到黑天老人和魔祖並不是一條心的。

就算他今日殺了黑天老人，也沒什麼用，後邊還有一個更恐怖的魔祖等着他。

但今日放這傢伙一條生路，他將來還能派上用場，稍微牽制魔祖。

畢竟黑天老人已經惦記上他身上的魔心，絕不會甘心拱手將魔心送給魔祖。

料想魔祖一旦有什麼勢在必得的大動作，這黑天老人或許還會給他通風報信。

「得先休養一段時間，再行趕路。」方凌深吸一口氣，當即盤坐半空中，休養恢復。

翌日，黃昏之際。

方凌依舊盤坐在原地休養，狀態沒怎麼變化。

先前一戰他也幾次肉身崩潰，他少說得休養三兩個月才能徹底恢復元氣。

忽然，他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極目遠望。

「好強的氣息，八品仙王？」

「崖州、青州、岳州……這幾州境內，修為達到這一層次的也就那幾個人。」

「此人絕不在此列當中，她是何人？」方凌嘀咕道。

「嗯？居然還是沖我來的！」

他原以為這人只是途經此地，路過的而已。

但沒想到她卻徑直朝他飛來，絕對是沖着他來的！

不多時，一個身材豐腴，略顯肉感的豐腴女子出現在方凌面前。

方凌見對方身上居然還有殺意，更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與此人從未見過，她為何會對我產生敵意？」方凌眉頭一皺。

他抬頭直視這女子，問道：「在下方凌，不知仙子是……」

氣質清冷的白衣女子淡淡道：「伏夜一脈第九十一代傳人墨憐！」

「你說你叫方凌？」

方凌點了點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大帝不出，方凌自覺天下沒幾個人能正面殺他，因此他如今也懶得化名了。

墨憐聞言，從懷裏取出一幅古畫。

她展開畫卷，對比畫像中的夜天魔君和眼前的方凌。

二者自然天差地別，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她玉手一揮，收起畫卷，而後冷笑道：「夜天魔君，別以為你換了副皮囊，我就認不得你。」

「我伏夜一脈，專門就是為了對付你這大魔頭而生。」

「我的秘法感知絕不對錯，你近期絕對修鍊了奪元魔功。」

「另外……你身邊插著的那把槍，也足以證明你的身份！」

「這一把破陣霸王槍，不正是你的殺器嗎？」

「任你如何抵賴，也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墨憐說罷，就要動手，搶佔先機。

方凌一聽，瞪大眼睛立馬明白了。

「墨憐仙子且慢，這絕對是一場誤會！」

「我真不是夜天魔君。」

「我之所以會有破陣霸王槍，以及奪元魔功，是因為我前段時間剛將夜天魔君斬殺！」方凌解釋道。

「這傢伙躲在羽化仙門裏，到處下鈎，騙人進入羽化仙門尋寶。」

「一旦被騙過去，就是九死一生，多半會被他敲骨吸髓榨乾壽元。」

「好在那時我早有提防，又有強者相伴，這才沒有陷於他手，而是將他反殺了。」方凌解釋道。

「任你巧舌如簧，我自有慧眼能辯！」墨憐冷哼道。

「你身上血煞之氣甚凶，又有諸多怨魂纏身，定是一個殺人無算的大魔頭。」

「你不是夜天魔君誰是？」

「你既敢以天下修行者為食，那也要做好有一天被人清算誅殺的準備。」

「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不會折磨你！」

「大羅梵凈功！」墨憐輕叱一聲，身上迸發出陣陣白光。

白光照耀在方凌身上，陣陣紅色的煙霧升騰。

這些升騰的紅色煙霧，正是方凌體內積攢的血煞凶炁！

這女人想要化他神功，這下方凌坐不住了，如何能答應。

「你既不聽我的解釋，那也罷了，那我就是夜天魔君！」

方凌沒再多說什麼，這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唯一有用的就是自己這一雙拳頭。

他拔起一旁插在地上的破陣霸王槍，朝墨憐擲去。

破陣霸王槍無匹的威勢，墨憐不敢小覷，蓮步輕挪，想要躲開。

但破陣霸王槍卻能追蹤，立馬調轉槍頭，繼續朝她殺去。

墨憐見躲避不開，也只好硬扛。

她反手取出一面天藍色的盾牌，此盾名為太虛盾。

乃是她們這一脈的傳承之物，專門用來克制破陣霸王槍的。

破陣霸王槍與太虛盾相碰，二者竟在一瞬間粘合，分都分不開，雙雙墜地。

墨憐抬頭看向方凌，正要繼續出手，但此時方凌已經先一步殺到她面前。

凶厲的血劍斬落，攪動天地風雲。

墨憐的戰鬥經驗明顯不如方凌，這一劍直接將她逼入絕境。

附帶格殺之力的這一劍，眼看就要將墨憐劈成兩半。

方凌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但沒想到一劍斬落，墨憐竟化作一攤水。

他一劍將水分成兩段，壓根就沒什麼用。

水珠很快在遠處聚合，墨憐再次現身。

方凌深吸一口氣，又再朝她殺去……

一刻鐘后，戰局逐漸明朗。

方凌昨天剛和黑天老人激戰，元氣尚未恢復。

眼前這叫墨憐的女人修為又不弱，方凌一番強攻都沒能將她擊退。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眼下方凌力有不逮，已經完全落入下風。

不過漸漸的墨憐的攻勢也有所變緩，方凌心想這女人估計也快不行了，暗中醞釀高招。

方凌的猜測卻是不然，墨憐之所以攻勢放緩，並不是因為她快不行了。

而是她逐漸察覺到不對勁，方凌所使用的招數，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誅殺夜天魔君是她們這一脈的使命，因此她們自修行以來的，最大的假想敵就是夜天魔君。

夜天魔君之所以這麼怕她們這一脈，是因為他被吃得死死的。

他的打法、神通乃至於寶物和嗜血魔蝠，夜天一脈都有專門的剋制之法。

但剛才交手，方凌的打法也好招數也好，完全不對。

夜天魔君的成名技黑曜，以及其他招牌絕學，都沒使用。

她雖一心伏魔，但腦子卻沒傻掉，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