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軍的六當家一死,整個黑炎軍的營地大亂。
但黑炎軍兇悍無比,那六當家雖死,他身後的幾十名黑炎盜竟然悍不畏死,提着刀就殺了上來。
有人大喊:“給六當家報仇!”
“殺!”
幾十個人同時沖了過來,雙目血紅,絲毫不在乎境界差距,因為他們知道,若是他們現在敢逃跑,日後他們全家都會遭殃。
張楚沒有動手。
童青山腳下雪橇疾行,整個人像貼着地面飛行的箭矢,迎面撞入人群。
長槍橫掃,槍尖劃過之處血花飛濺,一個照面就把最前面的十幾名黑炎盜當場擊殺。
他們的屍體倒下去,雪地上瞬間開了一片暗紅色的花。
後面的人還沒來得及補位,童青山的長槍已經回掃,又是三個人的咽喉被同時貫穿。
剩下的幾個還沒來得及有太多反應,便被槍芒追上,一個接一個地撲倒。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屍首,鮮血把白皚皚的雪面染得斑駁不堪。
寨門轟然大開,更多的黑炎盜從門內涌了出來,像潮水一樣從冰宮內部漫出,黑壓壓一片,至少兩百餘人。
他們揮舞着刀槍,嘴裏發出雜亂無章的嘶喊,迎着童青山沖了上來。
童青山一馬當先沖向人群,長槍在手中翻飛如龍,槍尖每一次遞出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的身影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在黑色的人群中來回切割,身後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
張楚的雪橇滑得不快,穩穩地跟在童青山身後十餘丈的地方,心神籠罩全場,時刻提防着可能從暗處衝出來的高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普通的黑炎盜身上,而是越過人牆望向冰宮深處的方向。
張楚身後的更遠處,冰凝冰已經指揮蜂群將這寨子四面合圍。
金色兵蜂密密麻麻地懸停在半空中,把整座寨子都圍了起來。
就在這時,寨子深處傳來一個陰鷙的老者聲音,不急不緩卻帶着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兩個四次幽覺的人,一個五次幽覺的冰針蜂后,竟然敢沖我的黑炎軍總部。”
那聲音頓了一頓:“看來,你們身後必有倚仗。”
童青山把面前最後一波黑炎盜掃倒之後停住了腳步,長槍斜指地面,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老人從寨子內緩緩升空,懸停在了半空中。
他大約六七十歲,身形清瘦,穿一身暗灰色長袍,雙手背在身後,氣度不凡。
張楚和童青山看到,他頭頂上空的一步幽空間之中,不斷有奇異的光衝出,時而泛青時而泛紫,氣象驚人。
這是六次幽覺才有的景象,在這片世界,真正可以稱之為“大人物”的人。
張楚開口:“你就是黑炎軍大當家,馬年吉?”
馬年吉的目光在張楚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滑到童青山臉上,最後落在童青山手中那桿長槍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知道是我,還敢殺上門,看來你們果然有些底氣,讓我猜猜,你們的底氣來自哪裏。”
他的目光定在了童青山的長槍上,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忽然目光一凝:
“之前,正陽宗的盧潛莫名失蹤,我黑炎軍一部人馬慘死,疑似黑龍王的氣息出現在這附近……”
“我猜,那位黑龍王恐怕已經認主了。”
他的目光落在童青山臉上:“我沒猜錯的話,那個觸發了幽眼列蒼穹的天才,根本不是十幾歲的孩子,而是你。”
童青山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馬年吉,長槍緩緩抬起直指他的面門:“來,受死。”
馬年吉沒有做聲,目光越過童青山看向張楚。
他盯着張楚看了三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也不差,雖然只在幽覺四次,但我竟然看不透你。”
童青山聲音拔高了幾分:“老賊,你的對手是我,殺你,還不需要先生動手。”
“先生……”馬年吉微微沉吟,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有意思。”
但下一刻他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以為,能憑藉黑龍王殺盧潛,就能殺我?”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截烏黑短棒。
短棒約莫一尺來長,宛如烏金打造,表面鑲嵌着密密麻麻的璀璨星點,在日光下流轉着神秘莫測的光澤。
他念了一個咒語,短棒忽然化作無盡流光湧向天空,剎那間整個世界都化作了一片黑夜。
暗沉沉的天幕上浮現出無數星星,細碎的星光從穹頂垂落下來,籠罩了整座冰谷。
一股奇異的氣息覆蓋了大地,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無形的手按住了。
馬年吉開口,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得意:“恐怕沒人告訴你們,在我面前,任何器魂都無法動用。”
“殺了你們,那黑龍王就要認我為主了,哈哈哈!”
張楚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恍然。
怪不得,之前的燕回明知童青山手中的長槍有黑龍王做魂,還把位置告訴他們。
原來,馬年吉手中竟然有能限制器魂的寶物。
不過張楚卻笑了。
童青山的器魂早就被高陽誠限制了,他們敢來找黑炎軍,最大的倚仗可不是黑龍王。
此刻張楚冷聲道:“青山,殺了他!”
童青山一步凌空殺出,腳下積雪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長槍直指馬年吉的咽喉。
馬年吉哼了一聲:“找死,讓你知道,什麼叫幽覺六次。”
他抬手輕輕一壓,頭頂那片被星光籠罩的天空猛地扭曲起來,空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巴掌印,朝着童青山狠狠拍下來。
氣浪呼嘯,地面的積雪被壓得朝四周飛濺。
童青山避無可避,索性不避。
他雙腿微屈,雙臂橫槍硬扛。
轟!
那氣浪巴掌狠狠地掠過了童青山,大地上的積雪當場被拍入了地底,雪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洞的巴掌印,深達半丈,邊緣光滑如削。
然而童青山只是渾身輕輕一顫,髮絲飄揚了幾下,整個人並沒有下墜,沒有被拍入大地之下,而是整個人去勢不減,槍尖依舊朝着馬年吉的胸口刺去。
馬年吉十分意外:“嗯?好強的力量!”
他單手一揮,幽力化作數十道刀光,每一道都凝實如真刀,從四面八方同時斬向童青山,刀芒交錯如同一張密集的網。
童青山長槍連挑,槍尖與每一道刀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與刺目的光亮。
那些刀光竟然猶如實質,每一刀都被童青山硬生生撞碎,化成漫天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碎片掉落的過程中,童青山已經衝過了那片刀網,槍尖距離馬年吉的心口不足五尺。
馬年吉面色終於變了,身形輕輕一動,瞬間後撤出去十丈有餘,看似輕鬆的避開了這一槍。
童青山收住去勢,站在了馬年吉剛才站立的位置,懸停在虛空。
馬年吉停在了更遠處的虛空,雙腳懸空離地三尺,目光複雜地看着童青山。
“好大的力氣!”馬年吉的語氣里第一次沒了那種從容的調侃。
他剛剛那一招,雖然只動用了三成功力,但招式精妙、力量沉重,連五次幽覺的高手一旦碰觸都要被震出內傷。
可童青山竟然強行破解了這一招,肉身力量硬抗六次幽覺的三成功力,這已經不是武學天賦的問題了。
馬年吉知道,六次幽覺相對普通修士完全是天地之別。
他聽說過,四次幽覺的高手可以越境擊敗五次幽覺的人,但他從未聽說有人能在四次幽覺的境界硬抗六次幽覺的攻擊。
他盯着童青山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怪不得,你能觸發幽眼列蒼穹,真是厲害。”
童青山再次動了。
他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沖向馬年吉,槍尖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青色的殘光。
馬年吉站在虛空中,俯視着衝來的童青山,語氣里還帶着幾分從容:
“這次,我要動用五成功力了。”
他雙手一合,幽力從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扇通往一步幽的奇異門戶。
緊接着張楚和童青山看到,一步幽的空間內,忽然出現了無數濃郁的黑煞之氣。
那些黑煞之氣從門戶內涌動出來之後,竟然化作了九個人形陰兵。
每個人形陰兵,都有兩人多高,通體漆黑如墨,甲胄殘破,頭盔下的骷髏頭內,是兩團暗紅色的火焰。
它們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有銹跡斑斑的長戟,有斷裂了一半的闊劍,有沾滿暗漬的鎖鏈。
九個陰兵齊齊踏出一步,連虛空都輕輕一顫。
其中兩個陰兵,機械的揮動鎖鏈,朝童青山橫掃過來,鎖鏈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
它們看似笨拙,但出手角度卻異常刁鑽,同時伴隨着可怕的神魂攻擊掃過童青山。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被神魂攻擊一衝,恐怕立刻就崩潰了,任人宰割。
不過,童青山卻完全不受影響。
面對兩道掃來的鎖鏈,童青山側身避開第一道鎖鏈,長槍回手一挑,將第二道鎖鏈盪開。
馬年吉見狀,頓時哼了一聲:“有些門道,不過,四次幽覺,就是四次幽覺,我就不信,你能破的了陰兵陣!”